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美人,被疯批盯上了_清怡阁的赛奇【完结】(272)

  他觉得谢渊又在犯病。天天就知道摆副脸色。

  他低头将那半颗花生壳捏碎,把花生米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偏过头去,不再看谢渊。

  花厅中央的才艺展示还在继续。

  男子一轮的展示渐渐收了尾。

  那些年轻公子们一个接一个地退回了各自的座位,花厅里重新恢复了先前的热闹。

  管事模样的中年人走到花厅中央,朝四周宾客拱了拱手,声音清亮:“诸位,男子一轮到此为止。请小姐们将手中的花枝投给方才艺最出众之人。”

  花廊后面响起一阵细碎的衣料摩擦声和低低的交谈声。

  那些攥着花枝的姑娘们有的偏过头跟旁边的人商量,有的目光在花厅里扫来扫去,像是在权衡什么。

  花枝被一枝一枝地投出去,有的落在方才赋诗的竹青色直裰公子桌上,有的落在那个弹琵琶的鸦青色长衫公子几边,可最后落在最多的,是那个画墨竹的清瘦公子桌上。

  那位清瘦公子坐在花厅中段靠窗的位置,从方才作完画退回来之后就一直没怎么说话,手里端着一盏茶,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他的五官生得不错,鼻梁挺直,下颌的线条利落,虽然比不上沈砚那种扎眼的好看,可在这满厅的公子里也算数一数二。

  花枝一枝一枝地往他那个方向落,有人数了一下,足足有七八枝,把旁边那些只收到一两枝的公子们衬得有些灰头土脸。

  他桌上那几枝花堆在一处,红的粉的白的,让旁边几个同样收了几枝花的公子脸色不太好看。

  沈砚靠在椅背上,手里剥着最后一颗花生,目光从那个清瘦公子的桌上扫到旁边几个门可罗雀的几上,又扫回来,在心里暗叹了一声。

  那个清瘦公子的墨竹画得确实不错,可方才那个赋诗的七律更工整,弹琵琶的指法也更娴熟,可花枝全投给了长得最好看的那个。

  果然还是看脸。他把最后一颗花生米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偏过头来低声跟谢渊说了一句:“再有才,也不如一张脸好使。”

  谢渊偏过头来看了看他那张艳丽的脸,没有接话,嘴角弯起弧度。

  沈砚忽然想起一件事,目光在花厅里扫了一圈,在靠近太傅主位的那张矮几后面看到了苏慕卿。

  苏慕卿今日穿了一件竹青色的直裰,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喝茶,从头到尾没有站起来过。

  那些方才展示才艺的年轻公子们一个个上去又下来,他始终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偶尔偏过头跟旁边的人低声说几句话,更多时候只是端着茶盏听曲看画。

  沈砚在心里转了一圈——也对,苏慕卿若是下场,就没其他人什么事了。

  那手字他是见过的,那琴也弹得极好,再加上那张脸和太傅嫡子的身份,花枝全得往他那儿飞,旁人还比什么。

  太傅府大概也是这个意思,让旁人去争,自家儿子坐在台下看戏,给足了宾客面子,不至于让自己人抢了风头。

  管事的声音又响起来:“男子一轮到此结束,接下来是女子一轮,请各位小姐展示才艺。”

  花廊后面的姑娘们开始动了,有人凑在一起低声商量着谁先上,有胆子大的已经绕过花廊的栏杆朝花厅中央走去。

  先上去的是一个穿浅碧色衫裙的姑娘,弹了一曲琵琶,指法干净,曲子也挑得讨巧,可弹到中段的时候弦上滑了一处,她面色不变地接了下去,旁边几个夫人在底下低声说“这孩子手稳”。

  又有一个穿藕荷色衣裳的弹了一曲古筝,曲子选得厚重些,她弹得也卖力,可到底年纪轻,力道还差些火候。

  沈砚靠在椅背上,手里还攥着两颗没剥完的花生,目光落在花厅中央那个正在行礼的姑娘身上。

  他看了两眼,觉得没什么意思,低下头继续剥他的花生。

  又有一个姑娘上去弹了一曲琵琶,指法干净,可曲子没什么起伏,他听了半段就觉得眼皮开始发沉。

  他将那两颗花生剥完吃了,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又放下,偏过头来朝花厅外面那片园子看了一眼,心里盘算着这宴席什么时候能散。

  然后他的目光在收回来的时候顿住了。

  一个年轻女子正从花廊后面缓步走出来,一身鹅黄色的衫裙,料子轻薄,随着步伐微微飘着,裙摆底下露出一截浅碧色的绣鞋鞋尖。

  她的头发梳得并不繁复,只是在脑后松松地绾了一个髻,斜插着一支白玉簪,几缕碎发从鬓边垂下来,衬着一张白净的脸。

  那张脸生得极好看,五官分开来看没有一处特别出挑的,可合在一起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韵致,像是一幅被人用淡墨慢慢渲染出来的画,每一笔都恰到好处。

