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涟允看着他,没松手。
“你从始至终都把我当棋子。”
苏涟允扼着他喉咙的手指慢慢松了,忽然明白了他方才在被子里那阵莫名其妙的气是从哪来的。
秦危要的不是苏涟允替他说话。他要的是苏涟允爱他。
第77章 命定之人?人家愿意嫁你吗?
苏涟允撑着榻沿慢慢直起身,跪坐在秦危面前,低头看着他。
“我不信你。”他说,声音很平,没有哄也没有骗,“我谁都不信。这些年我信过的人,一个一个都在背后捅我刀子。秦昭信过,靖安侯信过,沈谦信过。结果呢?”
秦危看着他,没有接话。
“可你不一样。我是不信你,可我留着你,不只是因为你有用。”
秦危的睫毛动了一下。
“你要是想卖我,早卖了。你不会在长街上把我从刀口底下捞回来,不会把我绑在榻上就为了不让我自尽,不会半夜钻到牢房里来就为了看我一眼。”
苏涟允偏了偏头,有些别扭,“我不信你,可我也不想让你走。”
秦危忽然伸手,握住了苏涟允搁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拢进掌心里,攥得很紧。
“你留着我就够了。”
……
秦危回到凛川王府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他在府门口下了马,靴底还没踩稳,就看见陆麓从门里快步迎出来,脸色不太好看。
“王爷,出事了。”
陆麓压低声音,往门里努了努嘴,“那帮人连夜写了血书,足足三丈长,上面按了几十个手印,天不亮就堵在府门口了。领头的是王侍郎手下的一个员外郎,说要亲自呈给太后,弹劾苏大人滥用私刑、构陷忠良、私藏禁军——”
秦危把缰绳丢给门房,抬步往里走,脸色没什么变化:“血书呢?”
“在厅里搁着。属下没让他们进门,可那帮人跪在门口不走,说王爷若是不接,他们就跪死在府门前。”
秦危的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了陆麓一眼。陆麓会意,立刻转身往外走,去打发门口那帮人。
秦危迈进正厅,果然看见桌上搁着一卷长长的白绫,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血红的手印按了一排又一排,看着触目惊心。
他走到桌前,低头看了那卷血书两息,伸手把它拿起来,卷好,转身又出了门。
陆麓刚把门口那帮人劝退,回头看见秦危拿着血书出来,愣了一下:“王爷,您这是——”
“进宫。”
秦危翻身上马,把那卷血书往鞍侧一挂,“既然他们要呈给太后,本王替他们呈。”
长春宫里,太后正坐在暖阁里逗弄一只笼中的画眉。她今日气色比前几日好了许多,脸上的蜡黄褪了,换上了一层薄薄的胭脂,看着精神了不少。
秦危进来的时候,她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把手里的鸟食搁下,朝旁边伺候的宫人摆了摆手。
宫人们退了下去。秦危正要开口,余光忽然扫到暖阁里还有一个人,角落里站着一个穿藕荷色宫装的女子,约莫二十出头,容貌清秀,小腹微微隆起,一只手不自觉地护在身前。
她看见秦危看过来,脸色白了一下,往后缩了缩,低下了头。
秦危没认出她。
他这个人向来脸盲,除了苏涟允那张脸他刻在骨头里,旁人的长相在他眼里都差不多。他只觉得这个女子有些面熟,像是在哪见过,可一时想不起来。
太后把茶盏端起来,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开口了:“凛川王来得正好。荷妃,过来。”
那女子颤了一下,走到太后身侧。
她低着头,双手护着小腹,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太后娘娘……”
太后把手里的茶盏搁下,“小荷有孕了。太医瞧过了,说是先帝的遗腹子。凛川王,你说,这孩子生下来,该不该封个名分?”
秦危的目光在那女子身上停了一息,又移回太后脸上。他没有接话,只是把那卷血书从袖中取出来,搁在太后面前的案几上。
太后低头看了一眼那卷白绫,没急着打开,只是抬了抬下巴:“这又是什么?”
