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过一百种让你服软的法子。每一种都够你受的。”
“可我现在舍不得,怎么样都舍不得。”
苏涟允愣住了,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里怔愣过后浮现出兴奋的光芒。
“其实你真这样做了也可以。”
疯子从来都不怕死,他只想让所有人都不得安生!
“秦危,我期待你接下来的表演,不管是把秦昭削骨成泥,把那些背叛你的人尽数绞杀,亦或是……把我锁起来玩,都可以。”
第54章 谁敢觊觎那心狠手辣的疯子
秦危眯起眸子,目光炙热地看着眼前求死不得的人,“你这种话,是要逼我真的动手。”
“你动啊。”
苏涟允松开他的衣领,往后退了半步,张开双臂,绯色官袍的广袖在雨后微风中展开,像一只刚刚挣破了茧的蝶。
秦危盯着他看了两息,手指在身侧攥了攥又松开。
他往前迈了半步,刚想开口说什么,风声从头顶劈下来。
不是雨声,是箭。那破空的尖啸裹着杀意,笔直地对准了苏涟允敞开的胸膛。
秦危瞳孔骤缩,一把将苏涟允拦腰捞进怀里,同时左手抬起,电光石火间攥住了那支箭的箭杆,掌心被箭尾的翎羽割开一道口子,血珠立刻渗出来,顺着箭身滑落。
他反手一甩,那支箭原路折返回去,射入屋脊暗处,紧接着传来一声闷哼和一个重物从瓦片上滚落坠地的声响。
“走!”
秦危揽着苏涟允的腰往廊柱后面退,第二支箭紧跟着钉在他们方才站立的青砖上,箭镞入石三分,石屑飞溅。
他们被逼到了人造湖水旁,冷宫后面有一片荒废的湖,水面浮着枯荷和水草,墨绿色的湖水在暮色里像一块凝固的玉。
“跳下去。”苏涟允说。
秦危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带着迟疑。他知道苏涟允不会水。
“我说跳!”
箭矢从三个方向同时射来,封死了所有退路。苏涟允一把扯住秦危的手腕,猛地向湖面倾倒而去。
两个人纠缠着坠入那片墨绿色的湖水,水花四溅,惊起一滩栖在枯荷间的野鸭。
入水的瞬间,苏涟允感觉到秦危的手臂还箍在自己腰上,可水的浮力让那个拥抱变得松散而不着力。
他屏住呼吸,挣扎着向上蹬水,脚底却踩不到任何东西,湖水比他想象的深得多,水灌进来,呛得他喉头剧痛。
然后一只手扣住了他的后脑。
秦危的脸从浑浊的水色里浮现出来,近在咫尺。他的唇贴上来,撬开苏涟允紧闭的齿关,把一口气渡了进去。
温热的气息灌入胸腔的瞬间,苏涟允的脑子炸开一片白光。他攥着秦危的衣襟,手指在水下蜷紧。
秦危箍着他的腰往上游,一边渡气一边蹬水,两个人的唇在水下贴着,分不清谁的睫毛上挂着的是水珠还是别的什么。
哗啦一声。
苏涟允被秦危托着浮出水面,他趴在岸边大口喘气,咳嗽着吐出几口混着水草的湖水。
秦危从背后上来,拍着他的后背,掌心滚烫。
“……我还挺难杀的。”
苏涟允咳得眼角泛红,波光潋滟。
秦危把他从水边捞起来,“大人下次再这么不会照顾自己,便把自己交给我。”
“啧,不跳水,你难道想带着我杀出去?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呆子。”
秦危不语。
他宁可一刀一剑的杀出去,也不会让那些人伤了苏涟允一根头发。
苏涟允只当他是没话说,撑着地面站起来。湿透的绯色官袍贴着身子,勾勒出每一寸美人骨的轮廓,水珠顺着衣摆滴落,如才化形的水妖。
他甩了甩头发上的水,偏过头打量四周。这里不知是哪座宫殿的后花园,假山和廊桥错落有致,比冷宫那边整洁得多,显然是有人常打理的。
秦危盯着苏涟允的背影,喉结上下滚动。他从水里翻身上岸,他刚站稳,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假山后面传来。
“王爷!”
李擎带着几名暗卫冲出来,手里还握着未出鞘的刀,看见秦危和苏涟允这副模样,猛地刹住了脚步。
他愣了一息,然后飞快地半跪下来,低着头声音都变了调:“属、属下什么都没看到!”
