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萧澈被这句话激怒了。
他怎会把这人引为知己!
叶临习惯了萧澈的挣扎,现在这人没有神力,对他而言不过添些情趣。他毫不在意地搂着萧澈,下巴搁在他的肩上,环着他伸手去抚那婚书,笑道:“别弄坏了,花了好大力气弄来的呢。”
婚书写得齐整,只是右下角被将那萧澈攥得尽是褶皱,那一方红印落在上面,显眼得很。
叶临的手顿了一下。神界的婚书,是这个印吗?
他还来不及细想,忽然被萧澈握住了手背。
温热的手掌挨上他的皮肤,让叶临心头一跳。萧澈正近乎乖顺地呆在他的怀里,还握着他的手。
还有什么事能比把这样一个人牢牢圈在怀里更让人满意呢?叶临心中微动,丢开婚书,反手攥住萧澈的手,爱不释手地搂着这个来之不易的人,语气温柔地问:“怎么了?”
“我父兄怎么说?”萧澈的手僵着,语气淡淡,将叶临进门时说的那句话再问了一遍。
叶临没在意萧澈的那点不自在,侧着头用鼻尖蹭着萧澈的侧脸,亲昵地说道:“天帝说不谈嫁娶,只说结亲。”
萧澈的心重重跳了一下。之前叶临“求娶”的浑话他只当是听个呓语,根本没放在心上。可父亲竟认真纠起这些字眼来,可知多少是当些真了的。
他没避开叶临的触碰,定了定心神:“你怎么说动他们的?”
“不生我气了?”这幅姿态落在叶临眼里就是亲近了,他心里高兴,像是得了块糕点的孩子,不知道从哪里下口,最后只是脸颊挨着他的鬓发蹭了蹭:“我说比起那些荒地,更喜欢你。”
萧澈又问了几句旁的。叶临搂着他,就像搂着个新得的宝贝,越看越喜欢,一门心思扑在他身上,一句一句听得仔细,却半点有用的都没说。
叶临爱听萧澈说话,萧澈的声音冷冷清清的,却每个字都在他心里烙出一团火来,听得他心痒。他忍不住搂着他蹭了又蹭,摸了又摸,笑叹道:“你怎么这么招人。”
萧澈白白任他占了半天便宜,心中恼火:“你是不是有病!”
“你不知道我么?”叶临捏了一下他的耳垂,萧澈偏头避了,抿唇再不理他。
“你父兄还说——”叶临有意逗他说话,故意拉长了声调,等着萧澈来问。
萧澈果然抬眸看了他一眼,随后面上就升起薄怒。
“不逗你了,左右没说什么有用的。”叶临被看穿了也不气,只含笑把他搂紧了,一下下抚摸着他的头发。
屋内光线渐暗,直到窗外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莺啼,他才恍然发觉天已擦黑,
回来浸在这太久,该去跟父尊回个话了。
他舍不得走。
叶临捧着萧澈的脸地看了又看,换来个不耐烦的巴掌。他知道萧澈早烦了,还是顶着再被扇一巴掌的风险不依不饶地挨过去啃了个湿漉漉的吻:“我去父亲那一趟。”
他怀里的小殿下没出言讽他,眸光闪了一下,冷着脸略点了下头。
叶临只当是他高兴自己要走,又把人拉过来恋恋不舍地亲了一口:“你好好待着,我去去就回。”
————
叶临这个住处离魔宫不算太远。他得了萧澈,又在神界占尽了便宜,心脏咚咚跳得他胸口疼,让他不知道到底是伤得太重还是太过高兴。
叶临刚到门口,几个守卫就围了过来,炸出一片嗷嗷怪叫:
“恭喜少主!”
“少主威武!”
“恭喜少主抱得美人归!”
他去提亲的事情早传遍了三界,魔宫守卫此时见他意气风发地凯旋而来,都涌过来争先恐后地跟他道喜。
“滚!”这几句恭贺正说到了叶临心坎上,他笑骂一声,没计较这些胆大包天的家伙拦了他的路,只挥手遣散,大步走进魔宫。
宫殿由极品玄矿铸成,墙体漆黑,内蕴魔气,是他还是个半大少年时,跟着父尊从老魔尊手里抢过来的。
现在,他的父尊正斜靠在那张钉死过老魔尊的宝座上,撩着眼皮看他。
“父尊。”叶临仰头叫了一声,随手扯过把椅子来屈腿踩着坐了。
魔尊手里握着两个铁球慢条斯理地转着,随意问道:“你抢了萧澈?”
