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笑锋并未让众人的情绪沉浸在哀伤和惋惜里,她迅速说道:“兄长死后,我将邪刀残厄带回寻天府,想要将其封印,魔尊不听突然杀了过来,将残厄夺走震碎。”
“残厄刀碎后,刀中跑出一团黑色雾气,也就是邪祟——”说到这里,王笑锋从乾坤袋中取出一份修仙小报,让众人传阅,“小报上有无邪与澄明对于邪祟的解释,在场诸位都曾接触过邪祟惹出的大祸事,这也是为何我们要来寻找诸位。”
她肃声说道:“只有魔修、佛修、灵族、魔族、先天灵觉、身怀大邪祟之人这几种存在,才能够看见邪祟。寻天府受邪刀残厄中的大邪祟影响,全府都被邪祟沾染,我因为曾拔出过残厄刀的缘故,被浸染的尤其深,幼时几度要入魔,便干脆从还哥……从顾人还那里学了道魔双修的本事。”
“就是如此。”
雷震宇了解了,又看向无极门的柳下燕。柳下燕身上的魔气总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到方才他才想明白。
姚、柳、暮三人也觉得柳下燕身上的魔气感觉很熟悉,但他们一时都没想起来,直到雷震宇出言道破:“梦真,你与魔主是什么关系?”
三人这才恍然大悟——柳下燕身上的魔气他们曾在鬼市感觉过,正是魔主的魔气!
姚绯看向柳下燕,在群芳宴初见时,柳下燕还是个面上带笑、总爱与人嘻嘻哈哈的开朗姑娘,如今却面色沉郁,进屋至今未发一言。
“……”柳下燕掀起眼皮,看向雷震宇,沉声开口,“年幼时,在被我师父捡回无极门前,我曾历经魔修屠村,肺腑之间开了个大口子,血将流尽之际,魔主听见了我的哀泣,便来将她的魔血渡给我,令我得以存活。”
她掀开自己的额发,露出右额角上的一块黑色飞燕胎记,“这是魔主留下的印记,我体内流着血魔的血,这才能够又修道、又修魔。”
雷震宇问:“魔主救你,要你付出什么代价没有?”
“有。”柳下燕道,“祂要我努力修炼、不可行恶,要活过修仙界大劫,要在劫难中帮助那些并非无药可救的修士。”
东无冽忍不住道:“这算什么代价?这不是师长对于后辈的正常期望吗?”
“是啊……”柳下燕出神地摸了摸自己额角的胎记,她喃喃道,“……这算什么代价。”
柳浩扬突然看向百里少游,面色严肃地问道:“你呢?百里,你跟蚀渊是什么关系?”
他很早就想说了,百里少游身上的那些魔气并非魔气,而是“祟气”,且这些祟气与他白骨手上环绕的祟气一模一样!
众人又将视线聚集到百里少游身上,雷震宇提剑的手有些蠢蠢欲动,百里少游见状,畏惧地后退了一步。
他咽了一下口水,颤巍巍地开口道:“我和蚀渊一点关系都没有!从台应秘境出来后,我回惊云剑阁,有位师兄让我得空去收拾一下谢武的弟子宿舍——谢武你们还记得罢,猎霆澄明无邪?”
姚绯点点头:“记得,老坛酸菜。”
百里少游接着说道:“他入魔投奔蚀渊的事传出去后,他的弟子宿舍一直没人敢收拾,怕沾上晦气。我倒是不怕,那位师兄也答应事后请我喝酒,我就去收拾了一下谢武的宿舍,结果……”
他抬起左手臂,向众人展示了一下自己手臂上的一个鼓包。柳浩扬伸手戳戳那个鼓包,鼓包突然蠕动了起来,在百里少游的皮下游走。
暮成雪将百里少游的话一联系,看着那个蠕动的鼓包说道:“这是极乐蛊?”
百里少游苦笑道:“应该就是那么个玩意儿,它赖在我手臂上不走了,我一条手臂划得鲜血淋漓,都没能将它掏出来,反而它因为我受伤,变得更厉害了,甚至让我身上出现了近似魔气的气息。”
“我不敢将此事说给宗中的长辈们听,怕自己的下场会与谢武一样,就跑出来了。后来遇到了望舒姐,她要带我来找柳浩扬,说你们应当有办法弄掉这只蛊虫,所以我才跟着一起来的。”
百里少游话落后,屋中沉寂了一会儿。
姚绯率先打破沉寂,他问百里少游:“极乐蛊只会寄生身怀痛苦之人,身外之苦、内心之苦都算痛苦。你在去收拾酸菜的宿舍时,受了伤么?”
