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成?”言叙缓声开口:“上千次实验,都是拿活人做的?”
研究员瞳孔一颤,硬着头皮咬牙道:“这是推进实验必经、不可避免的牺牲。”
闻言,言叙快步上前,一把揪住研究员的衣领,急促地晃了晃他的身子,声音罕见地微微发颤:
“你们握着顶尖的设备、充足的资源,明明有最好的条件救人,为什么不肯把精力放在研制疫苗上?”
“偏偏要执迷不悟研发1号试剂,搞什么虚无缥缈的造神计划,你们根本就是疯了!”
“就为了一个未知数的实验,白白葬送上千条人命!倘若1号试剂最终达不到你们的预期、彻底失败呢?
是不是还要接着研制2号、3号?到最后上千、上万无辜的人,是不是都要白白死在你们的研究实验里?”
“疫苗?”研究员抬眼直直迎着言叙的目光:“别开玩笑了,研制疫苗?你真以为这场灾难只是普通的生化泄露?”
“我是生物公司核心研究员,所谓污染源泄露,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引子、一个幌子。
早在泄露事件之前,我们就从无数活体样本里,解析出了一段完全无法解释的异变基因序列。”
“所有的畸变、病毒、异能,根源全在这段诡异基因上。
污染源泄露不过是提前点燃了导火索,在那之前,全世界所有人的体内,都已经被悄然植入了扭曲的隐性基因片段。”
言叙喉咙干涩,出声追问:“大陆B城中心医院那具假死替身,身上藏着一枚U盘,你清楚里面存储的究竟是什么内容吗?”
研究员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扯着渗血的唇角,发出一声极尽嘲弄的冷笑:
“U盘?我当然清楚它的全部内容。”
“那里面完整收录了全球隐性异变基因的全部溯源数据,通过海量活体实验验证了一件事:
既然全人类基因链里,已经内嵌了这段异变片段,它会自主在人体内部无限重组、迭代。
那么外部研发任何抗病毒疫苗,都会被自身基因本能排斥降解,疫苗从根源上就不存在研制成功的可能性。”
研究员直视着言叙的眼睛:“那只U盘就是我亲手放进去的,目的就是告诉后来人……”
“这场灾难是注定到来、无法逆转的人类进化,所谓牺牲,本就是必经之路。”
他看了言叙几秒,忽然笑出声:
“……哈,你不会傻乎乎地拿着U盘过来找普森特,以为里面是什么能研制疫苗的重要资料吧?”
“……”
“你……”
“你们……”
言叙瞬间语塞,久久说不出一个字。
他从大陆A城千里辗转,一路拼死追查,苦苦找到普森特,唯一的期许就是依托0号试剂研制出抗病毒疫苗,拯救沦陷的世界。
可直到此刻,他才看清这群人的真实目的,听清他们所谓的真相与进化。
巨大的失落与茫然笼罩住他。
言叙唇瓣微微颤抖,满心信念轰然崩塌,彻底失语。
原来……
原来自己跨越无数危难、赌上性命追逐的救赎,从根源上就是不存在的骗局。
哈,真是,真是太傻了。
一旁的诺米见状,当即上前一步,单手揪住研究员的后脖领,粗鲁又干脆地将人往后狠狠一拽。
他面罩下的笑容冰冷:“我管你们什么进化、什么牺牲。”
“敢惹我宝贝老婆生气?”
第141章 抱抱言宝
话音落下,诺米直接将人重重按在实验操作台上。
他全然无视台面上一排排色彩诡异、形态怪异的试剂,随手抓起针管试剂,尽数狠狠扎进研究员脖颈。
“我*你**的,你想牺牲,你想进化?!我**成全你!”
研究员吓得浑身剧烈颤抖,濒临崩溃,凄厉求饶:
“别扎了!再扎我会变成怪物的!你们不是想去四楼吗!”
“我不想变成怪物!我带你们去!”
研究员凄厉的哭喊将失神的言叙拉回现实。
他回过神,快步上前想要拦下诺米过激的举动。
“留着它还有用……”
可诺米直接挥开他的手,动作强势又执拗,随手再抓起一管针剂,再次怼进研究员的脖颈。
他语气阴戾疯狂:“行啊,你想进化是吧?我让你进化,我让你牺牲。”
“我进你**的化,牺你**的牲!”
“我让你造神!造你*的造!造!”
“你是不是还天真以为,没了你,我们就找不到普森特那个老头了?”
