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蚩离一个?”叶临眉梢微挑,“李神君意思是,是蚩离做的手脚?”
“当然不是!”李昀急道,“这块玉牌我并未带到魔界,蚩离此人行事虽不坦荡,也绝非背主之人。你多疑至此,竟连自己多年的下属都不信吗!”
叶临本以为李昀是在挑拨,不想被他连抢几句,便也莫名其妙起来:“你急什么。”
李昀神色一滞,哽道:“我,我不过看不惯你此番行事!”
在此人身上暂找不出什么线索,叶临便转而去问萧澈:“你回来这些时日,见到周和了吗?”
“周和?没有。”萧澈思量道:“怎么提起他来?我和他不熟。”
“不奇怪。”叶临点头道,“云鹏说,是周和指使他来的。”
“怎会?”萧澈皱眉。
李昀刚从方才的尴尬中缓过来,此时听得云里雾里:“云鹏是谁?”
“云鹏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个魔修。”叶临冷笑,“也就是他,把我和萧澈逼到了噬魂崖。”
李昀手掌一收,顿时将那块玉牌握得死紧,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其捏碎一般:“此人现在何处?”
叶临上下打量着这个接触没几次的神官,缓声说道:“死了。”
“死了?”李昀一愣,脸上浮现出惋惜的神色,“死得实在可惜。”
叶临不由嗤笑。神界之人,惯会做这副假惺惺的样子,连这直性子的老神官都不能免俗。
李昀皱着眉,握着手里那块玉牌叹道:“实在是便宜了他。若是没死,我顺着上面残留的气息,定能摸到此人踪迹。”
“谋害皇族、构陷两界,必当入炼魂狱,受百年抽魂之苦。”他渐渐说得咬牙切齿,恨声道,“他倒死得干净。”
叶临脸上嘲弄的神情渐渐散去,重新看向这个貌似古板温吞的神官。
“老师。”萧澈出声提醒他。
李昀这才想起此处还有个外人,神情仍是愤愤,却止住了话头。
“你说,云鹏说是周和指示他来的?”萧澈看向叶临,蹙眉道,“如今死无对证,若是他信口胡诌也未可知。”
叶临笑意淡下:“你不信我?”
“不是不信你。”萧澈咬唇,“是不信云鹏。”
李昀呛声:“谁知是不是你故意从中作梗!”
他虽然嘴上这样说着,却是已经探了一丝神力到这玉牌里。离影城里探到的气息实在熟悉,神界中确有几人最擅遮掩神力,其中一人便是周和。
加之此人又在离影城一行之中,他对周和早有猜测。
那块玉牌上莹莹泛起微光,渐渐分出两道肉眼可见的纹路,几人的目光都落于其上。
叶临好整以暇地问他:“探出什么来了?”
第41章 切磋
李昀收回注到玉牌之中的神力, 神色微凝:“上面只有两道气息。”
叶临问道:“两道?”
李昀把玉牌收回袖中,看了他一眼:“上面一道是你的,一道应就是那云鹏的, 已经很淡。”
“李神君的意思是,这东西必定是我做的手脚了?”叶临似笑非笑地看他。
李昀瞪他:“当然不是。这上至少还该有我的气息,但却根本探不出来, 想来这玉牌到了云鹏手中之后,之前那些便被刻意抹去了。”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能在我的玉牌上抹去气息的人,在神界之中不超五个。”
李昀心中已有计较,又沉吟了片刻:“此事我会禀告陛下。二殿下, 我今日来此还有一事,唤龙石现在可在你手中?”
“在。”萧澈牵动神力,一团浅金色的光晕浮现在他的手心。
李昀隔着三尺距离仔细端详,像是想要伸手触碰一下一般,却又生生收回了手。
唤龙石在萧澈的掌心闪着微光。
“这东西之前也这样吗?”自从萧澈把这块唤龙石收走之后, 叶临还没好好看过,总觉得颜色不大一样。
他只一伸手, 唤龙石便如同有感应一般,向着他的方向飞去。
“嗯?这东西之前不是死活不肯认我?”
