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趁你上课认真听课,在你背后画了只王八。”
言叙闻言一愣,下意识去摸自己的后背校服。
指尖在布料上胡乱蹭了好几下,他微微蹙眉回头:“哪里有?”
诺米撑着他的课桌,整个人俯得极低,鸦青色的眼眸弯成狡黠的月牙,带着点得逞的笑意,坏得明目张胆:
“骗你的。”
“没画。”
言叙看着他欠揍的笑脸,瞬间反应过来,这人就是上课盯了他一整节课,闲得无聊专门逗自己玩。
他无奈抿唇,刚要转回头继续看书,手腕却忽然被诺米温热的指尖轻轻扣住。
诺米的声音压低了,用气音说:
“我上课一直在看你。”
“看你写字好认真。”
他晃了晃两人相扣的手腕:“不骗你,全程都在看你,没看黑板。”
窗外阳光斜斜落进教室,落在少年柔软的发梢上。
言叙回头盯着他,忽然说:“你有毛病。”
下课铃一响,全班同学一窝蜂冲出教室,哒哒踩着楼梯往楼下跑,闹哄哄一片。
言叙跟着人流慢慢下楼,腼腆的同桌乖乖走在他身侧,两人不紧不慢顺着台阶往下走。
诺米落在最后,双手揣着兜,不慌不忙地跟在两人身后。
鸦青色的眸子滴溜溜转,心里打着满肚子的小算盘。
他盯着言叙身边的空位,暗暗琢磨:把这个人挤走、推一下,以后言叙的同桌就是自己了。
念头一起,他悄悄抬起一只手,就想往前面人后背一搡。
可前方的言叙像是提前看穿了他所有坏心思,猛地回头。
眼神清亮沉静,直直落在诺米脸上,仿佛早把他那点拙劣的小心思看得透透彻彻。
诺米心里一虚,动作瞬间僵住。
只见言叙抬脚主动往上跨了两阶,干脆避开原来的同桌,径直走到诺米身侧,和他并肩站在楼梯上,就这么幽幽盯着他,安安静静等着看他要怎么使坏。
诡计被当场戳穿,诺米没占到便宜,悻悻撇了撇嘴,不甘不愿地收回手。
坏心思落空,诺米心里憋着点小别扭,索性也不看前面了,侧过头一瞬不瞬盯着身旁的言叙,走路心不在焉。
心思全在看人身上,脚下瞬间踩空。
身子猛地一个趔趄,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扑,顺着楼梯坡度就要直接滚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言叙眼疾手快,伸手攥住他的后领,猛地往上用力一扯!
力道堪堪稳住诺米下坠的身形,可惯性太大,诺米下坠的力道拽着他,连带言叙也站不稳,两人双双顺着台阶滚了两圈。
咚咚几声轻响,乱糟糟撞在楼梯转角。
等挣扎着爬起来,两个人额头都蹭破了皮。
医务室里,言叙和诺米头顶贴着同款创可贴,你瞪我、我瞪你。
自从楼梯摔完闹了一通,两人算是彻底结下了专属的幼稚恩怨。
重回课堂,诺米坐在言叙身后,闲着无聊,便悄悄伸上前,慢悠悠、轻轻柔柔地捋着言叙垂在后背的黑发。
发丝细软顺滑,在指缝间来回摩挲,玩得不亦乐乎。
言叙察觉到脑后痒痒的,一次次回头瞪他,眼神清严肃厉,次次警告。
可两人频繁的回头对视,终究引来了讲台上老师的注意。
老师轻敲黑板提醒:“后面前后桌注意点,不要上课交头接耳、小动作不断。”
言叙瞬间窘迫,脸颊微微发烫,只好撇着嘴,委屈又无奈地转回头。
这下再也不回头制止,干脆放任身后的诺米胡闹,任由他的指尖缠弄自己的发丝,彻底摆烂不管了。
诺米见状愈发大胆,指尖玩得越发肆意,捋着乌黑的发丝反复摩挲。
玩得兴起,他微微俯身,鼻尖悄悄凑上前,贴近言叙的发顶轻轻嗅了嗅。
干净柔软的气息扑面而来,淡淡的、温温柔柔的,带着一点清甜的奶香味。
他心底暗暗诧异:好香,居然是奶味的。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诺米立刻前倾身子,凑到言叙桌边,一脸好奇:“你是不是没断奶啊?身上怎么一直有股奶味?”
