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浑身是伤、执意赴险的言叙,坦诚又无奈地说道:
“但中央信号塔戒备是整个安全区最森严的,层层重兵把守,我们两个小人物,一点忙都帮不上,只能靠你自己。”
“……我知道了,谢谢。”
言叙伤势未愈,身体依旧虚弱不堪。
他简单吃了点东西、喝了水补充体力,便重新躺回床上。
掌心稳稳托着那枚冰凉的硬盘,指尖轻轻贴着盘面,缓缓合上双眼,安静蓄力,等待深夜的行动时机。
阿虎和阿彪对视一眼,默契地放轻动作,蹑手蹑脚地带上门退了出去。
房门刚合上,门外就响起两人压得极低的嘀咕声。
阿虎满是不解:“你说他费这么大劲、赌上性命,到底是为了什么?就算他把1号试剂的利弊全公之于众,又能改变什么?”
“真到了绝境里,绝对的力量摆在眼前,谁还会忌惮那三成的风险?只要能变强、能活下去,这点代价,所有人都愿意扛。”
阿彪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复杂又微弱,藏着一丝难得的柔软与期盼:
“末世里,人人自顾不暇,能苟着安稳活下去,就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
“可也正是因为有他这种明知无用、还要硬闯硬拼的傻子,这烂透的末世,才不至于烂到底。”
至少,能让更多人看清真相,多喘一口气,多一点选择。”
躺在床上闭着眼的言叙,将门外两人的低声交谈一字不落地听进耳中。
他没有睁眼,只是轻轻翻了个身,心底漫开一阵难言的挣扎。
他清楚,阿虎阿彪说得没错。
末世众生皆苦,人人只求自保,谁会在乎所谓的真相、所谓的隐患?
哪怕1号试剂的恶果公之于众,依旧会有人铤而走险、赌命变强。
自己这般赌上重伤之躯执意冒险,说到底,确实像个固执又多余的傻子。
纷乱的思绪里,第一时间窜出来的是诺米的身影。
他轻轻抿紧下唇。
诺米现在一定疯了一样在找他。
一想到那人偏执的性子,言叙心底又软又涩。
若是诺米顺利找到自己,定然又会失控发疯,黏着他不肯撒手,少不了一场近乎执拗的亲昵纠缠。
他无比想立刻抛下一切,去和诺米汇合。
可心底那些刻进骨子里的道义与责任感死死拉扯着他。
他是受过全套正规训练的言叙长官,哪怕如今孤身一人、失联无援。
没有上级调度,没有下属并肩,可心里的底线与初心从未动摇。
纵使万般犹豫、满心牵挂,也得先把手头该做的事,做完。
言叙用手背遮住了眼睛。
这是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去当傻子。
……
夜色漆黑,中央信号塔合金塔身高耸,天线交错,塔顶指示灯明暗闪烁,外围围着三米高铁栏,仅一道合金闸门通行。
四角各立持枪岗哨,闸门两侧巡逻兵来回轮换,塔下驻守一队精锐,全域无死角布防,所有人枪械上膛,戒备森严。
躲在阴影里的言叙强忍伤口刺痛,屏住呼吸,默记下所有守卫站位与巡逻路线。
言叙冷眼望着层层密布的守卫,心底快速权衡利弊。
硬闯是以伤搏命,绝无胜算。
常规潜行更是难如登天,全程无死角的布防根本无处遁形。
他凝眉低头,飞速思索对策,打算用声东击西之计引开大半守卫,寻转瞬空隙潜入塔内。
心神尽数落在前路布局时,一道无声无息的人影已然贴近身后。
下一秒,一股蛮横、霸道的巨力骤然扣住他的肩膀,狠狠将他整个人掰转过来!
言叙心头一紧。
他受过严苛的侦察特训,警觉性远超常人,可这个人站在他身后许久,他竟没有丝毫察觉!