李昀闻言, 若有所思地说道:“你们结了魂契, 气息互补,正如唤龙石与神兵之间,一剑一鞘。”
唤龙石落在叶临的掌心之中,带得叶临的掌心微微发热, 他隐约觉得体内的龙骨似乎正与之相互呼应。
唤龙石的异动也没有逃过萧澈的眼睛:“把你的魔气灌进去试试。”
叶临依言照做, 唤龙石上的光芒在接触到魔气的一瞬间顿时爆出耀眼的光芒, 亮得让人几难直视。
“有此异象,”李昀喃喃道,“看来神兵不日即将降世。”
半晌,唤龙石像是饮足了魔气,周遭的光晕闪动两下,又慢慢地黯淡下去,一副吃饱喝足的模样。
“萧澈。”叶临把唤龙石握在手中,侧头看向萧澈,“这所谓神兵已牵连出不少杂事。事到如今,还不肯告诉我吗?”
萧澈沉默了片刻,看着叶临握着唤龙石的手,思量了片刻,斟酌着说道:“我若是说只是我想要,你信吗?”
“你说的话,我当然信。”叶临偏头看他,“只是我想知道,是你想要,还是神界想要?你开始又说神兵能镇龙骨,到底是真是假?若是真,你我岂不是要相争?若是假,我又何必走这一遭?”
“自然是真。”萧澈伸手,唤龙石微微闪了一下,被叶临握住。
他看着萧澈,大有一副萧澈不答他,他就不松手的架势:“你只答了一句。”
萧澈抬眸望他:“是我想要,也是神界想要,这样满意了吗?”
叶临松开手,任凭唤龙石回到萧澈手中:“好。”
萧澈把唤龙石收了,看了一眼叶临,慢慢说道:“神兵现世,必起争端。你我有魂契在身,无论是你得或是我得,并没什么太大差别。”
他这话说得坦诚,叶临咂摸了一会,慢慢勾起唇角:“好。”
李昀在旁听得紧张,险以为二人要吵起来。谁想这疯疯癫癫的魔界少主这会儿倒是安分,竟没生逼硬抢。
他见唤龙石又落在萧澈手中,也确认了萧澈平安,心中终于放心下来:“这些日来二殿下先好好休整,神兵降世定有异动,届时再去也不迟。”
话已说完,他不欲在此逗留,告辞后转身而去。只是走到门口又不放心地回头叮嘱:“近日来神界不太平,那些事情不用二殿下忧心,至于周和那边,我自会向陛下禀报查清。
“好。”萧澈点头道,“老师尽管放心 。”
叶临瞧李昀走得没了影子,闲话道:“你倒是信得过他。”
萧澈冲他笑了一下:“老师不会害我。再说,我在这里不如你那边自在。”
叶临脸上的笑意微顿:“怎么?还有谁敢让你不痛快?”
他自认识萧澈以来,萧澈便是一副淡淡的模样。他自是当神界护着这个小神子,舍不得他经风浪。他和萧澈纠缠许久,又在神界赖了这些日,此时看来也不尽然。
“你不就是一个?”萧澈瞥了他一眼,接着摇头道,“父皇和哥哥总放心不下我,事事都受掣肘,不比你在魔界。”
“放心不下?”叶临听出其中关窍。
神界虽处处都是一副仙气缭绕芳草鲜美的样子,这会儿却和着神力让叶临更觉得闷闷地喘不过气来。叶临压下心中种种猜测,摆了摆手:“搞不清楚你们神界这些。”
萧澈弯了一下眸子。
“你们神界真是闷得很。”叶临深吸了一口气,抱怨道。
“呆得烦了?”萧澈问道,“你向来是在外面惯了的,这些天来拘在我寝殿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怕不是憋坏了。”
“有点。”叶临随意点头,心中说不清道不明的闷堵更甚,却又不好和萧澈说,看此人越看越觉得怜惜,便握过他的手指在手中把玩:“你平日在这都干什么?”
“看书,练剑。”萧澈想了想,“上课,打坐,睡觉。”
“没了?”叶临道,“那着实无聊得很。”
萧澈又努力想了想:“吃点东西喝点酒。”
叶临看着他认真思索的模样,一边觉得可爱又觉得心里发软:“我带你出去逛。”
他拉着萧澈就往外走,像是在自己家里一般。萧澈掰了一下叶临的手:“小心点,别被人看见。”
“不出你的地盘,就在这院子里。”
叶临来的第二日,萧清就把萧澈院子里的侍从都撤了,只留了几个心腹。现在这萧澈这里少了人,不但没显得了冷清,反而让这里更活泛了些。
院子里有很大一块空地,中间是一块白玉石台,上边斑斑点点满是剑气荡出的划痕。
叶临看着上面的痕迹,问道:“你平时在这里练剑吗?”
“要不是你来,这几日也该练的。”萧澈以为叶临想和他切磋,打算拔剑,“要比吗?”
叶临看着那块石台,无端就开始猜测萧澈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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