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泣血已然认主,他和泣血的魔气是同源而生,只要他一出招,就是给这虚影蓄气!
“萧澈”不给他喘息之机,玄霜剑神力暴涨,直刺而来。
叶临抬刀横挡,正对上对方那一双浅淡的眸子。那双眼睛里带着些许冷意,和萧澈如出一辙,看得他微微一怔。
“萧澈”唇角微弯,一剑横过,叶临躲闪不及,小臂上被划出一道血痕。
该死!他怎能在对战之时分神?识海之中,魔气翻卷。叶临咬破舌尖,口中的血腥味让他清醒过来。他猛然出招,刀锋破空而去,在空气之中发出一声尖啸。
快至其身形之时,叶临化刀为掌,猛然轰去。
“萧澈”似是没料到他这一招,硬生生接了一掌,身形变得半透不透,慢慢虚弱下去,从窗口飘散了。
叶临长出一口气,屋子里的陈设因刚才的打斗被损坏不少,他刚读的那封信落在地上,沾了一点血污。
他小心地将那封信从地上捡起,对着上面吹了吹。上面的字迹被晕开了两个,再怎么也恢复不了原样。
叶临掐诀将上面的灰尘去了,将这封信也收在匣中。
他方才要干什么来着?叶临额角还有些痛,伸手揉了揉。
对,该给萧澈回信。
他在桌上铺开纸,正斟酌着要如何落笔,院中又传来那阵熟悉的神力波动。
叶临恼极,有完没完!
第49章 错认
他提刀跨出, 只见“萧澈”又立在院中望着他。
“又来?”叶临冷笑,不及对方出手,手握两把弯刀合二为一, 迎头便劈。
“萧澈”微讶,下意识出剑挡刀:“叶临!看清楚我是谁!”
这话叶临方才已听过一遍,冷声笑道:“你算是什么东西。”
萧澈心被这句话刺得一颤。他递出信后便往魔界赶, 谁知怎会被如此相待!
玄霜剑发出一声嗡鸣,剑身神力暴涨。萧澈咬了一下嘴唇,迎上叶临的弯刀,刀上传来的力道将他逼得倒退数步。
叶临是真的想杀他!
叶临被泣血扰了数日,方才又耗了许多心神, 眼前发黑脑子嗡嗡直响,招招去得急切。
“叶临!”萧澈喊他。
“叫叫叫,叫什么叫?”叶临冷笑,手上去势不减,“吵死了!”
萧澈几乎疑心自己是听错了。两人不过分开数日, 怎么就到了这种地步?
他看着叶临眸中不似作伪的厌恶,握紧了手中的玄霜剑。
不过数日、不过数日, 那个浑身带血倚着门框含笑看他的少年怎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又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两人刀剑相接,震出“嗡”地一声响动。叶临被震得手臂发痛, 刚被割开的伤口再度崩裂, 让他眼中清醒了一瞬。
正看见接招之人眼中映出来的水光。
他心中重重一跳,还维持着挥刀的姿势,整个人怔愣在原地:“萧澈?”
萧澈咬着唇双手握剑和他弯刀相接,两人的神力和魔气对轰在一起, 僵持片刻后双双被逼退数步。
萧澈的下唇已被他咬得渗出血丝, 腮上不知什么时候滑下一滴泪来, 收剑回身就走。
“萧澈!”
叶临被那一抹水光蜇得心如刀绞,魂契也在这时冲破了泣血的阻碍,震颤不止。
叶临来不及再想其他,一把将萧澈死死锁在自己怀里。
“放开!”萧澈冷声道。
叶临方寸大乱,却也知道这时候说什么也不能放开这人。他双臂将萧澈死死锁在怀里,胡乱道:“是我眼瞎,一时被刀迷了心智——你别走,别走。”
他语无伦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怀中的人根本不听,死命地推他。
叶临被他撞了两下,萧澈的手肘顶在他的胸腔和小腹上,逼出来两声闷哼。
他刻意压了,但两人离得这么近,又怎么逃得过萧澈的耳朵。萧澈不再挣扎,仍是偏着头不肯看叶临。
叶临看见萧澈的眼眶红着,眼里水光盈盈,心疼得不知如何是好:“我错了,我错了好不好?是我眼瞎,是我不对,你——”
他心里着急,口不择言道:“你捅我一剑好了!”
萧澈浑身一僵,又急又气,推搡道:“你又说什么疯话!”