昏暗的夜色吞没了来人的轮廓,只能感受到肩头传来的力道,疼得他腰腹旧伤隐隐撕裂。
巨大的推力裹挟着他,重重抵在冰冷坚硬的墙壁上。
墙体的凉意穿透衣料,压得他呼吸一滞。
来人自始至终一言不发,沉默着单手牢牢扣紧他的下颌。
俯身压下,带着偏执疯狂的气息,狠狠朝他抵了上来。
漫天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遮盖了来人原本的信息素气息,诡异又凛冽,让人无从分辨身份。
言叙心神大震,借着残存的力气,抬起完好的右腿试图挣脱反击。
可对方的身手远超他的想象,利落、强悍且带着不容抗拒的压制力。
如今他重伤未愈、体力透支,所有的挣扎都徒劳无功,被对方死死桎梏在墙壁与怀抱之间,动弹不得。
下一瞬,微凉的手指开始在他身上慌乱又急切地游走摸索。
指尖拂过脸颊、下颌,细细摩挲,顺着脖颈滑过清晰的锁骨,一路垂落胸口,最后精准落在腰腹位置。
触到层层缠紧的纱布时,那只手掌剧烈一抖。
指腹带着颤抖,固执地想要往下探去确认伤势。
“嗯唔……”
伤口被触碰的钝痛炸开,难堪又酸涩的触感交织在一起,让言叙控制不住地从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羞耻又无力。
可身前的人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指尖继续下移,掠过腰侧,划过臀线,最终落到伤痕最重的大腿伤口处。
那一刻,所有试探、游走的动作,蓦然僵停。
夜色死寂,墙下只剩言叙急促轻浅的喘息声。
第146章 诺米喜欢言叙
那人冰凉的指尖扣住言叙的下巴,强行用力,逼得他被迫仰头。
下一瞬,微凉的触感覆上唇瓣,带着蛮横的试探、反复摩挲碾压。
“谁……放开……唔!”
言叙浑身紧绷,剧烈挣扎反抗。
可对方压制的力道骤然加重,密不透风,根本挣脱不开。
一只手牢牢扣住他的下颌,另一只手攥住他两只手,交叠双腕,狠狠按在冰冷的墙面,力道收紧,禁锢得纹丝不动。
言叙下意识屈膝抬腿,想要踢开身前的人。
对方立刻曲起长腿,卡在他双腿之间。
带着隐晦的威胁,微微一顶。
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唔嗯……别碰我……”
对方舌尖蛮横探入,执意要撬开他紧抿的牙关。
言叙死死咬着唇瓣,不肯退让。
被逼到极致,他突然发狠,猛地用力咬下。
齿尖重重磕碾,那人吃痛,终于被迫退开半步。
可不过转瞬,对方又再度压了上来。
头颅低下,抵在言叙的肩窝处。
言叙抿掉唇角的血渍,想把人推开,手搭在那人肩头,却鬼使神差地没有动作。
“呜……”
沉寂片刻,一道极轻、极低,带着破碎哭腔的呜咽,从来人的喉咙深处沉沉滚出。
那声呜咽入耳,言叙瞬间辨出对方是谁。
他压着沙哑的嗓音低声询问:“诺米,是你吗?”
诺米没有应声,微微低头,整张脸重重抵在言叙肩头。
他抓过言叙的手,送到自己唇边,本是想狠狠咬下去。
可在言叙的手指快要碰到牙齿的刹那,他忽然变了动作。
反抽出自己的食指塞进嘴中,一下一下用力啃咬,喉咙里不断溢出压抑细碎的呜咽。
耳边断续的呜咽砸下来,言叙心口又酸又涩,牵扯得伤口都隐隐发疼。
他缓缓抬起手,一下一下轻拍诺米后背,低声安抚:“没事了,我在,我没事,你还好吗?”
诺米小幅摇着头,喉咙堵得厉害,半个完整字句都吐不出来。
言叙微微侧过脸想凑近安抚,唇刚贴上对方脸颊,触到一片冰凉湿润。
不知是眼泪还是血水。
沾湿了言叙肩头的布料,闷闷的呜咽声里,嵌着一遍又一遍重叠细碎的低语,贴在皮肉上,低得近乎呢喃。
“找到了。”
“找到了。”
“终于找到了。”
他脸颊死死蹭着言叙的肩,手臂收得更紧,骨节发力,将人箍得密不透风,气息又沉又哑,反复往复。
“别想走。”
“不许走。”
“一点都不许走。”
“关起来。”
“关起来。”
“把你关起来。”
他额头抵着言叙颈侧,泪水不停往下落,语速越来越碎,一遍遍地缠着重复。
“不许走。”
“再也不许走。”
“这次抓到你了,不能走了。”
言叙没有挣开箍着自己的手臂,顺着对方的力道往他身上轻贴了贴,语调依旧平冷,只刻意放轻了声线。
“不走,我不会走。我是你的,不会离开。”
他顿了顿,如实开口解释,轻缓地顺着诺米的后背。
“我不是故意消失,从四楼坠下去受了重伤,被两个守卫救走了,伤已经结痂愈合,没大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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