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再也不敢回头多看一眼,拼尽全力逃离研究所这片是非之地,转眼就消失在街道尽头。
三分钟后。
两道畏畏缩缩的身影贴着墙根,鬼鬼祟祟地溜了回来。
阿虎小心翼翼探出脑袋,望向尘土未散的落地处,看清地上的人后,声音压得极低,满是震惊:
“居然还活着……还在喘气!”
第144章 小人物
阿彪连忙凑近打量,盯着那张苍白的脸看了两秒,猛地一拍脑门,瞬间反应过来:“怎么这么眼熟?我靠!”
“这不是刚才那两个煞神之一吗!就是那个长得特别好看的!”
阿虎心里一阵发慌,赶紧扯住阿彪的衣袖往后拽。
“走了走了!”他压低声音急得冒汗,“瞎好奇什么?你不要命了?”
“这两个煞神的事咱们一点都别沾,离得越远越好,千万别扯上关系!”
说完两人不敢再多看重伤倒地的言叙一眼,缩着身子快步溜走,再次逃离了现场。
没隔两分钟,两道蹑手蹑脚的身影再度折返回来。
阿虎蹲下身,吃力托住言叙的上半身,阿彪咬紧牙扛起双腿。
二人配合着发力,吭哧吭哧、小心翼翼地将重伤昏迷的言叙从地上拖了起来。
全程不敢发出动静,生怕引来研究所的巡逻队,拖着浑身是血的人,低头弓腰快速消失在街巷拐角。
……
第二天清晨。
诺米缓步走出研究所,满身血污,早已分不清是畸变体的血,还是他自己的。
手里提着一颗圆滚滚的头颅,随手甩在空旷的街道上。
他随意在满是血污的衣摆上擦了擦掌心。
闭眼。
透支枯竭的精神力缓缓铺向四周,一寸寸扫过整片街区。
空无一物。
喉间一阵腥甜,诺米低头,咳出一口鲜血。
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一队巡逻队员追出大楼,步伐拖沓缓慢,只做做样子,没人敢真的上前招惹他。
诺米微微侧头。
“你们确定,人从档案室四楼摔下来了?”
身后队员齐齐点头,不敢出声。
诺米沉默。
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大街,最终定格在地面那片暗沉的干涸血迹上。
抬脚,一步步走过去。
屈膝蹲下,指尖轻轻抹过地上的血渍。
垂着眼,盯着自己食指沾染的暗红血迹,低低笑出声。
下一刻,他直接将那根沾着血污、混着泥土的食指,缓缓塞进了嘴里。
诺米齿尖用力,神经质般反复啃咬食指指节。
皮肉破开,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染红指尖,他才忽然停嘴。
半蹲在原地,手指控制不住的发抖,用手一下下轻敲自己的头颅。
强迫自己稳住紊乱的心神。
没死。
言叙一定没死。
要么自行脱身离开,要么是被人带走了。
若是自己走的,他一定会回来。
思绪忽然卡死。
他会吗?
他真的会回来找我吗?
眼底暗沉翻涌,戾气与委屈死死纠缠。
脑海里不断翻涌着末世以来的所有画面。
他和言叙朝夕相伴的日子里,言叙永远都是冷淡疏离的模样,次次推开他、拒绝他。
为数不多的亲昵,从来都不是心甘情愿。
每一次贴近,全都只是迫于Omega发情期的本能,是无可奈何的妥协。
画面最终定格在自己枕在言叙腿上,那人轻声对自己说话的一刻。
他说:“嗯,喜欢你。”
嗯。
喜。
欢。
我……?
诺米掌心撑着冰冷的地面,缓缓直起身子,一步步走向街道尽头。
破碎又执拗的呢喃,一遍遍低低反复,萦绕在空旷的晨街。
“不许走。”
“不许离开我。”
“不许走、不许走、不许走。”
“我要把你抓回来。”
“把你抓回来。”
“关起来。”
“关起来。”
“把你永远关起来。”
……
言叙睁开眼睛。
他第一时间绷紧浑身神经,视线凌厉扫遍四周,手指下意识摸向贴身口袋。
空空如也。
心脏猛地一沉。
这是一间狭小杂乱的普通民房,环境脏乱不堪。
桌椅上胡乱堆着各色衣物,床头乱糟糟压着几条艳红裤衩。
桌边水杯歪斜摆放,杯沿积着薄灰,杯口旁还搭着一只发硬发皱的旧袜子,邋遢至极。
视线一瞬锁定床头。
本该在他口袋里的硬盘,正端端正正摆放在枕边。
腹间枪伤的痛感隐隐作祟。
言叙撑着床沿,缓慢半坐起身,脊背紧绷,浑身戒备,冷冽的目光投向房门方向。
下一秒,房门被人从外推开。
阿虎刚跨进门,猝不及防撞进那双寒凉的眼眸里,浑身一僵。
条件反射般绷直腰板,脱口而出,语气拘谨又慌乱:“领导好!”