苏涟允本来正在拧袖口的水,看见李擎这副恨不得把自己眼睛抠出来的模样,忽然笑了。
他走过去,脚步轻盈得像踩在水面上,湿透的袍摆在他身后拖出一道水痕。
他在李擎面前站定,伸手,用两根手指勾住了李擎的下巴,往上一抬。
李擎被迫仰起头,对上苏涟允那双湿漉漉的桃花眼。那双眼睛在水汽里显得格外清亮,眼角还带着方才呛水咳出来的薄红,整个人如同被清水洗练,端的是清艳绝伦。
可李擎只看了半息,就猛地打了个寒颤。那眼神漂亮归漂亮,谁吃了雄心豹子胆,敢觊觎这心狠手辣的疯子!
“小李。”苏涟允的声音带着笑,带着危险,“你怎么会在这里呀?”
李擎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了。他僵在原地,下巴被苏涟允勾着,动也不敢动,声音磕磕巴巴的:“属、属下是来接应王爷的……方才冷宫那边有刺客,王爷迟迟未归,属下便带了人循着水声找过来……”
“哦——”苏涟允拖长了尾音,“那刺客呢?什么人?”
“是、是别国来的死士。”李擎咽了口唾沫,“原本潜伏在冷宫一带,是冲着刺杀陛下来的,今夜正好撞上了王爷和大人……”
苏涟允收回手,偏过头看向秦危。
既然是来刺杀陛下的,那就是同盟啊,苍天都在为他的棋盘加码。
秦危正把外袍解下来,大步走过来,不由分说地披在了苏涟允肩上。
那件玄色外袍还带着秦危身上的余温,被湖水浸过之后褪了几分温热,可裹上来的瞬间还是沉得差点把苏涟允拍进地里。
苏涟允被那件比他大出两圈的外袍裹住,整个人像被罩进了一个过于宽大的壳子里,肩头堆着多余的布料。他不满地皱了皱眉:“我不冷。”
“我冷。”秦危说,手按在他肩上不让他把外袍扯下来,“你披着,我就暖了。”
苏涟允抬头看他,嘴角撇了一下,到底没有把袍子扯掉。
秦危转向李擎,脸上那点面对苏涟允时才有的温度已经收得干干净净,换上了一种沉冷的漠然:“留活口。我要亲自见人。”
李擎躬身抱拳:“是。属下已经命人将冷宫围住了,跑不了。”
秦危点了点头,李擎便带着暗卫迅速退了下去,走的时候脚步快得像逃命。
苏涟允看着李擎的背影消失在假山后面,转头看向秦危:“你的人胆子好小。”
秦危说道:“他不是胆子小。他是怕你看他一眼,魂就被你勾走了。”
“那你呢?”
秦危垂眸望着苏涟允。心道:我早就被你勾走了。
苏涟允瞧出他眼底藏住的执念,笑容缓缓敛去:“你最好不要真的爱上我,否则到时候,后悔的只会是你自己。”
第55章 一个人睡觉孤枕难眠嘛
苏涟允回到府里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赵伯迎上来,看见他那副浑身湿透的模样,什么也没问,只是利落地吩咐人烧水备汤,又叫人去煮姜茶。
苏涟允沐浴过后躺到榻上,伸手去够那盏茶,指尖刚碰到盏沿,胸口忽然一阵猛烈的绞痛。
“哇!”
他猛地吐出一口血。
情欲凶猛,如烈火焚烧,要把苏涟允烧死了。他伸手去抓床头的玉佩,攥在掌心里,可那点玉质的凉意根本压不住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灼烫。
“赵——”
赵伯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苏涟允蜷在榻上,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冷汗把散在枕上的发丝都浸湿了,贴在额角和颈侧,整个人像一张被揉皱了又泡了水的宣纸。
赵伯的瞳孔骤缩,快步走过来,可还没等他开口,苏涟允就抬手指了指柜子。
“绳子……柜子第二格。”
赵伯愣了一瞬,顺着他指的方向打开柜门,果然看见一卷麻绳规规整整地放在那里。
他犹豫了一下,回头看向榻上那个死死咬着自己下唇的人,喉头滚了滚,终究还是把绳子拿了过去。
苏涟允伸出双手,腕骨细得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赵伯把绳子缠上去,绕了两圈打了结,力道不敢太重,也不敢太轻。
绳子绑好的瞬间,苏涟允把双手塞进枕头底下压着,整个人蜷得更紧了,额头抵着榻面,肩胛骨在薄薄的寝衣下面剧烈地颤动着。
赵伯站在榻边,手攥着袖口攥到指节发白,却什么也做不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阵蚀骨的痛意终于慢慢退了下去,苏涟允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他动了动手指,示意赵伯解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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