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呼吸从急促慢慢平下来,胸口一起一伏的,嘴唇微微张着,下唇上那道齿痕比方才更深了一些,泛着一层湿润的红。
他趴了好一会儿,忽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他从枕头里偏出半张脸来,嘴角弯了一道极浅的弧度,声音又哑又沙:“爽——”
他说完那一个字之后还砸了咂嘴,像是正在回味什么好东西。
他偏过头来看了贺莽一眼,目光从他那张还泛着潮红的脸滑到他起伏的胸口,又滑到他搭在膝头的那只手上,停了一息,然后补了一句,像是在点评一件好物件的语气:“不得不说,你在这事上确实天赋异禀。才教了一回,就学了个七八成。”
贺莽靠在床头,偏过头来看着他。
赵远那番话说得又欠又直,夸得倒是大方,可那张脸上明摆着写着一种“我勉强满意”的劲儿,像是他方才指点了什么了不起的功夫。
贺莽哼了一声,没有接话,可他的手指在膝头轻轻蜷了一下。
他不得不承认,这回确实比之前几回都要畅快。
第463章 生日宴
贺莽偏过头来看了一眼赵远。
赵远正侧躺在旁边,被子只盖到腰际,露出一截后背和肩头,那层白皙的皮肤上叠着方才留下的痕迹,在烛火中泛着一层温润的光。
他一只手搭在枕边,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松松地蜷着,整个人的姿态又懒又散,像是方才那场折腾非但没把他耗干,反而让他浑身骨头都松开了。他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层懒洋洋的润意。
那副模样落在贺莽眼里,让他后脊梁上那阵刚退下去的酥麻又翻涌上来了一截。
贺莽看着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回。他伸手过去,在赵远露在被子外面的那条大腿上狠狠捏了一把。
他的声音沙哑:“骚货。”
赵远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什么多余的情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嘴角那道弧度动了动,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入流的笑话。
贺莽看着他那副不痛不痒的模样,手指在他大腿上又捏了一下,力道比方才重了半分。
赵远终于偏过头来看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你捏够了没有,腿都要给你捏青了。”
贺莽的手从他大腿外侧移到了腰侧,没再说话。
那日午后,日光从窗纸外面渗进来,在书案上铺了一层暖黄色的亮痕。
沈砚正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张半旧的宣纸,手里攥着一支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半天落不下去。
谢渊靠在书案侧面的椅子上,手边搁着一盏茶,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面前那张纸,纸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行字,笔画歪歪斜斜的,像是被风吹乱了的田垄。
“你这字。”谢渊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跟鸡爪子刨的似的。”
沈砚的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一下,抬起头来瞪了他一眼:“我从前又没正经练过,写成这样不错了。”
谢渊没有接话,弯腰从书案侧面的抽屉里抽出一本字帖,搁在他面前,翻开第一页。
那本字帖的封皮已经磨得发毛了,边角翘着细碎的卷边,内页的纸色泛着一层陈旧的暗黄,可上面的字迹却清清楚楚,一笔一划都写得端端正正,骨架匀停。“临这个。”
谢渊的手指在纸面上敲了一下,“今日临完十页,临不完不许吃饭。”
沈砚低头看了一眼那本字帖,又抬头看了一眼谢渊那张没什么商量余地的脸,将那口气咽了回去,低下头,笔尖落纸,开始一笔一划地描。
他描了不到半页,书房外面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赵管事在门外站定,叩了两下门框,隔着门板禀了一声:“公子,沈大人,太傅府遣人送了请柬来。”
谢渊偏过头朝门口看了一眼:“进来。”
门被推开,赵管事进来,手里托着两份泥金封面的请柬,边角压着暗红色的火漆,在日光中泛着一层温润的光。
他将请柬搁在书案边缘,躬了躬身:“太傅过寿,明日设宴,邀请了朝中诸位同僚前去赴宴。太傅府的人说,请谢公子和沈大人务必赏光。”
谢渊伸手将那份请柬拿起来,搁回书案边缘。沈砚坐在旁边,偏过头来看着他手里那份请柬,愣了片刻。
他和这位太傅并没有什么交集。
太傅是三皇子一党,文官集团里的中流砥柱,平日在朝上碰见了也只是点头致意,连多余的话都没说过几句。
