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白笨笨!笨笨!”
暖融融的阳光淌满整间小屋,柔软的干草窝蓬松又温暖。
方才两只小兔崽的打闹动静,惊动了草窝里蜷缩的五只小小兔崽。
一团团毛茸茸的小团子慢悠悠蠕动着圆滚滚的身子,挨挨挤挤地滚了过来。
小小的身子叠在一起,软乎乎的耳朵耷拉着,粉嫩的小嘴一张一合,咕咕唧唧的细碎声音此起彼伏。
诺二黑松开揪着言大白毛的小爪子,不再跟傻乎乎的小白兔置气。
它低头蹭过五只小团子蓬松柔软的绒毛,挨个贴着小家伙们亲昵互动,温柔又耐心。
闹够了、撒娇够了,它才放过乖乖面壁认错的言大白。
诺二黑小小的身子一转,支棱着乌黑的兔耳朵,转头望向敞开的窗户。
窗外天光澄澈,暖阳和煦,驱散了连日的风雪阴冷。
北区基地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安稳得不像话。
楼道里传来邻居慢悠悠上楼的脚步声,隔着薄薄的墙壁,飘来几句闲散的闲聊笑语。
街道上行人缓步走动,商铺有序开张,孩童的嬉闹声远远传来。
可看着眼前太平安稳的一切,诺二黑心头却莫名压着一丝小小的困惑与空落落。
它想起了雪原上那个通体雪白、呆呆笨笨的新朋友——莱琉尔。
想起对方空洞的白瞳,想起他毫无波澜的清冷语调,想起那句轻飘飘,却沉甸甸落在他心底的话:
这个世界该覆灭了。
诺二黑歪着乌黑的兔耳朵,圆圆的眼睛里满是懵懂。
它真的不懂,世界覆灭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意味着,他再也吃不到香香甜甜的晶核?
再也不能和小伙伴们打打闹闹、肆意玩耍?
再也睡不了暖乎乎的干草窝,不能窝在言叙温暖的怀抱里撒娇,得不到温柔的亲亲抱抱?
可放眼望去,窗外的世界明明这么安稳、这么热闹、这么温柔,一点也看不出要覆灭的样子。
一切都好好的,阳光很好,风声很轻,家人都在,岁岁安稳。
那白白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诺二黑望着澄澈的蓝天,小小的心里装满了细碎的牵挂与疑惑。
陌生又温柔的白白,现在去哪里了?
他有没有顺利找到自己的同类?
他呆呆傻傻的,会不会被人欺负,会不会又遇上坏人?
第416章 谜语人
北区基地的日子,安稳得像是偷来的。
风雪彻底停了,连日的阴云尽数散开,天光透亮温柔,温柔得近乎不真实。
出租小屋的干草窝暖烘烘的,蓬松柔软。
五只小小的兔崽挤作一团,圆滚滚的身子不停蠕动,滚来滚去互相叠压。
言大白乖乖蹲在一旁,耳朵软软垂着,还在小声碎碎念:“白白错错……白白错错……”
诺二黑回头看了它一眼,不再揪耳朵、也不再踹屁股,只是轻轻蹭了蹭它雪白的额头,算是原谅。
言叙靠在窗边,安静看着楼下人流。
一切看起来,都太太平了。
太平得让人快要忘了,这依旧是崩坏的末世。
入夜,小屋静谧温柔。
几只小兔崽蜷在草窝里层层叠叠睡熟,呼吸均匀软糯。
屋内灯火暖黄,隔绝了所有寒凉。
言叙疲惫至极,终于躺下闭目休息。
连日紧绷的神经一旦放松,睡意汹涌袭来。
可他刚坠入梦境,眼前骤然换了天地。
一望无际的纯白风雪,风雪中央静静立着一道修长、苍白的人影。
黑发尾缀淡蓝,白瞳空茫,干净得近乎不属于人世。
莱琉尔的虚影静静伫立在漫天风雪里,不言不动,不怒不喜。
他遥遥望着言叙,那双空洞无波的白瞳,穿透风雪,落在言叙的身上。
像是在凝视、辨认、等待一件失落在人间、本该属于深海本源的东西。
良久,风雪簌簌。
无声的凝望之后,莱琉尔极轻、极淡地叹了一口气。
没有声音,却重重落在言叙梦境深处。
随后,那道纯白人影开始一点点虚化、消融。
化作霜雪、化作冷风、化作漫天细碎的白茫茫雾气,彻底散入无边荒原。
梦里空无一物,只余下一句无声回荡、无人听懂的低语:
同类,我等你。
世界将归墟。
言叙猛地睁开眼。
屋内灯火安稳,小兔崽安稳酣睡,窗外夜色平和。
基地之外,看不见的雪原深处。