叶临来了兴致。他自然知道他闯到神界提亲的事情瞒不过父亲,正满肚子的兴奋无处分享,魔尊问起,正中他下怀。
“父尊,你不知道他有多好。”他从盘里扯了两个葡萄丢进嘴里,嚼了两口囫囵咽了,眸光亮得吓人。
萧澈被他按在草地上哭求的样子还印在他脑海中,爬起来衣衫散乱地冲他出剑的样子更让他浑身发热。他舔了舔嘴唇笑道:“长得好看,身上一碰一个印子,手脚都软了还冲我拔剑。”
魔尊听着掀了掀嘴角,手中两个铁球牙酸地吱嘎一声,随后顿时化为齑粉。魔宫之中空气凝滞,隐约有强大魔气隐现。
“父尊。”叶临瞬间领会到魔尊的意思,熟悉的危险感激起他心中的滔滔战意。他太兴奋了,这样汹涌躁动的情绪,正需要一场激烈的厮杀、尖锐的疼痛来彻底宣泄。
他双手虚握,两把森白弯刀在激荡着的魔气之中隐现而出,照出和他眸光一般跃跃欲试的亮色来。
只见红光一闪,魔尊的长刀携着至尊之力的霸道魔气重重压去,玩味道:“来,看你拿不拿得住。”
叶临被父尊语气中的兴味和让他亢奋的危险感激得微微战栗,嗜血的本能让他迎着这种几乎恐惧的威压抽刀迎上。强大的威压猛然灌入他的身体,震得他内脏翻涌,气血逆行。
对,就是这种感觉。叶临口中已经尝到了血腥味儿,强行调动的魔气让他周身经脉灼痛不已,浑身血液被淋漓的痛感逼得连连沸腾,他指节泛白,双臂青筋尽现,顶着毁天灭地的威压,死命撑着那把能随时置他于死地的殷红魔刀,一寸寸挺直了脊梁。
他经脉几断,魔气逆行,可那双桃花眼亮得吓人,一丝鲜血从唇角溢出,带出他一个沾着血沫的笑来。
父尊,我拿不拿得住?
魔尊看着叶临那张肖似自己的、沾着血的年轻脸庞,眸光一闪,赞道:“好!”
他收刀换招,叶临气血上翻,眼前霎时涌起一片血红。
等的就是这一刻。叶临不退反进,猛然跃起,双刀合二为一直劈而下,直奔魔尊面门。
两道同源而出的魔气在一直一弯两把魔刀上轰然相撞,叶临早乱了的长发沾了他的血无风自动,体内的魔气叫嚣着想冲开身体的束缚倾泻而出,让他恍然感觉几乎达到突破的界限。
此时不进,更待何时?他唇边鲜血已流到颈侧,经脉之中魔气暴涨,本源之力飞速运转,将身体逼到极限——他竟是要再此时顶着这等威压强行突破!
失控的魔气在满是裂痕的经脉之中横冲直撞,痛得他几乎握不住刀。
魔尊察觉出叶临气息不对,骤然收招低呵:“你疯了!”
弯刀抵着的力道抽去,叶临此时已是强弩之末,险些跪趴在地上。
他单手撑起身子,抹掉唇边的鲜血,满不在乎地笑道:“就差一点。”
第5章 周旋
叶临回去的时候,被过度摧残的经脉还在身体里一跳一跳地疼。他顶着父尊的魔刀劈出了那些滚烫的兴奋,突破失败带来的暗伤隐痛着,让他有了更鲜活的、活着的感觉。
叶临心情极好,屋外的禁制完好无损,那些翻涌着的躁动已然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懒洋洋的餍足。
萧澈,他拼了一身伤夺来的人、神界护在手心里的二殿下,正蜷在他的这间屋子里,乖乖地等他回家。
他推开门,萧澈身上那一点残留着的草木香让他心神微荡,只见他带着不耐冷冷撇了他一眼,就像他当时把他按在草地上那样。
叶临气息虚浮,脸色苍白,却被这一眼烫的胸口发热,眼底浮现出笑意。
“还在生气?”他大步走向萧澈,搂着他的肩膀在人侧脸蹭了蹭:“那时候是我不好,下次我不那样了,好不好?”
他把萧澈抱得更紧了一些,半个身子都压在他身上,埋在他颈侧深深吸了一口气:“让我抱会儿,今天真有点累了。”
萧澈推他,听见了叶临的一声闷哼,眸光微闪:“你受伤了?”
“小伤。”叶临放开他,把旁边的椅子拽过来挨着萧澈坐下,一个手肘垫在萧澈肩膀上,撑着下巴侧头看他:“心疼我了?”
萧澈被他硌得难受,不耐地避了一下身子,把叶临弄得往前晃了些许,又闷笑起来。
“你就是心疼我。”他道:“往常在外头,我挨了刀子或是受了伤,你都是会多看我两眼的。”
叶临想起他二人最初结伴而行的时候。
那时萧澈和他的护卫走散了,他又早对神界这个小殿下感兴趣,巴巴地凑到人眼前去。
虽说后来他才知道,萧澈是故意把那些人甩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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