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点将诺米口腔、咽喉里呛入的冰水尽数吸出来,反复数次后,又抬手按住诺米的胸腔规律按压,紧接着再次唇齿相贴,渡入新鲜的空气。
密闭昏暗的空间里,只有两人交叠的呼吸声,还有腔体肌肉缓慢蠕动的沉闷声响。
几番施救过后,诺米喉咙里发出几声含糊的咳动,淤积的积水被咳出大半,紧绷的身体稍稍松弛下来,呼吸也渐渐平稳了一些,却依旧没有苏醒。
言叙直起身,后背早已被内壁渗出的黏液打湿,胸腔的旧伤因为反复动作再次传来钻心的疼,唇角又一次溢出血丝。
他靠在身后柔软的肉壁上稍作喘息,视线落在身旁昏迷的人身上。
这人平日里嬉笑怒骂,全然没个正形,现在毫无知觉的昏过去,反倒看着顺眼了许多。
“……喂,你死没死?”
言叙又探了探他的颈动脉,脉搏依旧微弱,只是相较刚才平稳了些许。
他稍稍松了口气,犹豫了一下,将怀中的人搂得更紧,试图用自己残存的体温驱散对方身上的寒气。
“还活着就赶紧醒一醒,死在这里可没人给你收尸。”
方才反复施救耗掉了他大半力气,唇角的血痕又渗出新鲜血迹,他偏头默默将血迹拭去,强压下喉间翻涌的腥甜。
不知过了多久,诺米的眼睫轻轻颤了颤,闷哼一声缓缓睁开双眼。
视线起初一片模糊,适应了昏暗的光线后,他率先感受到被人拥在怀里的暖意,鼻尖萦绕着黏液的腥气与淡淡的血气。
“唔……”他动了动僵硬的脖颈,刚想习惯性开口撩拨言叙,喉咙一阵刺痛,呛咳起来。
“别乱动。”
言叙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手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帮他顺气,“我们在那头巨型人鱼的腹腔里,暂时出不去。”
诺米循着声音看向身侧,看清言叙苍白如纸的脸色、身上交错的划伤,以及对方环着自己的手臂,眼底残存的迷茫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少有的怔忡。
他挣扎着想坐直身体,刚一挪动,腔体猛地向内收缩,两侧肉壁突然挤压过来,数根柔韧的肉须直奔两人缠来。
言叙反应极快,单手凝出一层薄冰挡在身前,冰面撞上肉须,发出沉闷的声响。
趁着腔体舒张的间隙,他低声提醒:“安分点,这里到处都是腐蚀性黏液和活肉,乱动只会徒增危险。”
诺米乖乖停下动作,顺势重新靠回言叙怀里,没有要推开的意思。
他低低笑了一声,气息还带着呛水后的虚浮:“没想到兜兜转转,最后被吞进鱼肚子里了。言长官,你说咱们这运气,算不算独一份?”
他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哪怕身陷绝境,嘴上也依旧不饶人。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方才失去意识前,被巨浪裹挟、碎冰割擦全身的剧痛有多难熬,也记得昏迷前死死抱住言叙的本能。
此刻靠在对方怀里,紧绷的神经反倒放松下来。
言叙懒得接他的玩笑,目光扫过四周层层叠叠的肉壁。
这头巨型人鱼的胃囊空间大得离谱,绝非普通畸变生物可比,内壁的肉质坚韧异常。
他刚才试过用冰刃切割,只留下浅浅痕迹,根本无法强行破体而出。
底部的胃液具备强腐蚀性,一旦失足滑落,后果不堪设想。
“先想办法找出口。”
言叙沉声道:“生物体内必有食道、排泄通道或是薄弱部位,一直困在这里,等到胃液漫上来,我们撑不了多久。”
话音刚落,上方的腔体猛地一阵剧烈晃动,整具巨兽似乎在外头遭遇了冲击。
胃囊跟着剧烈翻滚,黏腻的内壁疯狂扭动,漂浮的碎冰、杂物四下乱飞。
言叙立刻收紧手臂,将诺米牢牢护在身下,用后背抵挡袭来的碎冰与甩动的肉须。
尖锐的冰碴划过他的脊背,添了数道新伤,刺痛混着内伤的闷痛席卷全身。
“喂!”诺米脸色一敛,伸手想去推开他,“别总把我护在后面,我还没弱到需要你挡伤害。”
“你状态比我差。”言叙言简意赅,语气不容反驳。
他话音落下,诺米没搭话,就这么用言叙也看不懂的眼神盯着自己瞧。
言叙静了两秒,又补充说:“你别自作多情,要不是你体内也有 0 号试剂,我才懒得管你死活。”
诺米闻言扯了扯嘴角,牵扯到身上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还以为言长官是动了真心,真爱上我了。”
说着他低低笑起来,笑声牵动伤势,忍不住连声咳嗽。
言叙懒得接话,刻意移开视线,继续观察四周环境。
诺米往他身旁靠了靠,舒展了一下身子,一脸无所谓:
“言长官,我是什么德行、什么嘴脸,你心里再清楚不过。我们之间不过就是上了几次床,打了几次架而已,我劝你可别轻易对我动心。”
言叙抿掉唇角的血渍,抬眼认真看向诺米。
“诺米,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他垂落睫毛,掩去眼底情绪,“这一路分明是你主动凑过来,像赶不走的苍蝇一样惹人烦。”
他字字句句认真又坦荡:“我也劝你认清彼此的关系,别闹到最后越陷越深,到头来难堪的只会是你自己,落得无法收场。”
“……还有,现在我不得不夸你一句真心话,以防之后就没有机会了。”
“?”诺米歪头。
言叙缓缓开口:“你真的很硬。”
诺米:“……谢谢?”
