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化身反派后,大将军疯了_狂奔的码字兔【完结+番外】(42)

  周临川连忙侧身避开,抬掌一挡,语速飞快:“等等等等,之前那五百两银子不必你归还,就当是我买下这份,总行了吧?何况等咱们回北平,恒王府里定然还有存货,你到时候再向他讨要便是。”

  话音未落,他瞅准沈御辰怔忡失神的瞬间,脚下一转,抱紧怀里的东西便窜出了营帐。

  脚步轻快得像是偷着了什么天大的宝贝。

  帐帘落下的动静在身后轻轻一晃,帐内陡然安静下来。

  沈御辰收回那只慢了一步的手,低头看向桌面上剩下的那只酒囊和几块皂角。

  目光定了定,片刻的沉默里,竟有些说不上来的失神。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心绪,猝不及防汹涌而上。

  此时,北平的街市上。

  这两样物件的真正幕后巧手萧屿安,正带着夏芒几人从自家铺面不紧不慢地闲步而出。

  他顶着纨绔的名头行走北平已非一日两日,旁人对他的印象早已定格在那个不务正业、挥金如土的闲散王爷上。

  因此他每每出入商铺,旁人也只当是又一轮铺张消遣,半点不会往别处想。

  而萧屿安倒也乐得如此。

  既能光明正大地各处走动,又顺带替自家铺子招揽几圈目光。

  他方才在柜台前随手把玩了几件新制的香膏与果酿,引得几位路过的夫人小姐驻足观望。

  不多时便有人进店询价,生意比平日热闹了好几分。

  出了铺面,几人沿着北平的主街缓步而行。

  午后的日头暖融融地铺下来,街面上人流如织。

  两侧铺子一间挨着一间,旗幡招展,幌子迎风飘摇。

  卖糖葫芦的小贩扛着草靶子从人群中穿梭而过,吆喝声脆亮悠长。

  茶肆门口有人支起桌子说书,醒木一拍,引得半条街的人都伸长了脖子。

  布庄前的伙计正手脚麻利地将新到的绸缎一匹匹码上架,嘴里还不忘高声报着花色。

  巷口几个孩童追逐着一只滚落在地的竹球,笑声清亮地穿过人群。

  北平的街面,比之前前不知热闹了多少倍。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些行色匆匆的烟火气,脚下虽忙,眼里却有光。

  是那种因日子有了盼头而自然生出的、踏实又鲜活的光。

  夏芒寸步不离跟在萧屿安身侧。

  抬眸望着街上人声鼎沸、烟火缭绕的繁华市井,轻声开口:“王爷,自您先前整肃北平吏治,联合沈将军将那一众贪赃枉法的污吏连根拔起、严加惩处之后,地方官员无不心生敬畏、行事收敛,再不敢如从前那般恣意妄为。”

  他话音稍顿,目光缓缓扫过街边摊贩满面舒展的笑意,还有往来行人步履轻快的模样,言语间多了几分由衷的敬佩。

  “而您慧眼提拔的那批官员,个个恪尽职守、勤勉务实,凡事皆以百姓生计为先。如今百姓再不受贪官污吏盘剥,知道只要肯下力气便能有所收获,日子有了实实在在的盼头,大家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第53章 又遇风波

  萧屿安并未应声,只闲散负手缓步沿街而行。

  街边卖花老妪见了他,和蔼笑着颔首致意。

  他亦微微垂头,温和回礼。

  眼角余光掠过竹筐里开得洁白繁茂的栀子花,唇角不自觉淡淡扬起一丝浅笑意。

  往日萦绕在他眉眼间的几分疏冷淡漠,好似都被街头滚烫鲜活的人间烟火,悄悄烘得柔和温润。

  他脚步微顿,正欲停下挑选几盆栀子花带回王府。

  眼角余光忽而瞥见石桥之上有些异样光景,下意识转头望了过去。

  那是个女子,脸上带着几道新鲜的红痕,衣衫也有些凌乱狼狈。

  此刻她正独自立在桥边,定定地望着桥下的流水,神色空茫,像是魂魄早已不在身上。

  萧屿安心中顿时升起几分不安。

  他侧首朝身侧沐风抬了抬下巴,低声吩咐:“沐风,过去瞧瞧是什么情况。”

  话音才刚落,那女子竟猛地翻过石桥栏杆,身形一晃,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下。

  衣袂在空中划过一道决绝的弧线,随即直直坠入河水之中。

  “扑通“一声闷响,水花四溅,又迅速被湍急的水流吞没。

  街边往来行人目睹这猝不及防的一幕,瞬间一片哗然。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慌乱的呼救声交织在一起。