  她的眉眼之间有一种很淡的温润,看人的时候目光平而稳,嘴角弯着一道极浅的弧度,整个人站在那里,花厅里那些方才还在低声说话的公子们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

  太傅坐在主位上,端着茶盏朝在座的宾客举了一下,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满厅的嘈杂:“诸位,这是老夫的小女,单名一个蘅字。她今年刚及笄,从小便爱摆弄琴弦,今日正好借此机会,请诸位赏鉴一二。”

  花厅里安静了片刻,苏蘅刚及笄,正是说亲的年纪。这分明是在为他的女儿造势。

  苏蘅在花厅中央站定,朝四周的宾客微微福了一礼,动作从容不迫。

  她转身走向旁边那张已经搁好琴的矮几,在琴前坐下来,双手搁在弦上,停了一息。

  她的手指在琴弦上慢慢拨过去。

  琴声从她指尖底下流出来,起头很轻,像是春天里第一场雨落在新叶上,细碎而绵密,然后渐渐铺展开来,一层一层地往上走,走到高处又慢慢落回来,落到低处又往回升,每一句都接得自然,像是山涧里的水顺着石头的纹理往下淌,不急不缓,却每一处都恰到好处。

  苏蘅那低着头,目光落在琴弦上,神情专注而安静,整个人像是被那琴声裹住了。

  一曲终了。苏蘅的手从琴弦上抬起来,在琴面上轻轻压了一下,将最后一丝余音收住。

  花厅里安静了好几息,然后掌声从花厅两侧蔓延到花廊后面。

  沈砚也跟着拍了几下手。

  沈砚正鼓着掌,目光还落在花厅中央那道刚弹完琴的身影上,忽然整个人僵了一下,差点叫出声来。

  一只手指从侧面探过来,隔着那层薄薄的杭绸料子,在他左边臀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

  喉咙里那声快要冲出来的惊呼被他死死咬在齿间,变成了一截含混的气音,从鼻孔里溢出来,消散在满堂的掌声里。

  他偏过头来,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花厅两侧——那些宾客们正看着花厅中央的苏蘅,花廊后面的小姐们也在低声说着话。

  满堂的人,没有一个注意到角落这张矮几旁边的动静。

  沈砚那口悬着的气松了一半,另一半直接化成了手肘上的一道力道。

  他的肘尖朝侧方猛的一撞,正正撞在谢渊搭在扶手上的那只手臂上。

  谢渊的手臂被那一下撞得微微偏了半寸,搁在扶手上的手指也跟着松开了。

  他的面上半点看不出什么,连眉毛都没动一下,方才掐人的那只手淡定地收回来,搁在自己膝头,指节微弯着,像是从来没有伸出去过一样。

  第466章 别闹

  他偏过头来看了沈砚一眼,目光从他微微泛红的耳廓滑到他正瞪着自己的眼睛上,嘴角弯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别闹。看琴。”

  沈砚目瞪口呆,明明是他自己手欠,掐了人还倒打一耙,说得好像他沈砚在满堂宾客面前胡闹似的。

  他偏过头来瞪了谢渊一眼,谢渊已经端起茶盏,目光落在花厅中央那张琴案上,神情端方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沈砚在心里骂了一句,将目光收回来。

  接下来的女子才艺展示果然没有一个人再弹琴。

  有了苏蘅方才那一曲珠玉在前,后来的姑娘们要么改抚筝,要么改吹箫,要么干脆选了作画和书法,反正没人敢往琴那上面碰。

  有一个穿浅粉色衫裙的姑娘上去弹了一段筝,指法也不算差,可听在耳朵里总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不如方才那琴声来得通透。

  还有一个穿月白色衫裙的姑娘在矮几上铺了一张宣纸,提笔写了一幅行书,字迹娟秀,旁边几个夫人凑过去看了连连点头。

  花厅两侧的宾客们三三两两地坐着,手里端着茶盏,目光时不时往花廊后面瞟一眼,等着这轮才艺赶紧收场。

  才艺展示结束之后,那管事又走到花厅中央,朝四周宾客拱了拱手,将那只木盘重新端起来,盘面上那件玉雕仙人像在日光中泛着一层温润的光。

  他声音清亮:“诸位,方才才艺已毕,现在请各位公子将花枝投给方才心中所选之人,每人一枝,不可多投,不可弃投。投完之后,我家主人当场点数,得花最多者得此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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