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争抢
吃完午饭,下午有两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一般是在监狱里宽阔的露天操场放风,有时候遇到极端恶劣天气就会在活动室。
乔屿白进入撒旦监狱一周多,这还是他第一次参加自由活动。
位于阿尔德里的焰山不受四季约束,云雾四起,积雪常年不化,位于山脚下的撒旦监狱也终年笼罩在这样阴冷的天气里。
操场上,成群结队的虫聚在一起,簇拥着各自的小头领,把控着地盘。仔细看就会发现,其中雌虫和亚雌之间泾渭分明,井水不犯河水。雌虫占据着操场的北边,亚雌占据南边。
乔屿白的目光在南边圈巡,他本来还想找个机会跟巴莱特交流一下,现在看来是不太可能了。
操场北边最干净最宽敞的区域无疑属于最强的雌虫,麦克贴心的将长椅擦干净上贡给亚岱尔,这种事情他总是做得得心应手。
吉恩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哈欠,拍拍屁股就要跟着坐下去,麦克眼疾手快的拉住他胳膊。
“……干嘛?”吉恩疑惑的抬起眼睛。
麦克余光瞥了瞥站在旁边的雄虫,压低声音道:“吉恩,你太没眼色了,你就不能让老大跟他的小雄虫单独待会儿!”
吉恩看向乔屿白,雄虫不知道在想什么,琉璃似的黑眼珠一动不动的看着远方,像是在放空,又像在沉思。他冲麦克比了个手势,自觉的让到了旁边的台阶上。
麦克扭头扬着笑脸对乔屿白邀请道:“雄虫先生,快来,坐这里!”
乔屿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在叫他。这种奇怪的称呼,总是很难适应。
他垂眸看了一眼剩下的半截长椅和散发着冰冷气息的雌虫,浅笑道:“不了,刚吃完东西,我站一会儿消食。”
话音刚落,就听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似乎是两个小团伙之间又起了争执械斗。
“呵,又是纳森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麦克一眼就看到了领头的棕发雌虫,不屑道,“纳森总说他是A区的老二,可是他连我们老大的一根锯齿都比不过。”
麦克语气里是对亚岱尔浓浓的崇拜感。
迷弟和死忠粉已经不足以形容麦克的盲目崇拜之情了,唯有脑残粉三个字才足够贴切。
乔屿白记得那只叫纳森的棕发雌虫,他第一天来撒旦监狱时在餐厅见过。
操场南边,以纳森带领的上百只雌虫和一群亚雌缠斗在一起,打得不可开交,时不时发出愤怒低吼的谩骂,场面极其混乱,哨岗的狱警却纹丝不动的站岗,并没有发出警告制止。
乔屿白疑惑的喃喃道:“……那不是亚雌的地盘吗?”
听到乔屿白感兴趣,麦克兴致勃勃的解释道:“这样说也没错,这原本是撒旦监狱约定俗成的传统,大家平时都会遵守。但是,也有例外——”麦克拉长音调,像说书先生卖关子似的顿住。
乔屿白闻言捧场的接道:“什么例外?”
麦克正要说话,吉恩却抢了先,他痞气十足的勾了勾唇角,“当然是争夺雄虫配偶权的时候。”
乔屿白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麦克瞪了一眼吉恩,这是他的台词。
“要下雨了……”吉恩突然眯起眼睛看着天空喃喃道。
“嗯?”吉恩的思维太跳跃,麦克不明白怎么忽然就说到了天气,他抬头,天空笼罩着跟之前一样厚重的乌云,他不信的问,“你怎么知道?”
“你猜。”吉恩故作玄虚的笑了笑,转身往檐下走,“不信我你就待着吧,我躲雨去了。”
“切,装神弄鬼。”麦克不屑的轻嗤一声,朝吉恩远去的背影竖了个中指。
乔屿白静默片刻,又问道:“狱警不管吗?”
麦克抬手指了指前方,“你看。”
乔屿白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纳森正鼓着眼举起沙包大的拳头揍向一只亚雌腹部,亚雌吃痛,表情狰狞的躬着腰倒了下去。
麦克继续解释道:“雌虫没变身,也没有使用锯齿,他们都用的拳脚功夫,出不了虫命,这样的伤几天就康复了,狱警是不管的。”
雌虫说是没有变身,可他们在反应速度和战斗上享有先天优势,即使不使用锯齿和翅膀,强壮的体格和超高的肌肉密度依然比擅长制造的亚雌更勇猛。
战斗没有持续太久,几分钟的功夫,亚雌就倒了大半,亚雌的头领也被纳森一个过肩摔制住。
纳森粗壮有力的胳膊肘死死抵在亚雌胸前,喘着粗气道:“波特,你根本不可能打过我,你也保护不了雄虫,放弃挣扎吧!”
