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危抬起眸子,“多谢大人。”
苏涟允轻笑一声,哼着歌上了车。
一路上,他闭目养神,实则脑海里正飞速倒带原著剧情。这几日称病不出,便是怕这具身体原主的习惯露了馅,今日这一去,便是要正面撞上秦昭的清算。
他正默诵到秦危扮猪吃虎,集中引爆所有线索,逼宫篡位的章节,车身猛地一顿——
“大人!”
车夫惊恐的声音从前头传来,“前头……前头火光冲天!宫里出事了!”
苏涟允猛地掀开车帘。
凛冽的寒风灌入,吹得他眼前发花。隔着十来米,他清晰的看到皇宫被熊熊烈光包围,不似着火,更似是有人谋反。
原著里没有这个情节!
苏涟允心头猛地一跳,回过头去,看见原本应该被层层看守的囚车,此刻竟空空如也。
枷锁断裂,散落一地。
而那辆囚车旁,秦危正站在那里。
他不知何时已挣脱了束缚,虽依旧带着满身伤痕,却像一头挣脱牢笼的猛虎,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胆寒的煞气。
秦危抬起头,目光穿过风雪,精准地锁住了车厢里的苏涟允。
他动了动被铐出深痕的手腕,“大人,孤想要的东西,更喜欢亲手去夺。”
话音未落,四周屋顶上骤然人影晃动!
黑压压的兵刃反射着火光,将苏涟允的马车团团围住。与此同时,皇宫方向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夜空。
变生肘腋!
苏涟允的心猛地沉到谷底,随即又升腾起一股近乎燃烧的兴奋。
他眯起眸子,冷笑道:“不愧是大反派啊。都这个样子了,还能掀风起浪。”
秦危不再多言,大步上前,一把拉开马车车门,不由分说地将苏涟允打横抱起。
“你——!”
苏涟允猝不及防,撞进一个满是血腥与冷冽气息的怀抱,颠簸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眉头死死蹙起。
秦危却已抱着他跃上战马,将他牢牢圈在身前。他一勒缰绳,战马嘶鸣着人立而起,铁蹄踏碎冰凌。
“宫中有刺客!”
秦危朝着四周的兵士厉声喝道,“孤随御史大夫,前去救驾!”
兵士们愣了一瞬,随即似乎认出了这位昔日的战神殿下,竟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
马蹄如雷,向着火光冲天的宫门疾驰而去。
苏涟允被他圈在怀里,颠得五脏六腑都要移位,脸色煞白,却死死咬着唇没吭一声。狂风呼啸着掠过耳畔,他脑中却前所未有地清明。
一切都串起来了。
秦危此次单刀赴会,根本不是为了求他保命,而是……
他早就布好了局。他在等,等一个时机,等秦昭皇位未稳、人心浮动之时,等他的援军到来,然后——逼宫篡位。
他会为自己找一个好名头。救驾,平乱,清君侧。赢了,他登大宝;输了,万劫不复。
这才是原著里那个隐忍多年、最终血洗朝堂的秦危。
可原著里,他明明是在诏狱里被折磨了整整三月,才等来这个机会的。
苏涟允抬起头,看着秦危冷硬的下颌线,看着他脖颈上那道被自己鞭子抽出的紫痕。
难道……
是因为他?
秦危低头,看向怀里脸色苍白却眼神灼亮的苏涟允,忽然收紧了手臂,勒得他生疼。
“抓紧了。”
秦危的声音在风中传来,带着一丝扭曲的笑意,“你的命,现在是我的筹码。”
“若救驾不成……你我,便一起死在这里。”
苏涟允说道:“那就看看,是你先死,还是我先亡。”
第9章 舒服是留给死人的
马蹄踏碎宫道上的积雪与冰凌,风声在耳边呼啸,卷起秦危散落的黑发,带着血腥与铁锈的气息。
眼看宫门在望,城楼上却骤然亮起一片火把,将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黑压压的禁军甲士出现在城墙之上,弓弩手已然就位,冰冷的箭簇在火光下泛着致命的寒光。
“叛臣秦危!尔敢犯阙!”
城头上,一名禁军将领厉声喝道,声音透过风雪,清晰地传了下来,“速速下马受缚,或可留你全尸!”
