仿佛一道闪电划过脑海,顾淮僵住了。
“后辈,若举世空间皆为你所用,情况当如何?”
一念天崩地裂,一念死伤无数。
“若你因一己之私使用这份‘道’,情况将如何?”
神陨大陆的空间法则,将逐渐崩坏。乃至于这片空间,最后也……
原来如此,这就是凡人之心,凡人之欲。
“若只是如此,吾自我封印,陷入沉睡,也就罢了。可惜,天道不容吾。”白凇看着自己的手,“吾之神位,得位不正——吾欠了‘因果’啊。”
凡人之身,何以登神?
凭借封印深渊的功绩吗?凭借其他人们的信仰吗?
“不够。”白凇摇了摇头,“天道不止在这片大陆。”
顾淮在蓝星也能够使用异能,这份规则恐怕在整个宇宙都是起效的。
“吾因果不足,仍然登神,只会扰乱此方世界。”白凇苦笑道,“大陆因此而堕落,往深渊的方向发展……吾不得不做出了抉择,自戕之前,留下了这一枚菩提芥子。”
“……”
“所以,魔兽为何要引诱你们登神……你明白了吗?”
第218章
顾淮明白了,他不仅明白了,心上还涌起了一阵寒意:
“您的意思是……深渊就是崩塌的世界?”
和现世的生灵极为相似的魔兽、扭曲、疯狂,但智慧强悍的半神、它们共同的目标——掠夺权柄……
一切的一切,拼凑出了让人震撼,又意料之内的答案。
文明世界规则崩塌,就会沦落为深渊。在堕落位面幸存下来的生物发生了未知的变异……它们失去了规则,它们要掠夺其他世界的规则,宛若混沌的黑洞,将一个又一个的世界拖下水……
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灾厄早就在蔓延了,现今庞大的深渊,是不知道多少年扩张的结果。
毁灭总是比创造容易得多,深渊的蔓延也比世界的诞生速度快上数倍。
好险……太险了。
这样看来,神陨大陆有数次差点沦落的经历,特别是许昭辰那一次,要是一念之差,让他成功登神,这片大陆现在已经不存在了!
仔细想来,真是一身冷汗。
顾淮自己穿越了蓝星和神陨大陆,想通的速度格外快,倒是让白凇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欣慰道:
“……后辈。勿要重蹈吾的覆辙。”
他仰起头,看着苍白的天空,“天行有常,不证其果,不得其位。我们的同类是世界的锚点,也是我们的锚点,他们身上牵连的因果,是你登上神位,终结末日的关键。”
顾淮轻声道:“……三大传承异能,就是这样诞生的吗?”
难怪他早就觉得,三大帝国并立的局面非常巧合,王室异能的存在更是充满了人工的痕迹……原来如此。
白凇点了点头:“三大公爵守护大陆千年,他们身上的因果,撑起了当年摇摇欲坠的大陆,吾也算没有走到无可挽回的地步——此道可行。去吧,去挽救这个世界……或者更多的世界。你是空间的主人,当你身上的因果足够,末日将在你手中终结。”
“……”
这是顾淮第一次得到真正终结末日的方法,竟然是前人未竟的道路,他眼眶一热,就像是走过了漫长的黑夜,终于看到了一点光芒。
“是。”顾淮对这位前辈行了一礼,没有多说什么保证。
“对了,前辈。”他想到了什么,问,“在那之前,我出去之后,首先要应对您的老对手……不知道您对它了解多少?我们要如何才能战胜它?”
没想到白凇道:“完整的半神战没有特殊的办法,全靠对规则之力的掌握。你们是敌不过他的。”
“……”
顾淮发现,这样说着,白凇竟然非常轻松地笑了一下:
“时机不巧,你们和它开战得太早,也太稚嫩……若是换个人站在这里,吾确实帮不上忙,但若是你……它便是自掘坟墓了。”
顾淮愣了一下。
他?他有什么特殊的吗?
白凇的手指轻轻点上了他的眉心,下一刻,顾淮看见自己的手心,有点点光芒亮起。
他听见白凇温和地问:“孩子,你这样小的年纪,身上的因果竟然比吾当年还要庞大。你做过什么吗?”
