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临粗重的喘了几声,看了一眼被放在桌上的剑,目光突然冷厉了起来。
他任由顾淮断断续续地说完,才冷漠道:“……不是这个。”
“……”
“再想想,顾淮,你该告诉我什么?”
秦风临捏着顾淮的下巴,让他和自己对视。顾淮还沉浸在翻涌的痛苦中,没能反应过来,下意识凑过去要和他接吻,被秦风临一偏头躲开了。
“……”
他愣在了当场。
“我不堵你的嘴。”秦风临道,“……说话,顾淮。”
“……”
顾淮的眼睛微微睁大,把秦风临复杂的表情完整地装入了其中,如同最清透的宝石。
他意识到了什么,但不敢肯定——他有哪里露出了破绽?不可能。
还是他想多了?风临故意要让他多想?
风临是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他必须考虑对方在诈他的可能性。
“我是想问你的……我必须要知道,你自己说,好不好?”秦风临竟然有点哀求似地道。
两个人的身体紧紧相贴,但这一刻,热度已经从顾淮的脸上完全下去了。
因为思考他的身体甚至开始发冷,秦风临的体温源源不断地涌过来,又消失。
……就好像他们其实隔了非常远一样。
良久,顾淮道:“我……一开始不知道能不能找回神陨大陆。异空间太大了,我最开始感知不到学院的锚点——”
这是一部分的实话,按理来说是能自圆其说的。
可惜秦风临一听到异空间,便露出了失笑的表情。
“……好吧。换个问法。”
他的表情也彻底冷了下去,动作却亲密得如同热恋的爱侣。
秦风临把顾淮抱起来,上了二楼,放在了自己的床上。
柔软的床铺包围了顾淮,熟悉又陌生的黑发青年把他完全罩在身下,居高临下道:
“一分钟会很折磨……每一次,我会给你留十分钟的休息时间。想说的话就告诉我。”
顾淮沉浸在混乱的思绪里,一时间甚至没明白他在说什么。
秦风临对他微笑了一下,那笑意格外冰冷。
时间断层了。
下一刻,顾淮突然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叫出了声:“啊!”
他的眼里迸出了泪花,雪白的脸上漫上了红色,全身上下都在为了奇怪的感觉而不可置信。
什么?……什么?
就连秦风临的声音,也仿佛在很遥远的地方,模模糊糊听不清楚。就好像他一瞬间被摁进了水底,所有感官都蒙上了一层纱。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淮才反应过来。
那一刻,他的时间消失了……
秦风临,在这种时候,对他用了“时停”。
“……在拷问里还挺好用的……感官会被堆叠到时停结束的那一刻。”秦风临轻声道,“想说了吗?你还有八分钟。”
第206章
顾淮狼狈至极。
他浑身发烫,不自觉地在床榻间蹭着,汲取着柔软布料的体温。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鬓发,也打湿了枕巾。他的唇微微张开,就像是无法呼吸一样,急促地小声喘息着。
……时间被停止,是什么感觉?
比进入幻境还要诡异。
顶尖的异能力者耳聪目明,就连一缕微风的轨迹都能清楚地感知到。但谁也无法防备时间。
世界上最不讲道理的时间技,一旦发动,连意识的断层都不会感知到,只不过是一瞬间,周围的一切还是那个样子,风静静地往同一个方向吹去……
可有什么东西就是不一样了。
顾淮被秦风临亲手换上的校服,不知何时又被秦风临亲手脱掉。无论是哪一次,都昭示着他的身体曾经毫无反抗之力地任人摆布。
那是比一脚踏空还要可怕的失控感,他连自己穿什么衣服都决定不了了,或许这就是秦风临想对他做的,何况身上的触感那么鲜明,一瞬间连理智都被冲垮了,甚至带着羞辱的意味。
“想说了吗?”
“……”
顾淮抬眸,修长的睫羽眨了眨,让泪水滚落下去,他看清了熟悉的人。
……每一个和秦风临对战过的人,都会对时停如临大敌,甚至可以说是毛骨悚然。除了顾淮。
恍惚间顾淮好像看见了……很多很多年前,刚入学的顾淮约秦风临一起训练。
少年的他刚刚来到神陨大陆,满心满眼都在盘算着打造一个合适的场景,想要在秦风临手中获得异能,应付下一周麻烦的锻体课。
他的每一个举动都事出有因,但不知道当年的风临误会了什么,竟然也毫不犹豫地展示了自己的异能。
当年的秦风临在临渊学院处境艰难,异能的秘密可以说是他最大的倚仗了,可他说:
“对朋友又有什么好隐瞒的呢?”
