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养后,貌美权臣被恶犬咬了_芋泥熔岩【完结+番外】(63)

  他松开秦危的下巴,手顺着他的颈侧滑下去,指尖掠过他的锁骨,隔着衣料按在他胸口的位置。

  那里有一道旧疤,是官道上被伏击时留下的,摸上去微微凸起,像一条伏在皮肉底下的蚯蚓。

  “你这一走,多久回来?”苏涟允问,语气随意得很,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秦危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苏涟允按在自己胸口的那只手,看了两息,才开口:“短则半年,长则一年。”

  “羌国不好打。”苏涟允说,声音平平的,没什么起伏,“不出意外的话,你打了两年,折了三员大将,最后是靠那对羌国兄妹里应外合才拿下的。现在那对兄妹在我手里,你手上没有内应。”

  这是原著的情节。

  秦危的眉头动了一下。他盯着苏涟允看了两息,忽然开口:“那对兄妹,你打算怎么用?”

  “不告诉你。”苏涟允把按在他胸口的手收回来,“你是去打仗的,不是去打听我手里有什么牌的。”

  秦危抬手,把苏涟允散落在颊边的一缕碎发拨开,指腹擦过他颧骨上那层薄薄的皮肤。

  马车渐渐慢下来,外面的马蹄声也稀了。陆麓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将军,到城外了。”

  秦危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动。他低头看着苏涟允,看了很久,久到车外的陆岭又催了一声。然后他忽然伸手,从苏涟允腰间把那枚玉佩扯了下来。

  那枚通体莹白的玉佩,上面刻着一个“沈”字。沈家祖传的那块,当年被苏涟允从靖安侯府抢来的。他戴了这么久,从没离过身,见玉佩如见苏涟允。

  苏涟允低头看着他攥在掌心里的那块玉佩,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随即又松开了。

  “往后我不必再时时佩它。你带着。若是死在沙场,魂魄循着玉佩,尚可认得回来见我。”

  第81章 爱卿,帮我杀了他

  秦危把那枚玉佩攥在掌心里,指腹碾过上面刻字的纹路,旋即将玉佩收进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放好。

  苏涟允靠在车壁上静静望着他,目光沉沉。

  秦危忽然伸手,自怀中取出一物,放到苏涟允的掌心。

  那是一枚玉佩,质地与方才那枚别无二致,通体莹白温润,俨然一对鸳鸯佩。

  只是佩上刻字截然不同。苏涟允垂眸看去,刻着一个“危”字。

  他微微一怔。

  秦危没有多余解释,合拢他的手指,让他牢牢攥住玉佩,随即收回手,掀开车帘纵身跳下马车。

  甲胄落地的闷响自外面传来,紧跟着是翻身上马的动静。陆岭、陆麓也尽数上马,马蹄声渐渐密集。

  “将军,该走了。”

  秦危骑在马上,回头望向那辆停在路边的马车。车帘垂落,看不见车厢内的人影。他猛地一夹马腹,率领队伍朝着官道疾驰而去。

  马蹄声渐行渐远,直至彻底消散在风里。

  苏涟允独坐车厢之中,低头望着掌心里那枚玉佩,指尖抚过那道字迹。

  即便秦危一言未发,他也心知肚明。这枚玉佩,本是太后赐给秦危,留给未来妻子的定情之物。

  苏涟允靠在车壁,望着车帘外渐渐泛白的天光,低低笑了一声。

  何其荒唐。

  他孤苦半生,到头来,牵绊住自己的,竟是这样一个命定的宿敌。

  马车重新启动,朝着宫城驶去,行至宫门口停下,李宴早已在此等候。

  他快步上前掀开车帘,一眼便看见靠在车壁上、身上裹着一件玄色外袍的苏涟允。

  李宴脸色骤然一变。

  “大人!”他上前一步,声音紧绷,“那狂徒对您做了什么?”

  苏涟允侧过头看他,神色倦怠:“什么?”

  李宴的目光扫过那件玄色外袍,又落到苏涟允微微泛红的眼角、散乱的鬓发。

  他的嘴唇微微发抖,半晌才咬牙出声:“那狂徒,怎能如此对您!士可杀不可辱!”