言叙一眼认出对方,是之前废品处理室值守的守卫之一。
他神色稍缓,轻轻颔首,嗓音沙哑干涩:“谢谢。”
眼下脏乱的房间、安然无恙摆在床头的硬盘,再结合自身被救下的处境,瞬间让他理清了前因。
是这两个底层守卫,冒着风险救了坠楼重伤的自己。
阿虎被这句道谢弄得手足无措,局促地挠了挠头:“说实话,我们也知道你们是为了安全区好。”
“我和阿彪这几个月一直守在废品处理室,早就偷偷看到过推车里夹层藏的东西。心里都明白,研究所这群人干的全是见不得光的脏事。”
他苦笑一声:“可我们就是两个最普通的小兵,无权无势,又能做什么?除了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阿彪粗哑囔囔的嗓音,人紧跟着推门走进来。
“人还活着吗?,凉了就赶紧卷铺盖扔出去,别给自己找麻烦。”
阿彪一进门就看见坐起身的言叙,眼里顿时浮出几分惊奇,快步凑了过来。
他目光下意识落在言叙的腹腿伤口处,满脸诧异。
当初他们胆战心惊摸黑把人拖回来,只敢草草动手,硬着头皮把嵌在肉里的子弹抠出来,随便撒了点廉价消毒水,胡乱缠上几圈纱布。
两人私下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只当是顺手积个德,这人大概率会伤口感染、撑不过去,根本没指望他能活下来。
可眼下不过一夜,那些狰狞的枪伤居然结痂,肉眼可见在慢慢愈合好转。
阿彪心里又惊又怵,越发不敢招惹眼前这人,斟酌着语气,小心翼翼开口试探,神色拘谨又忐忑:
“那个……你伤势既然在好转,还是、还是别继续待在我们这儿了。”
他局促搓了搓手,直白道出心底顾虑,满是无奈:“我们就是两个底层小兵,胆子小,真的不想惹上麻烦。”
言叙垂眸看了眼自己包扎粗糙的纱布,明白二人的顾虑,没有为难他们。
他伸手拿过床头那块硬盘揣好,撑着床沿慢慢站起,动作牵扯伤口,身形微晃也没出声。
“我明白,不会连累你们。”
沙哑的声音很平静:“今日救命之恩,我记着。”
第145章 固执又多余的傻子
阿虎见状心里过意不去,小声补了句:“外面街上现在全是研究所的人在搜,你出去容易暴露,要不等到傍晚天黑再走?”
阿彪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却还是紧张地盯着门口,生怕有人突然找来。
言叙攥紧掌心的硬盘,轻声道出心底盘算。
他是初次登陆这座海岛安全区,无任何旧部、无任何后手底牌。
唯一能做的,就是曝光硬盘里所有真相,撕开研究所的伪装。
1号试剂从不是权贵追捧的成神捷径。
影像里清清楚楚记录着所有实验惨剧,三成的概率彻底泯灭人性,剥夺人类全部意识,最终沦为失控嗜血的畸变体。
世间从无不劳而获的力量,他要让整个安全区的人,亲眼看见这场骗局的代价。
话音落下,一旁沉思的阿虎猛地一拍脑袋。
“我知道办法!”
他语速急促开口:“安全区正中央有一座巨型信号塔,管控着全区所有公共广播、屏幕终端,是全域同频信号!
只要攻破那里的后台,录入视频文件,整片安全区所有人的终端、公示大屏都会同步播放,根本拦不住!”
言叙眼底眸光一沉,瞬间敲定方案。
不能拖。
必须趁早行动。
一旁的阿彪脸色凝重,连忙出声补充关键信息:
“你得赶今晚!普森特教授昨天突然死亡,研究所原定推迟公示1号试剂的最新实验名单,趁着混乱没人顾得上封控数据,现在是唯一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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