隔着漫长的光阴,顾淮听见自己的心悄悄动了一下。
那是他第一次被时停吓到,好像也是最后一次。
因为秦风临说:
“我以后再也不会对你用这个异能了。”
“……”
当时顾淮是怎么回复的呢?
他说,他想和用时停的秦风临比试。
……于是秦风临真的只在比试的时候对他用异能,直到今天。
回忆里少年认真的脸远去,顾淮突然笑了。
真是……小时候不知道承诺有多重,没有珍惜啊。
他吃力地伸出手,环抱住秦风临,想去吻他,秦风临抿着唇,偏开了头。
顾淮身上没什么力气,只好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风临……我好像没听懂你在问什么……唔……”
掐在他腰上的手瞬间收紧,顾淮蹙了蹙眉,和一双烧着怒火的黑眸对上,故意曲解道:
“……风临,你要是……咳,生我的气了,真的靠要奖励我,来发泄吗?”
“……”
秦风临沉默了一会,气笑了。
真不愧是顾淮,骨头够硬。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答案,普天之下也只有怀里的人能给他,秦风临宁可去单挑半神,也不愿意从顾淮口中撬话。
他早知道顾淮如霜似雪的外表下,性格其实烈得宁折不弯,认定的事情没有人能让他回头。
秦风临比呵护珍宝更呵护顾淮,他不想对心上人用粗暴的手段。
可他绝不接受再一次看着珍宝碎在眼前的可能。
“我没有在奖励你。”
秦风临把无力的人抱过来,看见那张清丽面容上一闪而过的慌乱,嗤笑了一声,
“……但是,你可以当成是奖励。”
“……”
秦风临绵密地吻过他眼角的泪水:“你失约在先,以前我们的约定也不作数了。现在怎么叫停,我告诉过你……接下来,我就不会停了。”
这句话恐吓的意味满满,但顾淮的回应却是偏过头,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喉结。
“……”
秦风临沉默了一会,咬牙切齿地把他摁进了怀里:
“你总是这样……总是这样——”
耳边的哭叫声逐渐远去,秦风临发狠似地摁住了顾淮的双手。
顾淮……顾淮……
实在是个混蛋。
他给秦风临的爱太多了,多到快要把他淹没。
就算是年少时最破碎的秦风临,他在顾淮面前,竟然也是很难患得患失的。
顾淮从不掩饰他的爱。少年秦风临有时候觉得他像一只雪白的猫咪,支着尾巴绕着人转圈,好像并不知道自己漂亮又可爱,扰得少年心池一阵阵起涟漪。
秦风临并不想冒犯他的,但是心池的浪都快把他掀了,他能怎么办呢?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碰了碰这只雪白的猫咪。
猫咪高高兴兴地蹭了回来。
秦风临得到了世界上最动人的回应,他怎么可能不继续下去呢?他像在诱拐一样,一步步地冒犯过去,顾淮竟然每一次都顺理成章地接受了。
他欺负人欺负到了堪称登徒子的地步,才意识到一点不妥。
……可他拉开距离,顾淮竟然每一次都会主动过来。
这份偏爱,真的有人能不头脑发晕吗?
明月一样的顾淮,只会在他面前露出这样动人的情态。
他们刚刚在一起的时候,秦风临对他是非常小心翼翼的。他心里有无数种恶劣的欲望,每一种落到顾淮身上都像是折辱。
他把这些黑暗小心地藏好,可顾淮又自己过来了。
顾淮在亲密的时候很容易感到羞赧,这方面的常识基本上为零,无论给他看什么,都能收获到他大为震撼的目光。秦风临甚至怀疑,顾淮觉得那样做是某种新型的作死方式。
可秦风临无法自控地一步步试过去,反应过来才发现,他什么都做了。
顾淮并不重欲,与其说他喜欢被压在身下纠缠,不如说他喜欢秦风临在亲密时露出的各种情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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