  苏涟允瞬间读懂了他脑补出来的画面。他本想开口解释,可望着李宴通红的眼眶与攥紧的拳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懒得辩解。他将袖中的玉佩拢紧,迈步走下马车,径直往宫门内走去。

  李宴紧随其后,一路絮絮叨叨,反复说着什么“大人不必忍辱负重”“下官定要为大人讨回公道”。

  苏涟允无心细听。行至长春宫门前,太后身边的宫人早已在此等候。

  太后在偏殿接见他。暖阁之内,她捻着一串翡翠佛珠,见苏涟允入内,神色平淡,只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向一旁。

  苏涟允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暖阁角落里立着一个女子,一身锦袍,发髻梳得整齐,怀里正抱着一个婴儿。

  那婴儿手里攥着一只布老虎,一双漆黑透亮的眼睛正望着他。孩子生得白净,眉眼间有几分似曾相识,苏涟允一时竟想不起究竟像谁。

  太后缓缓开口,语调不疾不徐:“苏涟允,往后,这便是你的学生,亦是秦昭的遗子。”

  苏涟允望着那孩童,眉头紧紧蹙起。

  记忆里,原著之中秦昭并无子嗣。他驾崩之后朝局动荡,秦危顺势上位,这是既定的走向。可此刻,活生生的孩子就站在眼前,攥着布老虎,仰着头望向自己。

  太后放下茶盏,声音平稳:“太子尚且年幼,需得良师教导。你昔日曾辅佐秦昭,如今教导他的孩儿,也算一段缘分。”

  苏涟允反问:“太后娘娘,良师,臣吗?”

  朝堂里随便揪出一个人,不都比他会教孩子,真不知道这老太太怎么想的。

  太后知道他的疑惑,“你的忠心哀家并不信任,但有资格教导他的,除了你便是沈相,如今你还不知道吧,沈相缠绵病榻,醒来时痴痴傻傻,什么都不记得了。”

  “够格的便只有你一人,这孩子,与我那不成器的儿子血脉相连,你舍得杀?”

  苏涟允言语一顿,笑了笑。沈谦傻了,倒不在剧情之内,但是是真是假,又有谁知道呢?

  他咬牙切齿,“亲儿子送去战场,倒是留了这么个廉价的替代品,臣定好好教导,不辜负您的期望。”

  此话诛心。

  太后的手指猛地攥紧把手,却未曾反驳。

  他是大秦的太后,是监国,即便凉薄,她也要为国考虑,绝不能徇私情!即便是儿子全死了,为了大秦,便不算白来一遭。

  “你懂什么。”

  苏涟允也不想懂,他早已久病缠身,命数将尽,本就时日无多、无心苟活。

  既然暂时还未咽气,宫中无趣,多一个傀儡孩童作陪倒也不算坏事。

  时光静静翻覆,倏忽五年。

  这五年间,边关战火常年不息,秦危镇守疆土,从未归京。

  京中朝堂安稳,朝局无声更迭。

  小太子长至五岁,性情安静温顺,日日跟着苏涟允读书习字、学朝堂规矩,乖巧听话,从无逾矩之举。白日拜师求学,夜里交由赵伯悉心照料,一切风平浪静,无半分异常。

  一日,赵伯带着小太子在后花园嬉戏。孩童跑得急,脚下一绊,重重摔在石板路上,膝盖磕出了血。

  赵伯慌忙上前搀扶。那孩子坐在地上,忽然脱口而出:“爱卿,帮我杀了他!”

  苏涟允恰好自回廊走来,听见这句话的刹那,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他定定望着坐在地上、膝盖渗血,脸上满是委屈的小太子,一股寒意自尾椎一路爬上来,窜上后颈,直逼头皮。

  这句话,秦昭曾经无数次对他说过。

  苏涟允上前,猛地攥住小太子的肩膀,牙关紧咬:“你说什么?”

  小太子望着他,既不躲闪也不畏惧,只是歪了歪脑袋,又一字不差重复一遍:“爱卿,帮我杀了他。”

  苏涟允的手指缓缓松开。

  他向后退开一步,凝视着地上仰头看他的孩童。

  赵伯在一旁茫然无措,伸手想去扶太子,口中不停安抚。

  “哈……”

  苏涟允低笑出声,笑得浑身发颤,几乎喘不过气。

  苏涟允低低笑出声,笑得轻颤,笑得寒凉,笑得眼底尽是荒芜。

  他终于彻底通透。

  原著里秦昭本无子嗣。只因秦昭提前陨落,原有剧情断层崩坏,这世间为了补全故事凭空捏造了这个孩子。

  他是剧情强行填上的漏洞,是替代秦昭活下去、撑起整条旧轨迹的傀儡新主角。

  所有人,都被困在写死的命运里。

  无人例外,无人可逃。

  包括他,包括远在边关的秦危。

  第82章 鸿雁传书,传来的却是刺骨的狠毒

  赵伯站在旁边,脸色发白,嘴唇抖了又抖,终于忍不住开口:“大人,方才那话……老奴得去回禀太后,太子殿下他……”

  “不用。”

  苏涟允打断了他,声音平得很,“你去回了太后,她也不会信。一个五岁的孩子,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谁能拿它当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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