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涟允说道:“怎么?当狗当上瘾了,这么乖巧,先是煮粥做饭,又是送我个宠物,还帮我挡刀。”
他的语气带着引诱,纤细的手指攀上他的肩膀,清瘦的身子下压,鸦青的发丝随之垂落,“小狗,你图什么?说出来,我今日心情好,兴许能给你哦。”
这是他今日第二次问这个问题了。
“这是我的诚意。”
秦危说道:“今日之事是秦昭谋划,意在引我上钩,靠那五十个奴隶杀了我,但你封斗兽场,恐怕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他定会向你发难。”
“封斗兽场,对你也并无好处,为什么要这么做?”
秦危抬起眸子,黝黑的瞳孔颤了颤,似乎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苏涟允听得一愣一愣的,不敢想这男人都脑补了什么。
引他上钩确实是秦昭干的,但他封斗兽场纯粹是想给秦昭不痛快。敢利用他,就要做好被反噬的准备。
“你以为我为什么这么做?”
秦危依旧盯着他,“我不知道。”
“好,那你听好了。”苏涟允一字一句说道:“你是我的所有物。只有我能欺负你,只有我能让你跪、让你疼,别人碰你一根头发都不行。”
秦危喉结滚动了一下。
苏涟允上下扫了这呆子一眼,“听明白了?”
第19章 你负责教会它规矩
他丝毫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让人心动的话。与他而言,碰了他的东西就要剁手,谁都不例外。
秦危从他穿越第一天就是他的了,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东西,不管是玩弄还是折辱,都轮不到旁人动手。
秦危没有说话。
“你这条命归我。”苏涟允的指尖从他肩上移开,直起身,“以后再擅作主张,用自己换什么老虎,就滚回你的封地。别回来了。”
他今日没有站在秦昭那边,这就够了。
秦危伸出手,握住了苏涟允垂在身侧的手指。他的掌心还是烫的,指尖却有些凉,握着苏涟允那截细瘦的指骨。
“好。”
苏涟允弯了弯嘴角,“乖。”
可他说完这个字之后,心底那股烦躁却没有完全散去。
秦昭出手这么快,他没想到。敢把手伸到斗兽场来,这笔账,他迟早要清算干净。
他们把老虎带了回去。
苏涟允刚进苏府的大门就后悔了。
那头吊睛白额虎虽然被秦危安抚得温顺了许多,但毕竟是猛兽,往庭院里一站,把赵伯和一群侍从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缩在廊柱后面不敢出来。
苏涟允皱着眉看了它半天,最后让秦危把它拴在演武场旁边的空地上,搭了个简易的棚子,又让人每日送生肉过去。
可这老虎太能吃了。
一顿要吃一整只羊,两天就把御史大夫府半个月的肉食储备吃了个精光。赵伯拿着账本,欲哭无泪地站在苏涟允面前,嘴皮子哆嗦着念了半天,苏涟允听得头疼,摆了摆手:“给它吃,本官又不是养不起。”
养是养得起,可这只老虎还有个别的问题,它总是跟着苏涟允。
秦危把它从斗兽场带回来之后,它就认准了苏涟允身上的气味。苏涟允一开始还觉得新鲜,后来就不胜其烦。
他坐在廊下吃点心,老虎就趴在他脚边,虎目炯炯有神地盯着他手里的桂花糕,口水淌了一地。他喝茶,老虎也凑过来闻茶盏。他看书,老虎就把脑袋搁在他膝盖上,沉甸甸的,压得他腿都麻了。
“秦危!”他忍不住喊,“管管你这头畜生!”
秦危从廊柱后面走出来:“它现在归你了。”
苏涟允瞪了他一眼,把最后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低头对上老虎那双湿漉漉的虎目:“看你那点出息。”
老虎呜咽了一声,把脑袋往他掌心里拱了拱。
旁边的赵伯儿子叫赵小六,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圆脸圆眼,手脚麻利,伺候得尽心尽力。
他端着一盘新切的果子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在苏涟允手边,又看了一眼趴在苏涟允脚边的老虎,咽了口唾沫,没敢靠太近。
“大人,这是新送来的蜜瓜,您尝尝。”
苏涟允拿了一块,刚咬了一口,老虎忽然抬起头,耳朵竖了一下。
苏涟允还没反应过来,它就猛地扑了上来——不是攻击,是想凑过来闻那块蜜瓜。
可它那一扑力道太大了,虎头直接撞上苏涟允的膝盖,把苏涟允撞得整个人往后仰去,手里的蜜瓜飞了出去,眼看着就要连人带椅翻倒在地。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稳稳地箍住了他的肩膀。
秦危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身后,手臂穿过他腋下,将他整个人捞了回来。苏涟允的后背撞上秦危的胸膛,能感觉到那层中衣下传来的温热,和那颗跳得沉稳有力的心脏。
“没事吧?”