言叙懒得搭理这个幼稚鬼,直接侧脸埋在臂弯里,趴在课桌上,声音闷闷软软的,敷衍回复:“是洗发水的味道。”
诺米追着言叙缠着,非要问来那瓶洗发水的牌子。
可等到第二天再见时,他一见到言叙,就满脸委屈地找上门来,愤愤地控诉:
“根本就不是洗发水的味道!我买一模一样的洗了,身上一点那个味道都没有。”
言叙懒得跟他争辩,只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接话。
日子一晃,盛夏就来了。
烈日当头,太阳烤得柏油路面发烫,空气热浪滚滚。
放学的路上,言叙沿着路边慢慢往家走,远远就看见树荫底下蹲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诺米正蹲在大树的阴影里,手里捏着一根细树枝,一下一下戳着地上的小金毛幼犬。
小狗热得大口吐着舌头,眼皮耷拉着半闭,浑身有气无力,任由诺米拿树枝来回拨弄,一点力气都没有。
言叙见状,快步朝着那边走过去。
还没等他走近,两个巡逻的学校老师从路旁冲出来,伸手一把揪住诺米的胳膊把他往后拽。
“又是你!是不是又在欺负小动物?”
老师的手指拧住了诺米的耳朵,语气严厉:“要是再让我们抓到一次,就给你办理转学。”
第441章 同桌
诺米本还扭着身子想要挣扎反抗,听见“转学”两个字,动作猛地僵住,瞬间安静下来。
眼看局面僵持,言叙连忙快步跑上前,急忙开口替他解围:
“老师,你们误会了,是诺米同学把小狗搬到树荫下的,他没有欺负小狗。”
只有诺米自己心里清楚真相。
他在路上看见这只小狗奄奄一息瘫在滚烫的柏油马路上,便把它拖到树荫下,本意就是拿树枝戳弄,欣赏小动物半死不活的模样,那种感觉让他心底莫名舒服。
他怔怔望着身前的言叙,看着对方为了维护自己,当着老师的面说谎。
诺米嘴唇张了张,想要开口说实话,可到最后,还是把话咽回了肚子里,一言不发。
老师听了言叙的说辞,又看了看地上虚弱的小金毛,训诫几句便离开了。
之后两人一起把这只小狗带走,言叙给小金毛取名叫莱恩,带回自己家中养着。
自那以后,每一天放学,诺米都会准时跑到言叙的家里。
嘴上次次都理直气壮,说自己过来只是为了看一看小狗莱恩。
可只有他自己心底明白,想看小狗只是借口,真正想要的,是多待一会儿,多看几眼言叙。
……
意识一晃,周遭盛夏的蝉鸣渐渐淡去。
言叙回过神来,身形又抽高一大截。
他正站在学校公示的红底成绩单墙面前,密密麻麻的榜单之上,他与诺米的名字紧紧挨在一起,一个第一,一个第二,双双考上市里的重点高中。
言叙转头望向身侧的少年,眼底带着几分讶异:“你上课成天只顾捉弄我,没想到会考得这么好。”
诺米抱着双臂,下巴微微抬着,满脸藏不住的得意,唇角扬起来:“没办法,我天生就是这么聪明。”
光阴流转,很快便到了高中开学的那天。
校门口人潮涌动,大半学生都有家长陪同送行。
言叙也不例外,养父骑着老式自行车,把他送到校门边上。
唯独诺米孤身一人,他背着鼓鼓的旧书包,从公交车上跳下来,单手插兜,慢悠悠吹着口哨往校园方向走来。
人流之中,他一眼就锁定了言叙的身影,很自然地停下脚步,侧过身静静等着。
等言叙和养父道别赶上来,两个人并肩,一同踏入高中校门。
开学没过多久,校园里就流传开说法,把他们两个人贴上标签——学霸和校霸。
机缘巧合,分班之后,言叙和诺米直接成了同桌。
课堂的间隙,诺米直接趴在课桌上,额头抵着凉凉的桌面,一只手从口袋摸出手机,指尖飞快敲着屏幕回消息,嘴上漫不经心跟身旁的言叙搭话。
“咱们学校这群人是不是偶像剧看多了。”
他侧过半边脸,眉头微微蹙起,哭笑不得:“凭什么我就是校霸,你就是学霸?我长得很凶吗?”
言叙听着他幼稚的抱怨,没抬头,干脆利落地一把拽过诺米摊在桌上、空空如也的笔记本。
纸上干干净净,除了偶尔几笔乱涂的线条,整节课空空荡荡,根本没记知识点。
他垂着眼,握着黑色水笔,字迹工整清隽,一笔一划替他补齐整节课遗漏的重点,清冷的嗓音淡淡响在两人之间:
“你上课要么捉弄人,要么玩手机走神,不记笔记,别人当然觉得你又野又不爱学,校霸不是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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