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临总能感觉到那双水晶一样的紫眸在傻乎乎地盯着他看,就像是猫从窗口探出了个头。
顾淮知道不能对恋人太好吗?他的好只会让秦风临越来越恶劣。
他把明月拉进怀里占有,染上了自己的颜色。
顾淮连他们的未来都规划好了,秦风临真以为他们一辈子都会在一起。
“……”
所以顾淮是个混蛋。
秦风临像是迫不及待想要嗜血的野兽一样,恶狠狠地咬住了顾淮的脖颈。
——给了他这样的宝物之后又收回去,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
要让他一个人一寸寸地在大陆上永无止境地寻觅,发疯,然后得知那个消息……
秦风临原本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顾淮了,他再挑一个合适的时机,就可以殉情了。
但顾淮在他万念俱灰的时候回来,身上竟然还有秘密——会把他带走的秘密。
那一刻,秦风临觉得自己正在无限逼近于一个真正的疯子。
顾淮曾经说过,人生有无数种可能,哪条路都能走通。
……秦风临没有很多可能了,他面前只有两条路。
要么,杀了他。
要么,他要顾淮永远在他身边。
秦风临撬开顾淮的唇齿,把清甜的药液灌了进去。
顾淮太久没有做过这种事,阈值太低,最开始两个“十分钟”过去心智就崩了。问不出来任何话,只会像漂亮的人偶一样任人摆弄。
秦风临不为所动,他这几年到处支援,多麻烦的魔兽他都能上,手里的好东西太多了,有的是没有副作用的好药。
心智崩了就灌药,把人的魂魄拉回来,然后继续。
只是,为了不真的把顾淮弄傻,时停从十分钟一次,变成半小时一次,然后是一小时……
然而这个变化反倒加剧了顾淮的反应,他不知道时停什么时候会到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要经历那种可怕的感觉。
失神的紫眸的视线被强制凝聚,顾淮不知道已经过了多久,房间里窗帘拉着,是审讯时让人分不清白天黑夜的小手段。
他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始的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结束,但他咬着一口气,什么都不说。
风临就算对他有怀疑,那也是猜测,不会有实证。他绝不能说,绝不能把风临拖进这个可怕的泥潭里……
倘若两边世界……真的必须要敌对,赴死的那个桥梁,有他一个就够了。
……没关系。他消失了四年,风临怎么对他都是应该的。
一直得不到吻,让人有点委屈,顾淮只好咬秦风临的肩膀作为代替,努力支撑起身体去迎合对方。要是今晚过去,风临能消气了就好了,他真的……很喜欢和风临接吻。
混沌的思绪漫无目的,当顾淮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他发现窗帘已经被拉开了,柔和的日光照进了这个房间,让他愣了一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低下头。
结束了,他被穿上了衣服……什么时候?他连进浴室的记忆都没有……
唇舌上传来了清甜的香气,顾淮这才意识到,自己正被灌药。
……连药都没用了。
他的精神被审到了极限,秦风临稍微松开手,就像是棉花娃娃一样倒进了人的怀里。
……结束了……吗?
顾淮恍惚地抬起头,他总有种不安的感觉,但疲惫过度的精神无法抓住。太久了,好像灵魂也被打上了烙印,一点触碰都让他不受控制地喘着气。
他伸出手,想碰一下秦风临的脸,却在半空中落下,被秦风临一把接住,十指相扣。
秦风临抱住失去所有反抗能力的人,勾了勾唇角。
“我没指望你会说。”黑发青年不知道是怒是悲地道,低沉的声音在胸腔震动着。
但他需要顾淮这样的状态。
“——顾淮,你真以为我没有证据吗?”秦风临道,“我的剑——你送我的剑,是从哪里来的?”
仿佛一道惊雷横空劈过,顾淮睁大了眼睛。
这一刻,秦风临捏着他的下巴,毫不犹豫地低头,吻住了他。
两个人额头相抵,秦风临的眉心微微亮起……随后一个小型的法阵,在这个卧室里铺开,顾淮一瞬间闻到了当年……在星启王宫的祭坛里,极为相似的气息!
