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里,苏涟允靠在车壁上闭着眼。车轮碾过积雪,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前世原主做过的那些事,他记起来了,有些是他穿来之前原主做的,有些是穿来之后他为了往上爬不得不做的。
谁敢泼他脏水,他就活剐了谁!
朝堂之上,气氛比往日更沉了几分。
太后垂帘坐在珠帘后面,穿着一身暗金色的宫袍,面色不大好看,但比前几日高烧不退时已经好了许多。
她靠在软椅里,手里捻着一串翡翠佛珠,目光透过帘子的缝隙扫过殿内站着的文武百官。
秦危站在最前面,一身玄色朝服,腰背挺直。太后看见他时,脸色稍微缓和了些,至少这个人是来议事的,不是来给她添堵的。
可她目光往旁边一偏,落在秦危身后半步那个素白衣袍的人身上时,脸色瞬间黑了下去。
“苏涟允?”太后的声音从帘后传出来,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愠怒,“一个通缉犯,还敢大摇大摆地出现在朝堂上?”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几个老臣往后退了半步,目光躲闪,显然不想跟这个“弑君弑父”的疯子沾上任何关系。
王侍郎站在队列中间,脸色变了又变,手里的笏板攥得死紧,额角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李宴站在他斜后方,不动声色地往苏涟允那边挪了半步,低垂着眼,像在等着什么。
早在昨日,他就收到了苏涟允的飞鸽传书,知道他今日要做什么,也不想阻拦。
苏涟允站在秦危身侧,迎着满殿的目光,抬手把那个被押了一路的书生往前一推,书生踉跄着跪倒在殿中央,抖得像筛糠一样。
“臣来送娘娘一个礼物,此人堵在城门口妖言惑众,妄图动摇国本。”
他随口就是一句夸大其词的大黑锅。那书生不可置信的跪下来,刚要说话,刀光一闪,舌头就被割了下来。
鲜血喷溅!
秦危收刀入鞘,“不敢让此人污了母后耳朵。”
太后眉眼一凛,护甲慢悠悠的敲击着龙椅。
苏涟允从袖中取出一卷厚厚的折子,双手捧着,声音不高不低,清清楚楚地落在这座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臣苏涟允,有本要奏。”
王侍郎冷笑了一声:“你还有脸上本?”
苏涟允没理他,秦危则是横眉冷眼过去,“放肆。太后还未多言,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越俎代庖。”
王侍郎敢多言,也是因为曾经苏涟允让他没面子,还封了他的斗兽场,如今他失势,自然要落井下石一番,却不敢和有兵权在手的当朝亲王硬碰硬。
他蔫蔫的闭嘴了,谁能想到苏涟允还有这个魔王护。
秦危望向苏涟允,一改方才的态度,“大人继续。”
苏涟允满意的看了他一眼,随即把那卷折子展开,从第一页开始念。靖安侯十年来勾结边将、私吞军饷、买卖官爵的账目,一笔一笔,有时间,有地点,有经手人。
沈谦三年来结党营私、操控科举、安插门生的名录,一页一页,连他们私下往来的密信抄本都附在后面。
还有一些更早的旧案,那些被靖安侯和沈谦联手捂下去的冤案、被灭口的证人、被篡改的卷宗,一桩一桩,全被他翻了出来。
殿内越来越安静。方才还在窃窃私语的百官此刻连呼吸都放轻了,有人脸色发白,有人额头冒汗,有人悄悄往后退,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去。
苏涟允念到后面,声音渐渐带上了一种冷而平的东西,像在念一份跟自己无关的清单。
“以上,靖安侯与沈谦一党,共计一百零三人。其中在职官员六十七人,致仕十二人,地方官二十四人。”
“包括臣在内。”
殿内顿时炸开了锅。王侍郎手里的笏板差点掉在地上,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都变了调:“苏涟允!你疯了!你连自己都参——”
苏涟允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王侍郎急什么?你也在名单上。靖安侯旧部里,你在兵部经手的那几笔军械账目,臣也一并呈上了。”
王侍郎的脸刷地白了。
李宴站在他身后,低垂的眼里飞快地掠过一丝光,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苏涟允。
秦危站在苏涟允身侧,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
他看着苏涟允把那卷折子一页一页地念下去,看着他把整个朝堂撕开一道口子,把那些藏在体面底下的东西全拽出来晾在日光底下。
秦危看着他,喉结微微滚了一下。他从前只觉得这个人狠,如今他看着他站在这座大殿里,把那些年积攒下来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抖落出来,连同他自己一起,摊在所有人面前。
他才发现,这种狠比从前那种更让他挪不开眼。
太后坐在帘后,脸色铁青。她攥着佛珠的手指节泛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苏涟允,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你弹劾你自己?”
