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寒门俏夫郎一起种田的日子_长亭渡【完结】(74)

  “瘦了, 瘦了……考得怎么样?累不累?”

  程愫笑了笑:“娘,我不累。考得还行。”

  程万山从车辕上跳下来, 听见“还行”两个字, 憋了一路的笑终于忍不住了, 咧着嘴, 露出一口白牙。

  “什么叫还行?是太好了!”

  钱氏愣了一下,看着他。

  程万山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声音都发着抖:“五场……全是第一。”

  钱氏的眼睛瞪得老大, 嘴唇动了动, 半天没说出话来。

  程莲香几个围上来, 七嘴八舌地问。程万山摆摆手,压低声音道:“别声张, 回去说,回去说。”

  一家人簇拥着回了家。

  院门一关, 程万山就再也憋不住了。

  “五场第一!愫儿五场全是第一!”

  他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在院子里转圈,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钱姨娘捂着嘴笑的合不拢嘴。程莲香一把抱住程愫,夸他真厉害!程穗儿和程杏儿几个围着程愫,叽叽喳喳地问这问那。

  孙姨娘从后院冲出来,嗓门大得能把房顶掀翻:“我就说嘛!咱们家九郎肯定能考上!那些嚼舌根的人,这回该闭嘴了!”

  她说着就要往外冲,被钱氏一把拉住。

  “你干什么去?”

  孙姨娘理直气壮:“我去让王花那婆娘听听!看她还有什么好说的!”

  钱氏摇摇头,把她拽回来。

  “别去。”

  孙姨娘愣住了。

  钱氏看了程万山一眼,程万山也收住了笑,点点头。

  钱氏这才开口,声音不高,说道:“愫儿考了第一,是好事。可这才第一关,后面还有府试。考过了,才是真正的童生。现在高兴,太早了。”

  孙姨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钱氏继续道:“再说了,树大招风。咱们家好不容易消停些,别又惹出什么闲话来。这事儿,关起门来高兴就行。对外,就说考得还行,等结果。”

  程万山在旁边点头,“顺娘说得对。低调些,让愫儿好好准备府试。”

  孙姨娘愣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行,我听你们的。那就先让王花那婆娘再得意几天。”

  众人笑了起来。

  夜里,钱氏和几个姨娘一起做了一大桌子菜。

  炖鸡、烧鱼、炒鸡蛋、焖腊肉,摆了满满一桌。这在程家,是过年才有的排场。

  程万山坐在上首,看着一桌子的菜,看着围坐的一家人,十分激动。他端起碗,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是闷声道:“吃,都吃。”

  程愫坐在他旁边,碗里已经被几个姨娘和姐姐夹满了菜,堆得跟小山似的。

  他有些无奈,低头慢慢吃着。

  林宣坐在他旁边,还是那个样子,不说话,只是偶尔看他一眼,偶尔给他夹个菜。

  程万山吃着吃着,忽然放下筷子,问道:“愫儿,府试什么时候?”

  程愫咽下一口饭,道:“四月。”

  程万山算了算日子,还有一个多月。

  他点点头,没再说话。可他心里已经在盘算了,这一个多月,得让儿子吃好,睡好,什么都别想,专心读书。

  钱氏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轻声道:“家里的事你不用操心,地里的事有你爹他们,你就安心读书。”

  程莲香也点头:“对,愫儿你只管读书,别的不用管。”

  程杏儿几个也纷纷表态。

  林宣在旁边也说道:“有什么需要帮忙做的你就跟我说,咱们是一家人,不用客气。”

  程愫看着这一家人,心里暖暖的。

  他点点头。“嗯。”

  程愫考了县案首的事这会还只有程家人和负责赶车的李老二知道,李老二这人嘴严。

  程万山跟他打过招呼后,他回去就把这事儿烂在肚子里了。村里人问他程家小弟考得咋样,他就憨憨一笑:“程老爷说考得还行,等结果呢。”

  问的人也就信了。

  毕竟十二岁的娃娃,头一回下场,能考过第一场就不错了,还能指望啥?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程愫接下来照旧每天去刘家村读书,林宣照旧每天陪着。村里人偶尔议论几句,也就过去了。

  直到半个月后,消息才从外头传进来。

  那天是二月二十八,镇上逢集。

  程老大家的孙子程光耀正在县学里读书,课间休息时,几个同窗凑在一处说话。

  “哎,你们听说了吗?今年县试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

  “谁啊?”