“谢早了,我的意思是,你的嘴很硬,全身上下只有嘴最硬。”
“…………”
诺米定定地望着言叙,他撑着身子稍稍坐直,身上的伤口扯得生疼,却浑然不在意。
目光来回打量着言叙,眼神就像在审视、把玩一件新奇玩意儿。
第77章 兔子破防
“言长官这话可有意思了。”
诺米开口发问,“那你说说,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只是单纯的炮友,还是并肩走到现在、生死与共的伴侣?”
话音落下,他似乎觉得这是个好玩的笑话,边笑边咳嗽,笑的疯狂又偏执。
诺米抬手拭去笑出的泪水,他猛地俯身向前,捏住了言叙冷白的下颚,带着刻意的挑衅:
“眼下咱们困在这里,已经很难脱身了。既然处境都到了这份上,不如临死前咱们做点有意思的事吧。”
他用压制的姿态锁住了言叙的退路:“你觉得我在这里*你是不是很刺激?你会不会觉得很爽?就像是之前我对你做的那两次一样……”
“不,好像是三次,一次是在你的休息室,一次是在避难所的住宅区,我记得还有一次是在医院的办公室吧。”
言叙不躲不避,就这么垂着眼睛,像是在看一个不可控的疯兔子。
看对方低头咬上了自己的锁骨,感受着脖颈间传来的湿凉的舔吻。
他知道自己如果现在挣扎的话,很可能会再次激怒诺米这个莫名破防的疯兔子。
“……你别这么不分场合地发骚,行不行?”
言叙试探着碰了一下对方的胳膊。
诺米却反手将言叙按倒在地,身下是巨兽内壁滑腻黏湿的触感,让人心生不适。
明明是这只兔子先提出来划清界限的,最后率先破防的也是他自己。
言叙想来只觉得荒唐可笑,他这么想着也确实笑出了声。
“哈……”
低哑的笑声从言叙喉间溢出,在密闭黑暗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这声笑彻底刺激到了诺米,他俯身靠近,用极具压迫的姿态挡住对方所有的视线,用微凉的唇瓣将言叙所有的笑声都堵回了胸腔里。
两人唇齿相触,混着口中腥甜的血沫。
言叙忽然攥紧诺米的衣襟,腰腹用力翻身,瞬间调换了姿态,稳稳坐在对方腿上,牢牢压制住他。
“诺米。”
他舔了舔唇角被咬破的伤口,抬手扬手便是一记清脆的耳光。
“要发疯等出去再说。”
言叙眼神冷冽,语气强硬,“你想找死,我可不想。我还要好好活到九十九岁。”
那一记耳光力道十足,诺米的头狠狠偏向一侧。
他吐出一口淤血,胸口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在密闭空间里格外清晰。
他维持着偏头的姿势,目光落在不停蠕动的内壁上,突然哑着嗓子开口:“那我要活到一百岁。”
察觉到他眼底的疯狂渐渐平复,言叙俯身攥住他的衣领,用力晃了晃:“那我活一百零一岁。”
诺米缓缓转过头,眨了眨眼,静静打量着言叙,随后轻笑出声:“我的言长官,现在可不是小学生拌嘴的时候。”
他抬手指向四周,腔体内的酸液正缓缓上涨。
“酸液越来越近,再找不到出路,咱们真要困死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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