“臣知道。”
苏涟允说,声音平得像水面,“臣从不清白。他们的脏事,大半是我经手、是我遮掩、是我铺路。我手上血债累累,唾名满身,早就烂透了。”
“可凭什么?我万人唾弃,他们高居明堂、一身清正?我脏,便要拉着一殿污浊,同我见天光。谁也别想独善其身。”
第75章 真成偷情了
“太后要查便查。底稿俱在,句句属实。”
殿内安静了很久。太后坐在帘后,目光从苏涟允身上移到秦危身上,又移回来,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手里的佛珠转了两圈,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此事,交由大理寺、御史台会同审理。苏涟允即刻绞杀!”
王侍郎松了一口气,嘴角甚至浮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几个靖安侯旧部的人面面相觑,眼底那点慌乱渐渐被一种劫后余生的侥幸取代。
高兴早了。
苏涟允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举过头顶。
那是一枚金牌,巴掌大小,通体鎏金,上面錾刻着四个字,免死金牌。
太后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她认得这枚牌子,那是秦昭赐给苏涟允的。这么多年过去了,所有人都忘了这枚牌子,包括太后自己。
苏涟允把那枚金牌在指间转了个圈,声音懒洋洋的:“太后方才说的,即刻绞杀。臣这里还有陛下当年御赐的东西,不知道还作不作数?”
就在这剑拔弩张,生死交锋之际。所有人都如临大敌的看着苏涟允,唯有秦危蓦地一弯眉眼,恍若寒艳生春。
苏涟允微微怔愣。
太后坐在帘后,胸口起伏了两下,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押入大牢,听候审理。其余涉事人员,一律禁足,不得外出。”
她说完便起身,帘子被她拂得哗啦一声响,人已经进了后殿。
王侍郎脸上的笑意僵住了,对上秦危扫过来的那道目光,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百官陆续散去。
苏涟允站在殿中央,把那枚金牌收回袖中,偏过头看向秦危。秦危正看着他,眉头微微蹙着,嘴角绷得很紧,方才笑意无影无踪。
身后传来一道尖细的嗓音:“凛川王,太后请您留步。”
秦危没有回头,眼神复杂极了,握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的惊人。
苏涟允反手握了一下他的指尖,动作很快,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两个人的手藏在袖子里,谁也没看见。
“去吧。我等你。”
苏涟允转身跟着殿外的禁军走了,素白的衣袍在殿门口晃了一下,便消失在石阶下面。
秦危目送着他离开,方才前往长春宫。
……
苏涟允被押进大牢的时候,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可牢门打开的那一瞬,他愣住了。
这间牢房跟他想象中的不一样。地上铺着厚厚的干草,上面又垫了两层褥子,角落里搁着一张矮几,几上放着一壶热茶和一碟点心。
墙上没有挂那些锈迹斑斑的刑具,反倒挂了一幅半旧的山水画,画纸发黄,可笔意疏朗。窗棂是新修过的,漏进来的光落在地面上,暖融融的。
苏涟允在门口站了两息,立刻就意识到是谁做的这厢房,哦不,监牢了。
他走进去,在褥子上坐下来,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是温的,喝在嘴里正好。他靠墙坐着,闭上眼睛,打算好好歇一歇。
身后忽然伸过来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苏涟允猛地睁眼,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已经被按在了褥子上。秦危从背后压着他,膝盖抵在他腰侧,一只手捂着他的嘴,另一只手撑在他耳边的褥子上。
他低头凑近苏涟允的耳廓,声音压得又低又哑,带着一股热气喷在他耳后:“打劫。”
苏涟允被他捂着嘴,说不出话,只能偏过头瞪着他。
等秦危的手稍微松了半分,他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我身无分文,就这么一个人。你戒色吧。”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或前往福门 www.fumen.cc查看更多精品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