“你养的,”苏涟允咬牙切齿地说,“你负责教会它规矩。”
秦危低头看着他,看着他那副气鼓鼓的模样,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藏不住的一点慌乱,嘴角弯了弯。
“好。”
他的手还搭在苏涟允肩上,过了两息才松开。松开的时候,指尖在苏涟允的肩头微微顿了一下,像是舍不得那截瘦削的骨头的触感。
苏涟允没有注意到。
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头该死的老虎身上了。
接下来秦昭又出了几次招,说他越权行事,但斗兽场本就不合大秦律法,也只能不了了之。无一例外都以失败告终,气得他在御书房里摔了三只茶盏。
消息传回御史大夫府的时候,苏涟允正坐在暖阁里逗老虎。秦危坐在他对面磨墨,肩上的伤已经结痂了,动作流畅了许多,墨锭在砚台里一圈一圈打转,发出均匀的细响。
“又摔东西?”苏涟允含混不清地嚼着蜜瓜,“御书房里的茶盏怕是不够他摔的。”
秦危没有抬头:“他坐不住了。”
“让他坐不住。”苏涟允把蜜瓜皮丢进碟子里,擦了擦手指,“太后快回来了吧?”
秦危磨墨的手顿了一下:“三日后抵京。”
苏涟允歪着头想了想,桃花眼弯弯的,像是在盘算什么有趣的事情。
“宫里设宴了?”
“嗯。”
探子来报,太后在回京途中遭过几次刺杀,幸得一壮士搭救,保住一条老命。想来也知道是谁干得好事。
秦昭这一肚子阴招,但总是失败,屡败屡战,屡战屡败,他都有点可怜他了。
“那正好。”苏涟允从榻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肩胛骨在薄薄的中衣下凸起两道弧线,“本官好久没见老太太了,怪想她的。”
秦危看着他,看着他伸懒腰时微微仰起的脖颈,重新低下头,继续磨墨。
窗外雪停了,檐角挂着一串冰凌,在晨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赵小六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圆从外面进来,圆脸上挂着殷勤的笑:“大人,殿下,尝尝新做的汤圆——”
话音未落,老虎抬起头,虎目锃亮地盯着那碗汤圆。
苏涟允和秦危同时看向它,又同时看向对方。
“你敢碰我的汤圆,”苏涟允说,“大人我就把你的虎皮扒了做毯子。”
老虎呜咽一声,委委屈屈地趴了回去。
秦危低下眼,嘴角弯了一下。苏涟允没看见。他正忙着端过那碗汤圆,吹了吹热气,低头咬了一口。
花生馅从破口处涌出来,又甜又烫,他含混地“唔”了一声,眯起了眼。
秦危问道:“这是你家乡的食物?”
第20章 吃瓜又又又被强吻了
苏涟允含着一口滚烫的汤圆,腮帮子鼓鼓的,听见秦危那句问话,咀嚼的动作顿了一瞬。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京城人?”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明牌,但这一次明显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秦危说道:“从一开始,你就没有很认真的要藏,被我发现并不奇怪。”
苏涟允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那我要是说我是从几百年后来的,你信么?”
秦危的睫毛动了一下,“不信。”
“那不就结了。”苏涟允又舀起一只汤圆,吹了吹热气,一口咬下去,花生馅又烫又甜,“反正我说了你也不信,问它做什么。”
秦危看着苏涟允低头吃汤圆的模样。那双桃花眼因为被热气熏得微微眯起,嘴角沾着一点汤汁,舌尖伸出来舔了一下,然后心满意足地弯了弯眉眼。
秦危忽然不想问下去了。先前知道他并非苏涟允,他是想让其露出真面目,但现在……揭露他对自己并无益处。
“馅漏了。”秦危说。
苏涟允低头一看,碗里的汤圆破了一只,花生馅漏出来,把糖水染成了浑浊的颜色。
他啧了一声,把那颗破了馅的汤圆捞起来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嚼了嚼,忽然又抬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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