他怎么会收到太傅府的请柬?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忽然想起了一个很久没见的人——太傅嫡子苏慕卿。
谢渊将那份请柬合上,搁在书案边缘,偏过头来看了一眼沈砚那张正在出神的脸。
他没有多问,只是将茶盏搁回桌面上,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一下:“太傅是三皇子的人。永宁公府从不参与党争,但这份请柬既然送到了门上,不去也不合适。”他顿了一下,“明日你同我一起去。”
沈砚放下手里的笔,点了点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张只描了不到半页的宣纸,纸面上的字迹依然歪歪斜斜的,跟字帖上那些端端正正的楷书放在一起,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物种。
他将那页纸从字帖上撕下来,团成一团,扔进桌角的纸篓里,又铺了一张新的,低头继续描。
第二日午后,沈砚跟着谢渊一起去了太傅府。
马车在太傅府门前那条长街上停稳的时候,沈砚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门口已经停了一溜马车,车壁上漆色各异,但都簇新发亮,车夫们三三两两地聚在巷口的树荫底下闲聊。
他放下车帘,跟着谢渊下了车,刚跨上台阶,门房便迎上来,躬着身将他们引了进去。
太傅府很大,从正门进去,穿过一道影壁,又绕过两重院落,才到了设宴的花厅。
花厅三面敞开,连着后面一片不小的园子,园子里假山流水、曲径回廊,林木蓊蓊郁郁的,被午后的日光一照,满园都是深深浅浅的绿。
花厅里摆了几十张矮几,几上搁着茶盏果碟,已经坐了不少人,衣香鬓影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
沈砚的目光从那些脸上扫过去,认得几个工部和吏部的同僚,还有几张面熟但叫不上名字的年轻面孔,大概是京城各府的公子小姐。
大周民风开放,宴席之上男女虽分席而坐,中间隔着一道花廊,却并不严禁往来。
年轻男女三三两两地站在廊下说话,有的隔着一道栏杆递茶递果,有的干脆绕到对面去跟相熟的人寒暄。
沈砚穿过花厅的时候,就看见好几个年轻公子正围着一位穿杏色衫裙的小姐说话,那小姐也不避讳,大大方方地回话,偶尔抬手用团扇掩着嘴笑一下,旁边的人也跟着笑。
整个园子里热热闹闹的,衣香鬓影,人声鼎沸。
他正跟着谢渊往里头走,余光忽然捕捉到一道正从侧廊方向走来的身影。
那人今日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直裰,头发用一根白玉簪束着,走路的步子不紧不慢的,嘴角挂着笑。
沈砚的脚在那一刻顿了一下。
苏慕卿也正偏过头来,目光越过几个正在寒暄的人影,落在他脸上。
那道目光停了一息,然后苏慕卿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嘴角的弧度深了一层,算是打过招呼了。
沈砚也点了点头,点完了立刻侧过身去,将目光落在谢渊的侧脸上,跟着他往靠近角落的那张矮几走过去。
依他的官职,本是不能与谢渊同坐一桌的,但是谢渊带着他,谁又敢多说什么。
第464章 显眼
谢渊在矮几后面坐下来,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将几上那碟果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花厅里渐渐坐满了。
太傅坐在主位上,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的老者,穿着一件半旧的深青色常服,腰间系着一条暗色的革带。
他端着茶盏朝在座的宾客举了一下,说了几句客气话,无非是些“今日薄酒,诸位赏光”之类的场面话,底下的人便纷纷举盏回敬。
酒过三巡,太傅搁下茶盏,偏过头朝旁边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点了一下头。
那管事便走到花厅中央,朝四周宾客拱了拱手,声音清亮:“诸位,今日宴席单调,我家主人特意备了些助兴的节目。在座各位公子小姐若是有意,可以各自展露一手才艺。男子一轮,女子一轮,每人手中一枝花,投给方才艺最出众之人。两轮各选出一位胜者,我家主人备了一件薄礼,赠予胜者添个彩头。”
他说完便朝侧门的方向抬了一下手。两个仆从各捧着一只木盘走进来,盘面上搁着一件东西,用一块暗红色的绸布盖着。
那管事伸手将绸布揭开,底下露出一只巴掌大小的玉雕摆件。
那玉雕通体莹白,表面泛着一层温润的油光,雕的是一尊盘坐的仙人像,衣袂飘举,面目须眉都刻画得细致入微,在午后的日光中泛着一层半透明的光泽,一看便知是件价值不菲的珍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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