第207章
顾淮一惊,下意识挣动了一下。但他现在的力气何其微弱,秦风临不费吹灰之力就摁住了他,扣着他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顾淮等待这个吻等了不知多久,恋人的亲密是万劫不复的毒药,全身的力气都泄了一瞬。
但是眉心传来了鲜明的触感,那是仿佛灵魂被触碰的感觉。和半神级的引诱竟然有相似之处,而且很熟悉……
是了……是他在风临手上昏迷的时候,隐约感觉到的控制感!
顾淮敏感的神经被彻底触动了,不顾一切地挣扎了起来。
“什么……”他的余光扫到了卧室里的阵法,“这是什么,风临——风临!!”
顾淮失声道。
秦风临微笑着看着他。
下一刻,阵法光芒大盛。
顾淮看见秦风临眉心一个眼熟的图腾缓缓旋转着,他在秦风临的眸中看到了自己眉心上的图腾。它的旋转得越来越快,然后在某一刻停下,消失了,连带着房间里的阵法一起。
“……”
顾淮有一种极为恐怖的预感——与其说那图腾是“消失了”,不如说它是没入了自己的身体里……甚至于灵魂内部——
“哈,哈哈哈哈哈哈。”秦风临大笑了起来,“——我成功了。”
这一刻他的表情极为陌生,顾淮竟然怔住了。他发现自己的识海发生了独特的变化,顾淮调用最后的力气感知了一下,发现那团光点竟然是……风临。
秦风临的一切鲜明地出现在了感知里……从未这样鲜明过。
“你看见我了,对吗?”秦风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鼻尖,“——我也能看见你。”
“这是什么?”顾淮揪着他的衣领,声音颤抖着,“风临,这是什么??!”
秦风临如愿以偿,他轻轻揉捏着怀里人因为力竭而不断打颤的腰肢,说得很痛快:
“苍穹皇室秘术……誓约。”
顾淮提高了声音:“咳——你,怎么能,动灵魂上的秘术——!!你——”
那是半神级的权柄啊!
在此之前——许昭辰,巫坊,金不换——无数血淋淋的例子,无不说明了,灵魂的禁忌究竟有多深。
风临怎么样了?风临——
秦风临温柔地把他的鬓发捋到耳后,满足地嗅着他身上清淡的香味,声音里带着奇异的亢奋和冷淡:
“放心吧,除非你杀我,否则我是不会死的——时间系和空间系的异能,本来就是距离半神最近的存在,不是吗?千年前的苍穹皇室,就已经有了灵魂的秘术……魔纹的研究何其之难,何况是空间。你不好奇当年为什么会有储物灵器的存在吗?”
这些年他可是去了不少苍穹帝国的遗迹……因为他偶尔也会怀疑,顾淮是千年前来到今天的存在。
当然,现在他已经不那么想了。
秦风临拉过顾淮冰凉的手,一点点和他十指相扣,用体温慢慢把人捂暖,笑着道:
“——因为空间系,苍穹皇室的传承异能之一啊,但凡出现,必定是下一任的皇帝。他们当年说是……应劫而生。最后终结了千年前末日的,也是一位空间系的大能,名叫白凇,是不是很有趣?”
“……”
顾淮一点都不觉得有趣,他潜意识里已经明白了秦风临的意思,如坠冰窟,但被烧糊的大脑一时间竟然转不过弯来,只能怔怔地盯着秦风临看。
“遗迹里传下来的东西不少,我一眼就看中了这个秘术,不过我一直看不懂它要怎么使用,直到——”
秦风临说到这里,住了口,突然含着笑和顾淮四目相对:
“顾淮,你是不是还在疑惑,自己哪里出了纰漏呢?……其实你的说法很完备,换作半年前,我一定会被你骗过去,可惜……”
顾淮听见他说:
“一个月之前,我进了一趟永锢之渊。”
“我突然看懂它的用法了。”
“……”
秦风临,进了永锢之渊??
顾淮脑中轰然一声,脑中突然闪过了无数碎片一般的声音和画面。
是了……是了,他早该想到的——
景冠玉说:“你不在的时候,秦风临跑来我这里发疯,弄出好大的乱子。”
雪山之下,秦风临剑指霸主级,时序归零出手。那一刻敌人身上的时间逆转,是秦风临曾经说过,绝不可能被人类掌握的能力。顾淮看清了其他人脸上的惊讶。
温暖的卧室之中,秦风临听见他说“异空间”,笑了一下。
“……”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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