“留你一条命,只是我们懒得白费功夫,现在你彻底把我惹毛了。”
他俯身逼近濒临崩溃的研究员,尾音带着残忍的轻哼:
“你不死,谁死?嗯?”
药剂疯狂侵入体内,研究员双目翻白,脸色青白交叠,浑身痉挛,嘴角不断溢出白沫,已然濒临失控畸变。
言叙及时攥住诺米的胳膊,缓缓收紧,轻声安抚:“诺米,停下,我没事的。”
诺米的指尖微微发颤,他反手扣住言叙的手指,逼着躁动疯狂的情绪缓缓压下,强迫自己冷静。
他舔了舔干涩的唇,重新理清思路,低声开口:“言长官,我们根本没必要冒着风险硬闯四楼、五楼。”
“我们把这个研究员变成畸变怪物,直接放出去捣乱。
让整个研究所陷入大乱,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被混乱牵制,到时候我们趁乱潜入,远比硬闯稳妥。”
诺米余光扫过一旁,瞥见高粱不知何时从推车夹层里探出了半个脑袋,正偷偷张望。
高粱刚呼吸了两口新鲜空气,后颈忽然一凉。
他缓缓抬眼,直直对上诺米阴沉冷冽的视线。
高粱慌忙捂住脸,小声装怂:“我是空气,看不见我,你们继续。”
话音落,他麻溜缩起身子,老老实实重新钻回了推车夹层,不敢再露头。
言叙听着诺米的提议,心中不由得有些动摇。
操作台面上的研究员身体已经开始异变,骨骼疯狂拉长、挤压,不断传来骨头爆裂的闷响。
“啊啊啊救命!我不想变成怪物!”
他的喉咙里溢出断断续续、痛苦至极的呜咽。
诺米缓缓松开握着针管的手,静静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注视着研究员畸变的全过程。
剧烈的骨骼爆裂声渐渐平息,研究员的躯体完成了畸变。
他的四肢收缩拉长,覆上细密的灰白绒毛,身形扭曲怪异,糅合了兔子的修长耳翼与老鼠的尖吻长尾。
一双眼珠尽数化为暗沉猩红,褪去所有人性光彩,只剩原始、嗜血的兽性。
诺米看着眼前异变的怪物,慢悠悠抬手,清脆地拍了几下手。
他笑意冷冽,温柔道:“恭喜你,成功完成了你口中的进化。”
诺米缓步挪到实验室门口。
身后畸变完成的鼠兔怪物双目猩红,喉咙滚动着发出低沉凶狠的低吼,四肢蹬地,直直朝着他迅猛扑咬而来。
“吼!”
诺米身形不闪不避,姿态慵懒又优雅,顺势抬手拉开实验室大门,侧身让出通道,对着门外轻佻比出一个“请”的手势。
怪物收不住迅猛的冲势,径直从实验室里狂奔冲撞而出。
诺米反手带上门,将畸变体困在了外部走廊。
不过瞬息,门外炸开此起彼伏的惊恐尖叫、混乱嘶吼,紧接着密集的枪声炸响,整栋实验区陷入一片大乱。
门外的骚乱、尖叫与枪声源源不断传进来,刺耳嘈杂。
言叙静静立在原地,一言不发。
他沉默看着诺米刚刚一连串肆意妄为的举动。
看着他制造畸变、放任怪物作乱、搅乱整座研究所,所有恶劣又疯狂的画面,尽数落在自己眼底。
诺米收拾好情绪,回头想对着言叙讨个功,却发现对方就那样静静站在不远处。
隔着厚重的隔离面罩,看不出神情,周身气氛沉寂得让人捉摸不透。
诺米脸上的笑意微微敛了些,迈步走上前,随手抄起操作台边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劈向天花板的监控摄像头。
“嘭”的一声,镜头瞬间炸裂报废,切断这间实验室的所有画面传输。
周遭私密无声。
他放缓语气,小心翼翼看向言叙:“言长官,怎么了?还生气呢吗?”
说着,诺米抬手,想去触碰言叙脸上的隔离面罩。
言叙身体本能微僵,下意识想要侧头躲开。
可在那一瞬间,他还是克制住了所有闪躲,静静站着,任由诺米的指尖探来,轻轻摘掉了他的隔离面罩。
冰冷的面罩脱离脸庞的那一刻,诺米的呼吸都放轻了。
灯光落在言叙脸上,清晰得一览无余。
他那双素来清冷沉稳、从无破绽的眼眸,此刻竟微微泛红,眼底蒙着一层浅淡的水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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