“我会保护他,绝不可能让你把他带走!”波特咬牙道,即使头破血流他仍然不放弃反抗,脸色挣得通红,却始终摆脱不掉纳森的钳制。
“那就看看到底是我的拳头硬,还是你的嘴硬!”纳森也不再手下留情,一把揪住波特的领口,拳头连续打向他腹部,拳拳到肉,波特痛哼出声,直到他吐出一口血纳森才停止。
这场野蛮原始的肉搏以亚雌失败告终。
纳森拍拍手,抬起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才志得意满的站起来,准备去领取他今天的胜利品——雄虫的归属权。
乔屿白怔怔看着地上头破血流的亚雌,雄虫没有自保能力,在撒旦监狱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只会沦为奇货可居的物品。他现在能安全的站在这里,是因为亚岱尔在监狱的势力,对他来说,算是有得有失吧。
亚雌眼神都涣散了,还在挣扎着向纳森爬过去,嘴里不甘的呢喃着什么,距离太远乔屿白听不清楚,可拥有非比寻常听力的亚岱尔却听得一清二楚。
他低语骂道:“蠢货。”
周围的虫都把注意力放到了操场南边,只有站在他身边的乔屿白听到了,他闻言偏过头,亚岱尔冷漠倨傲的坐在长椅上,眼眸深邃,脸上不乏嘲讽之色,似乎对这种为了交配权的斗殴行为嗤之以鼻。
亚岱尔感受到乔屿白的视线,却没有看他,而是抬了抬下巴,冷声问他:“那只雄虫叫什么?”
乔屿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红发雄虫已经投入了纳森的怀抱,此刻眉眼带笑,享受着雌虫的恭维和宠爱,和不远处的倒在血泊中的亚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约芬达。”乔屿白道。
约芬达是和他一起乘飞船来撒旦监狱的五只雄虫之一,他们不熟,算点头之交。
乔屿白记得他是一只有点小聪明,很会交际,还有点娇气的雄虫。
亚岱尔听到这个名字嗤笑一声,一瞬不瞬的盯着亚雌狼狈的身影。
麦克注意到他的视线,小心的试探道:“老大,要我们去帮帮他吗……”
亚岱尔不屑道:“对一个薄情寡义、懦弱又好色的废物付出真心,还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真是窝囊。”
麦克吓得立刻噤了声。
亚岱尔话里话外都是嫌弃,可乔屿白却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一些别的意思,他感觉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居多。
乔屿白忽然面上一凉,有水珠划过。
他仰起头,雨滴不大,却很细密,裹挟着寒风侵袭而来,一片湿冷。
吉恩的预言竟成了真。
“竟然真的下雨了!!!”麦克傻傻的瞪着天空不可置信道。
亚岱尔斜睨了一眼麦克,大概是见不得他一副少见多怪的模样,难得纡尊降贵的解释道:“吉恩在阿尔德里生活多年,他感知器官灵敏,探知一下空气中的湿度,就很容易判断天气。”
语罢,亚岱尔起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却发现身后少了一只虫,转过头,就见雄虫正越过三八线,向亚雌走去。
波特颓丧的躺在地上,怔怔的看着天空,血流了一地,染湿了他的囚衣,从远处看,就像一具可怖的尸体。
其他亚雌多次试图过来扶他,还没靠近都被他赶走了。
余光里又一道阴影靠近,波特闭了闭眼,躁郁的低吼道:“滚啊,别管我!”
第12章 水一章
陌生气息靠近,波特的手臂被温热的手指小心抬起,他下意识想要挣开,眼底却猝不及防映入一张俊美的脸孔,卡在喉咙里的怒骂也戛然而止。
“头儿——”
旁边的亚雌怕波特陷在情绪里,不小心伤害到乔屿白,急忙出声提醒,“这是亚岱尔的雄虫!”
他当然知道,这是A区最炙手可热的雄虫,从他进入监狱开始,囚雌们就发了疯,可大家还在私底下摩拳擦掌时,他就突然成为了亚岱尔的禁脔。
整个撒旦监狱,没有虫敢跟亚岱尔抢虫,除非他不想活了。
波特从震惊中回过神,下意识挣动手臂,手肘处立刻传来尖锐的疼痛,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我建议你别动。”雄虫点漆似的黑眸静静注视着他,又垂眸细细观察了一番,才将他的手臂轻轻放下,缓声道,“你手骨裂了,内腔出血。”
雄虫的动作很轻,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物品,不管是雌虫亦或亚雌,大概只有刚出生时,在雌父那里才能受到这样温柔的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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