叶临像是终于找到了突破口,手箍在他的腰上,只容他转身,抵在萧澈耳朵上囫囵说道:“是我不对,你若是实在过不去,捅我一剑砍我一刀,我绝不避一下。”
怀里的人抿着嘴唇,攥着他的衣襟不言不语。叶临稍松了口气,心里还是一直提着,直到胸口感受到轻微的颤动。
他垂眼一看,萧澈侧着脸额头抵在他的胸膛上,眼泪扑扑簌簌地往下滚,人却咬着嘴唇,没露出哪怕半点哽咽。
叶临越看心越慌,一手揽着萧澈的肩,另一手放在萧澈的腮上不住地给人擦泪:“以后再也不会了,是我不好,你别哭,你别哭了好不好——”
萧澈哽咽了一下,转头埋在叶临的胸前,不肯让他看见脸上的泪。
叶临心脏一抽一抽地疼,轻轻拍着萧澈的背。
过了半晌,萧澈终于从叶临怀里抬起头来,眸子里还有未完全散去的水光。
叶临扶着他的肩膀,蹭了蹭他的眼角:“眼睛都哭红了。”
萧澈撇过头。
叶临也跟着绕过去,捧上萧澈的脸,哄道:“我真错了。别生气了,好不好?”
萧澈抬起眸子,狠狠瞪了叶临一眼。
叶临见他终于不是那副转身要走的样子,提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了下来,拉着他的手往屋子里走:“是不是累了?坐下歇会儿。”
他一推门,屋子里的景象让他一下子顿住了脚步——
桌倒椅翻,地上尽是木屑。地上黑一块白一块,黑的是墨白的是纸,几个被打碎的瓶子砸烂在地上,旁边落着丹药的碎渣,唯一完好无损好好放着的,只有那个放在矮几上装信的玉匣。
萧澈也跟了上来,见叶临在门口止步,有些疑惑地往里一望,不免被其中的景象给震慑了一瞬。
他顿了片刻,说话时还带着些鼻音:“你这里——被雷劈了?”
叶临轻咳一声,抬手掐诀将能动复原的陈设归回原位,复原不了的丢出门外,勉强把屋子收拾得能下脚,招呼萧澈道:“进来坐。”
萧澈谨慎地跨进他的房间,在屋里扫了一圈,拿不准自己该坐哪。
叶临扶起把缺了条腿的椅子,从桌子下面找到它那条残腿,用魔气将椅子固定住,轻咳一声:“你先坐这儿。”
萧澈对着那把椅子看了一眼,纠结了一下,往里走了两步坐在床上。
“坐那儿也行。”叶临撤回魔气,那把刚复原的椅子又“当啷”一声栽倒在地。
他也走到床边挨着萧澈坐下,手揽着萧澈的腰,问道:“怎么进来的,我都没听人说。”
“你不是给了我这个。”萧澈挑起叶临给他的那个腰坠,“那些守卫见着我就避开了。”
叶临的视线在那个腰坠上停了片刻。萧澈穿着的衣服早就不是之前在魔界的那一身,这个坠子却还挂在这儿。
他握上萧澈挑着腰坠的那只手,又问:“不是说要出去几日,怎么又绕到我这儿来了?”
“还不如不来,省得还要接你的刀。”
“是我看错了。”叶临道,“刀上有煞,这些天来一直化成你的样子哄我,方才刚跟那虚影打了一架,要不然也不至于认不出你来。”
他说着从矮几上拿过那个玉匣,取出最上面的一封信:“你看,把你的信都给弄脏了。”
上面写的东西萧澈早烂熟于心,定睛一看才发现这匣子是专用来收灵植的。有些灵植出土便腐,只有收在这种匣子里才能保持药效,叶临却拿这东西来收他随手写的几封信。
他心中剩下的几分委屈也慢慢散去:“还以为你是怎么了,说出那些话来。”
“我什么时候对你说过重话。”叶临把那封信又仔细收好。
萧澈看见他肩上那道剑伤,抬手在边缘碰了一下。那道伤上残留的气息和他的玄霜剑如出一辙,要不是他确信自己刚才只是抬剑挡招,都要以为是他伤的了。
伤口边缘被触得有些痒,叶临往回收了点手臂,道:“你看,这就是被那虚影划的。”
“也不怪你认错。”萧澈道,“连我都差点分辨不出。”
他伸手道:“泣血呢?给我看看。”
叶临从袖中滑出泣血,没有直接递给萧澈:“小心些,这东西凶得很。”
萧澈点头接过,那把在叶临手里磨了数日还要反手阴他一把的刀,这会儿握在萧澈的手心里,安分得很。
萧澈本来就白,泣血通体漆黑,更衬得他肤色瓷白如玉。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儿,随手挽了两个腕花,像是对这刀很是熟悉一般。
“真是奇了。”叶临的视线先是落在萧澈的手腕上,随后才被刀引去目光,“我父尊拿它都让它割了个口子,在你手里倒是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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