莱琉尔并未踏入北区基地。
他在边界感知到了那一缕深藏在人类躯体里、极其纯粹的深海同源气息。
他并不知道那只是来自言叙体内潜藏的0号原始试剂。
他只知道自己此行唯一的目的:
确认同类所在,等待世界覆灭之日,归来带走,回归本源。
回归。
深海人鱼的分身,化作漫天霜雪,无声消融在北区基地外的茫茫黑夜里。
悄无声息,无人知晓。
……
自诺二黑平安归来,雪原风波落幕之后,北区基地一连数日安稳无事。
言叙和诺米的生活重新落回规律又平静的日常。
依旧是每隔三天,准时来到孟医生的诊所,做创伤修复与精神维稳的后续治疗。
日子慢悠悠往前走,各路熟识的人们,各自过着安稳下来的生活,却又在无人留意的角落,悄悄被渐起的暗流推着忙碌起来。
颂天和阿蓝跟着官方搜寻小队外出执行物资清扫任务,一趟长途外勤归来,收获满满。
带回了大量稀缺药品、压缩粮与过冬物资,为基地储备补上一大笔库存。
王寻在基地内部顺利谋到了一份文职工作。每日按时上下班,整理档案、登记人员出入、统计物资台账,过上了久违的安定日子。
高粱则是近期基地里名声最盛的人。
他救回一批被掳走的孩童,功绩公开后,受到基地正式嘉奖。
前些天,言叙偶尔还能在街上看见魏腾。
魏腾常常一个人坐在街边小摊前,安安静静吃一碗热馄饨,眉眼松弛,难得清闲。
可这几日,言叙再也没见过他闲散的身影。
魏腾似乎忙碌了起来,早出晚归,行踪匆匆,几乎再也没有片刻休憩。
不止是他,就连苏林也沉在了忙碌里。
往日诊疗结束后,他还会和言叙、孟医生闲谈几句,聊聊日常、说说近况。
可现在每一次疗愈结束,苏林转身就匆匆外出,脚步仓促,一刻不停。
这天,言叙陪着诺米做完全套精神疗愈,目送孟医生收拾器械,看着苏林又一次步履匆匆准备离开。
他适时开口,轻声叫住了人:“苏林。”
苏林脚步一顿,回头看来,眼底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你最近太忙了。”言叙语气平和,“基地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苏林唇瓣微抿,本欲随口说几句安抚的话。
他张了张嘴,视线掠过言叙,又扫过身后的孟医生,所有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全部咽了回去。
他轻轻摆了摆手:“没什么。”
苏林不再多言,只匆匆和二人道别,转身跟上执勤的守卫队伍,快步朝着基地核心的办公大楼走去。
一路从诊疗区走到行政主楼,越靠近核心区域,周遭氛围越是压抑紧绷。
整栋办公大楼看似照常运转、人来人往,可每一个工作人员的神色都藏着不安。
往来的人员皆是步履匆匆,没人闲谈说笑,每个人怀里都抱着厚厚一叠资料、监测报表、外勤记录。纸张层层叠叠,压得沉甸甸的。
走廊里随处可闻压低的小声交谈,惶惶不安。
“这几天的数据又涨了。”
“不止是零散丧尸,中低阶畸变体全部在往北区靠。”
“各处监测点的数值都在缓慢飙升,只是被压着没有对外公示。”
“谁也说不清为什么,就像是……整片荒野的怪物,都在被什么东西召唤着,往我们这边聚。”
第417章 会议
所有人都在强装平静,坚守岗位,维持着基地表面的井然有序。
走廊里低声细碎的议论还在继续,一名执勤副官快步走来,看见苏林立刻出声催促。
“苏少校,快点进去吧,会议要开始了,就等你。”
苏林微微颔首,压下眼底所有心绪,抬手推开厚重的会议大门。
这是北区基地最高级别内部紧急高层会议,仅限防务、医疗、情报、行政核心人员参与。
苏林顺势拉开靠中的椅子落座,身侧紧挨着的就是魏腾。
所有人坐姿端正,目光齐齐投向主位。
主位前方,基地核心负责人之一李成安面色沉肃。
桌面巨型光屏正投射着整片荒原的感染活动范围成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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