  原本热闹喧嚣的长街,顷刻乱作一团。

  好在沐风从王爷出声起,视线就始终未曾离开那女子。

  她翻过栏杆的瞬间他便已动身。

  只见他足尖在桥栏上一点,身形如轻燕般掠出,几番起落间便已逼近落水之处。

  俯身探臂,五指如钩,精准地扣住女子后领,借着轻功之势猛然一提。

  那女子整个人便被他从水中拎了起来。

  随后他足尖在水面一点,借力腾身,几个起落便已稳稳落回岸上,将女子轻轻放在青石板上。

  整套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连衣角都未沾湿半分。

  沿街众人看得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有人甚至忍不住鼓起掌来,连声赞叹“好功夫”。

  一旁摆摊的妇人见女子衣衫浸透,浑身冻得微微发抖,心下不忍。

  连忙从自己包袱里翻出一件干净的半旧外袍,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披在女子肩上。

  又蹲下身替她拢了拢衣襟,轻声说了句“姑娘别怕”。

  可女子却好似全然感知不到周遭的善意,神情麻木呆滞,眼底一片死寂。

  她缓缓抬起湿漉漉的头颅,水珠顺着发梢不断滑落,一张脸苍白得几乎透明。

  目光空洞地穿过人群,落在立在最前方的萧屿安和沐风身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茫然与疏离。

  声音沙哑干涩,像是被水泡过的枯木,喃喃地挤出一句:“你们……为何要救我?”

  她微微偏了偏头,眼神里浮起一丝近乎嘲讽的笑意:“我活着得不到半分自由,难道连想死……都这么难么?”

  听闻此话,萧屿安没有开口。

  他负手而立,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也没有上前搭话的意思。

  沐风更是缄默如石,安静地站在王爷身侧。

  反倒是围观的百姓心生恻隐,纷纷柔声劝慰起来。

  一位年长妇人上前半步,温声劝导:“姑娘,性命仅此一回,若是没了,世间万事便再无转圜余地。”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萧屿安,连忙高声提醒那女子:“你眼前这位可是恒王殿下!你心中若是藏着什么冤屈苦楚,大可尽数告知王爷,万万不可再动轻生的念头。”

  听见恒王二字,女子空洞的眼眸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晃动,怔怔地抬眼望向萧屿安。

  萧屿安看向女子,微微颔首。

  “若有冤屈,你尽管说出来。只要属实,我定不会坐视不管。”

  女子却依旧僵在原地,一语不发,神色麻木茫然。

  身侧的夏芒瞧着不由得心头焦急。

  这般千载难逢能向王爷倾诉苦楚的机会,她怎的反倒不说话了。

  萧屿安倒也不急,只淡淡地又补了一句:“倘若你不愿说,当真一心求死,我也不会再拦你。生死之事,终究在你自己的选择。”

  这话一出,夏芒和卫林同时一愣,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自家王爷。

  他们跟在萧屿安身边,深知他虽表面疏冷,骨子里却并非铁石心肠之人。

  今日这番话说的,未免也太凉薄了些。

  萧屿安依旧是那副淡淡的神色,负手立于河岸,目光平静地望着那女子,并没有多解释什么。

  于他而言,人这一生,终究贵在自渡。

  若她愿意开口,他自会伸手拉她一把,给她一个公道。

  可若她自己先失了活气、不肯向前迈那一步,那他也不会强行拽着她的衣领把她拖出泥沼。

  人若不自救,旁人再用力,也不过是徒劳。

  这份因果,他愿意尊重。

  可人心向来古怪。

  当自己深陷委屈之时,若周遭众人一味温言劝慰、百般安抚,心底积压的苦楚反倒会无限发酵放大。

  仿佛有人往那团已经烧得奄奄一息的余烬里又添了一把干柴。

  火势骤然窜高,情绪便容易彻底失控,愈发钻在绝望里难以自拔。

  每一句“别哭了”都像是在印证自己的惨烈,每一声叹息都仿佛在为那段遭遇背书,于是越发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委屈的人。

  满目皆是无路可走的绝境,对周遭的一切都生出一种灰败的敌意与疏离。

  可萧屿安截然不同的态度,却像一捧清冷水浇灭了女子心头翻涌的偏激。

  这份不催不劝、不悲不悯的从容,反倒破开了她无处宣泄的悲愤。

  让那股横冲直撞的绝望忽然失去了着力点,生生堵在半道,再也冲不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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