  “程家村的,姓程,叫程愫。五场全是第一,县案首!”

  程光耀手里的书“啪”一声掉在地上。他愣在那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旁边的同窗没注意他的异样,继续议论:“十二岁!十二岁的县案首!听说后面府试基本就是走个过场了,稳稳的童生啊!”

  “啧啧,人家这是什么脑子?”

  “听说他的先生是刘家村的刘秀才,人家正在备战举人呢,难怪这么厉害……”

  程光耀蹲下去捡书,手都在抖。

  程家村,姓程,程愫。

  那是三叔伯家的那个小叔,年纪比他还小,见了面他还要叫对方一声小叔。

  他咬着牙,把书攥得紧紧的,指节都发白了。

  傍晚,程光耀回到家,一进门就摔了书。

  程老大正在堂屋里喝茶,被吓了一跳。

  “怎么了这是?”

  程光耀咬着牙,声音都变了调:“爷爷,程愫……程愫考了县案首。”

  程老大手里的茶盏一晃,茶水泼出来,烫了手也没察觉。

  “什么?!”

  程光耀把今天在县学听来的话说了一遍。

  程老大听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

  他想起去年这时候,程万山一家灰头土脸地搬回来,他还站在门口,心里头那份说不清的得意。

  现在呢?

  人家的儿子,县案首。

  他的孙子,二十多岁了,还是个童生。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程光耀在旁边站着,脸色铁青,“爷爷,你说……他们是不是故意的?考了第一,瞒着不说,就等着看咱们笑话?”

  程老大没说话,可他那攥着茶盏的手,青筋都暴起来了。

  镇上私塾。

  陈夫子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一份抄来的县试榜文。他每年都会在县试后把县试榜文弄来一份,顺便把题目也弄来,历年试题总结一下,用来给他的学生练习。

  没想到今年在榜文上看到一个格外熟悉的名字,他的目光落在第一行那个名字上很久了,久到眼睛都酸了。

  程愫,程家村人,年十二,五场第一,县案首。

  然后他把那张榜文放下,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十二岁。

  五场第一。

  县案首。

  这样的学生,曾经提着束脩,站在他门口,恭恭敬敬地叫他“夫子”。

  而他,因为魏海珍那点破事,把人拒之门外,还明里暗里嘲讽了对方一顿。

  陈夫子闭上眼睛,脑子里忽然想起那天程万山带着程愫来拜师的情景。那孩子站在那儿,身量小小的,眼神却沉得很,不卑不亢的。

  他那时候怎么就没看出来?

  他睁开眼睛,又看了一眼那张榜文。

  程愫。

  程家村的程愫。

  他亲手赶走的程愫。

  陈夫子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

  他站起来,在屋里走了几圈,又坐下,坐下又站起来。

  他心里的懊悔和难受无法发泄,实在憋的厉害,走了一会儿,他忽然想起一个人。

  魏海珍。

  那个泼妇,那个害他得罪了程家的泼妇。

  当初要不是为了跟她娘家攀亲,他怎么会把程家父子拒之门外?要不是她哭哭啼啼地找魏海涛说程家的坏话,魏海涛怎么会找上他帮忙,他又怎么会觉得程家是个麻烦?

  现在好了,亲还没攀上,程家倒成了县案首的娘家。

  陈夫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忽然站起来,拿起桌上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

  “来人!”

  一个学童战战兢兢地跑进来。

  陈夫子喘着粗气,道:“去,给我去赵家酱油铺子里打一斤酱油。”说完他又道:“算了,我自己去。”

  酱油铺子里,魏海珍正坐在柜台后嗑瓜子。

  自从跟程家划清界限后,她消停了一阵子。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没几天就又恢复了原样,天天在铺子里指手画脚,前阵子费了好大劲儿又给她儿子赵鹏找了个媳妇儿,结果对方挑这挑那,惹得魏海珍又发了一顿脾气,这婚事直接黄了。

  陈夫子进门的时候,她正磕着瓜子,跟隔壁铺子的婆娘聊天。

  “哎哟,陈夫子来了!打酱油?”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穿书 生子文 种田文 主攻文  科举文  长亭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