“靖安侯旧部和沈谦门下的联名血书,弹劾苏涟允的。”秦危说,声音平平稳稳的,“儿臣替他们呈上来。”
太后拿起那卷血书,展开扫了两眼,嘴角那抹弧度更深了几分。
荷肚子里的这个孩子,生下来若是男丁,便是个名正言顺的皇子。太后的威胁不言而喻。
太后盯着他看了两息,声音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凉意:“危儿若是肯替哀家分忧,把这苏涟允处置了,哀家也不是不能考虑,把这个孩子记在你名下。”
小荷的肩膀颤了一下,护着小腹的手指收紧了。
秦危看着太后,看了两息,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稳稳地落下来:“母后若是想立太子,大可以试试。看看这个孩子生下来,能坐几日?”
太后的脸色猛地沉了下去。
“你这是什么话!”
“儿臣说的是实话。”
秦危往前走了一步,低头看着太后那张沉下来的脸,“母后手里现在有什么?朝中能用的人,要么在苏涟允的折子上,要么在儿臣的兵权底下。母后若是想在这个节骨眼上立一个襁褓里的太子,儿臣不拦着。可母后想过没有——谁会认?”
太后被他这番话说得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攥着扶手的手指节泛白。
她盯着秦危看了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凛川王,你是昏了头了。那个苏涟允,把你当男宠使唤,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满京城谁不知道?你堂堂凛川王,为了这么一个人跟哀家顶嘴?”
秦危没有动怒。“他是我命定之人,母后。您该同儿臣一样喜欢他。况且,您想把握朝政,也是需要人才的。这大秦,还有谁能出苏涟允其右?”
秦危说的是实话,朝中动乱,她确实需要人才,否则压不住那群虎狼,又不知道会出什么乱子。
太后冷笑了一声:“命定之人?人家愿意嫁你吗?”
秦危沉默了一息,“那就让他愿意。”
长春宫外,天色已经大亮了,晨光从窗棂里漏进来,落在太后那张保养得宜却掩不住疲态的脸上。
她手里攥着那卷血书,指节泛白,胸口起伏了好几下,终于把那口气慢慢咽了下去。
“前线战事吃紧。”
她开口了,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不紧不慢的调子,“羌国来犯,大秦没有猛将。你若是肯去平叛,哀家便保苏涟允不死。”
第78章 苏郎,孤来嫁你
秦危等她的下文。
“可你得答应哀家一件事。”太后把血书搁回案上,抬起眼看着他,“你去前线之前,替哀家演一出戏。”
“苏涟允他……你回来之前,不能再与他搅和在一起!”
秦危没有立刻接话。他心里清楚,太后不放苏涟允,他也得去平叛;他不去平叛,太后也不会杀苏涟允。
他们俩谁都拿捏着对方的软肋,可谁都巧妙地没提。太后要的是他低头,要的是他那出戏演给满朝看。他若答应了,苏涟允在牢里就要受委屈。
可他不答应,太后就真的不会放人。
他沉默了几息,终于点了一下头:“儿臣领命。”
苏涟允在牢里待到第三日的时候,已经开始无聊到跟狱卒打牌了。
那狱卒是个老实人,被他三言两语哄得晕头转向,稀里糊涂就坐到了矮几对面,两个人拿干草梗当筹码,输一把弹一下脑门。
苏涟允连着赢了三把,正弹得起劲,牢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他偏头一看,手里捏着的那根干草梗差点掉在地上。
秦危站在门口,一身玄鸟朝服,腰背挺直,身后跟着两名禁军。
他是光明正大来的,走的是正门,没有翻墙,没有钻狗洞,连衣摆上都干干净净的,没沾半点牢房的灰。
苏涟允把手里的草梗往矮几上一丢,“不怕太后发现,就来审我了?”
秦危没有接话,只是偏头对身后那两名禁军抬了抬下巴。
禁军退了出去,牢门重新合拢。牢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秦危站在门口,低头看着苏涟允那张带着笑意的脸,抬手解开了自己朝服的系带。
外袍落在地上。
苏涟允的笑意僵在了嘴角。
秦危里面穿的是一件红衣。大红色缎面绣着暗纹,领口和袖口滚着金线,像一件新嫁衣。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红布,抖开,是一方盖头。他走到苏涟允面前,低头看着他,把那块红布轻轻地盖在了他的头上。
苏涟允愣住了。他坐在褥子上,眼前一片红色,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觉到秦危的呼吸落在自己面前,近得几乎贴着他的鼻尖。
他反应过来,抬手要把盖头扯下来,手腕却被秦危按住了。
“谁说要嫁给你!”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或前往福门 www.fumen.cc查看更多精品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