秦危勒住战马,人立而起的战马嘶鸣着,铁蹄在空气中踏出凌厉的弧线。
他单手控缰,另一只手却将苏涟允更紧地圈在怀中,抬头望向城头,眼神冷冽如冰,没有半分惧色。
“受缚?”秦危的声音不大,“孤乃前来救驾!尔等鼠辈,安敢阻拦!”
“救驾?”那将领冷笑一声,“你勾结逆党,火烧宫闱,还敢妄言救驾!放箭!”
一声令下,城楼上箭如雨下!
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秦危眼神一厉,不再多言,猛地调转马头,将苏涟允整个护在身后。
他抽出身后战弓,箭出如流星,每一箭都精准地射向弓弩手的咽喉。
箭矢破空的瞬间,他身下的战马也仿佛与他心意相通,在箭雨中灵活腾挪,竟将苏涟允护得滴水不漏。
苏涟允被他紧紧裹在怀里,颠簸得胃里翻江倒海,脸色愈发煞白。
几名悍不畏死的禁军试图从侧面攀爬上来。
秦危甚至没有回头,反手抽出腰间佩剑,寒光一闪,血光迸现,那几人甚至来不及惨叫便已身首异处,温热的血溅到了苏涟允的脸上,恍如观音泣血。
战斗短暂而激烈,秦危如同修罗出世,硬生生从箭雨中杀出一条血路,逼近宫门。
直到最后一个挡路的禁军倒下,秦危才勒住战马,低头看向怀中的苏涟允。
苏涟允正用手背厌恶地擦拭着脸上的血迹,动作甚至带着一丝优雅的嫌弃,仿佛沾到的不是血,而是什么脏污的淤泥。
“怎么,”苏涟允感觉到他的视线,抬起眼,“怎么不放任他们弄死我?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秦危没回答,只是收紧了手臂,就要带他继续往宫门内冲。
苏涟允却猛地挣开了他的手,“要吐了……小心我吐你一身……”
秦危放开了桎梏。
苏涟允立即身子一软,从马背上滑落下来,半跪在地上,捂着胸口。
秦危看着他这副狼狈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蹲下。
“苏大人,”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嘲弄,“你也有今天?”
苏涟允没吃多少东西,也吐不出来,只是喷了一口血。
抬起头,脸上还带着生理性泪花,看起来脆弱又狼狈。下一秒他猛地伸手,一把揪住秦危的衣领,狠狠将他拉向自己。
秦危猝不及防,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归零。
苏涟允没有说话,只是张开嘴,咬住了他的颈侧,腥甜的血气瞬间充斥口腔。
“你!”
秦危没想到苏涟允一个那么讨厌肌肤接触的人会突然发难,浑身一僵,猛地推开他!
苏涟允被推得向后一仰,看着秦危下意识捂住脖颈的动作,发出一串愉悦的笑声。
“恶心吗?”
他笑得肩膀都在颤抖,唇边流下血迹,苍白的脸上泛起病态的红晕,“那就对了。舒服是留给死人的。”
秦危死死盯着他,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苏涟允!”
苏涟允挑起眉毛,“反应这么大啊。”
秦危深吸一口气,强行忍住把他活活掐死的欲望,一把将苏涟允拉上马背,策马冲入宫门。
宫道内,景象更为惨烈。火光冲天,尸体枕藉,残肢断臂随处可见。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相交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一幅人间炼狱的图景。
秦危护着苏涟允,在混乱的战场上穿梭,直奔大殿而去。
“好好看着,”
秦危的声音在风中传来,带着一种扭曲的兴奋,“看看你的好徒儿,是怎么死的。”
苏涟允边擦着嘴,边看着沿途的惨状,“恐怕你要失望了。”
秦危猛地勒住马,垂眸看他:“你什么意思?”
真以为我咬你是单纯为了恶心你啊?苏涟允没有直接回答,眼神带着讥讽。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两人冲入大殿广场。
殿前,锦衣卫层层护卫,秦昭一身明黄龙袍,站在高阶之上,脸色阴沉地看着下方的乱局。
看到秦危抱着苏涟允出现,秦昭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随即又被一种虚伪的悲悯取代。
“皇兄,”秦昭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你这是来护驾,还是……来逼宫啊?”
话音未落,秦危只觉得袖中一枚锦囊微微震动。
那是他安插在宫内的暗哨传来的信号,他的援军,到了!
可就在这时,苏涟允却轻轻笑出了声。
秦危眉头一蹙,下意识地握紧了他的手腕,“你还有后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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