不,不只是手心。荧光围绕着他的全身。
是两种不同的光芒……一种更轻,更透,像月光下细碎的雪花。另一种更亮,带着浅淡的金色,如同夏日流萤。
顾淮的唇动了动,多年前的某一幕,突然在他的脑中闪过。
“……拔除了深渊的人,往往能接受到世界的‘祝福’……”
“孩子,你身上的光点之多,几乎逼近临渊阁的资深成员——你以前曾经拔除过深渊吗?”
明镜长老含着笑意的话语,和白凇的话语重合。
这一刻,因果和祝福划上了等号,顾淮的所有疑惑被严丝合缝地拼上。
原来如此……所以,他作为外来者,才能获得空间系异能。
他看着白凇平静的眼睛,轻轻吸了一口气,回复道:“……您告诉我的,正是我一直在走的路。”
“……”
白凇低低地笑了起来,随后变成了畅快的大笑,在这副波澜不惊的外表之下,隐约竟然可见当年苍穹之主的意气风发。
“吾把最后的力量借给你,助你暂时突破半神级。”
一个陌生而熟悉的阵法,在意识空间内蔓延。
“只是如此,你身上的因果已经足够了。”
顾淮身上的气息节节攀升,广袤的空间前所未有地在他面前展开,这一刻竟然有了自己无所不能的感觉。
白凇的身影逐渐虚化,苍白的意识空间剧烈震颤,千年前的一段意识缓慢消散,这场对话即将结束了,顾淮甚至已经能看见外界的深渊。
“前辈!”顾淮还没来得及伤感,就突然想到了什么,慌乱道,“我的——我的——风临——他曾经被魔兽影响过,现在处于即将突破半神的状态,他和我不同,因果可能没那么多,他会不会……会不会有事?”
脑海中一片寂静,逐渐清晰的视线中,并没有回应。
是他问晚了吗?
顾淮的心缓缓沉了下去。
他从一片断壁残垣中站起来,一道黑影如同矫健的猎隼,挡在他的面前,秦风临举剑,斩断了不断复原的阵法,剑气纵横,仿佛连时空都一起被绞碎了。
“他没事。”脑中,一道虚弱的声音不疾不徐道,“你这位小朋友……身上的因果也相当庞大啊。他似乎使用了时间系的手段,封印了自己突破半神的可能。”
“……”原来在观察吗?
顾淮劫后余生般松了口气。
“时间……呵呵……”白凇感叹道,“即使是吾,也没想到这样的人竟能出现。天下英雄,如潮水相接,绵绵不绝。白陌……苍穹皇室的气数尽了,但神陨大陆……还没有……”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不可闻,顾淮无可遏制地感到了难受。
最后的声音道:“不必如此。吾早已陨落。”
似乎有人摸了摸他的头,随后那残魂消散了。
“……必不负所托。”
顾淮喃喃道,随后他抬起头,看向那和秦风临分庭抗礼的黑暗。
“风临!”他大喊。
秦风临一怔,看向了气息暴涨的顾淮,瞳孔一缩:“顾淮,你——”
“我没事。菩提芥子打开了,一位前辈暂时把力量借给了我。”顾淮道,“速战速决,结束这场战斗。”
这或许是神陨大陆第一次完整的半神之战!没有了世界之壁的限制,便是规则之力的对撞。
这只魔兽很强,很强——哪怕是获得了白凇的馈赠,顾淮也不敢说真的能战胜它。但他的身边,还有一个离半神只有一步之遥的秦风临啊!
这一刻,秦风临举剑,时序归零拉到了极致,飞速倒流的时间里,顾淮的周身空间之力暴动。
“滚出去。”他道,“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如同天地崩裂一般,无形的气浪翻涌开来,余波竟然蔓延到了深渊内的另一处战场,如斩瓜切菜一般击杀了一片魔兽潮。
鲜血染红了毫无生气的土地。
“那是……”明镜和李道真对视了一眼,神色凝重。
“开战了……希望那两个孩子一切顺利。”
若是顾淮和秦风临失利,他们就会立刻上前,接过战场,把孩子们送出去,然后……死战。
“哈哈,来啊!”
深渊外,战斗也到了最激烈的时候。
常鸣玉手下的亡魂连尸骨也不会有,湮灭在她手中已经变成了魔兽的丧钟。她一步踏出,玄凰和李元梁就紧密配合,精神干扰加万象斥引,一次湮灭就能干掉一群。
不过这一次,竟然还有比她杀得更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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