百里少游摇摇头,“并未受伤。”
“那就是内心之苦。”姚绯有些稀奇地瞧着百里少游,“但你为何还能保持清醒?要知道雷君曾被极乐蛊寄生过,他当时沉浸在痛苦幻境里,叫都很难叫醒,你却看着跟没事人一样。”
“我也不知道为啥自己看着跟没事人一样。”百里少游挠挠头,问道,“那你们当时是如何将猎霆体内的极乐蛊给弄出来的?”
雷震宇答道:“我被姚兄的乐音叫醒后,自己引动雷霆把蛊虫劈死了。”
风灵根修士百里少游:“……”
姚绯问雷震宇:“用你的雷电去百里君体内劈死极乐蛊,可行么?”
雷震宇摇摇头:“只能把蛊虫挖出来杀,不然他的经脉会被我劈坏,以后难以修炼——我如今可是金丹修士,本源之力也非比寻常了。”
于是几人先想办法把极乐蛊从百里少游的手臂上弄出来。姚绯将自己束发的红绳又解开,勒住百里少游的小臂,防止蛊虫顺着手臂游走到躯干上。
雷震宇和柳浩扬一左一右摁住百里少游的手臂,暮成雪从东无冽那里借了把干净的小刀,小心地划破蛊虫附近的皮,刀尖越过筋肉,想要将蛊虫挑出来。
但那蛊虫察觉到威胁的靠近,飞快蠕动着远离切口,小刀很难挑到,暮成雪又想直接划破蛊虫顶起来的那个鼓包,却见自己刀尖刚碰上皮,那蛊虫又飞快离开原处。
暮成雪几次下手都不成,几乎要急眼了,下手越来越快,百里少游心惊胆战地看着自己小臂上的刀口越来越多,惨叫道:“好痛啊啊啊啊啊你看准了再下手!”
权衡决往百里少游惨叫的嘴里丢了一颗镇痛丹,“忍忍罢。”
屡战屡败的暮成雪停手,将小刀递给柳浩扬:“你来。”
柳浩扬跟暮成雪换位,持刀靠近蛊虫时,似乎是因为他手上环绕的祟气令极乐蛊感到熟悉,蛊虫并未及时反应过来,被柳浩扬直接挑出了皮肉,甩在地上。
围在周遭看热闹的一群修士立时散开,雷震宇掐诀,一道雷电甩过去,将地上那只混着血蠕动的极乐蛊劈成一缕黑烟。
黑烟并未消散,而是迅速飘到柳浩扬手上,与那些环绕的祟气混为一体。
现场的两个丹修给左臂鲜血淋漓的百里少游疗伤喂药,其他人则看向柳浩扬的双手——这双白骨手也是受蚀渊所害。
如今在这屋里的修士,不是与蚀渊打过交道,就是与魔主有些联系,近一半的修士能够看见邪祟,他们聚首的目的已经很明确了,但……
“这不是你们顶着噬灵蝶来此的唯一目的罢?”姚绯捧着柳浩扬的白骨手捏捏,确定这双手没恶化后,才转头看向顾人还,“如今相比起邪祟,外面满天飞的那些噬灵蝶才是重中之重。”
“母亲说噬灵蝶是从西南古林里飞出来的,叫我来找你们问个缘由,再去想应对之策。我们原本想来问问距离最近的合欢宗是否知晓内情……”顾人还掏出一张皱巴的黄符纸,将它递给姚绯,“不过行神道君失踪了。前辈失踪前,曾给我留过一道符信,说这是解决噬灵蝶之患的办法,你们看看。”
姚绯接过黄符纸,其他人的脑袋都纷纷凑过来,只见那黄符纸上写着一句话——“当心蜂与蝶,解法在凡尘”。
柳、雷二人看完后,抬头一致望向顾人还:“这什么说法?”
顾人还猜测道:“可能是说解决噬灵蝶之灾的办法在凡间?”
雷震宇皱眉,并不赞同顾人还的这个猜测,“修仙界都解决不了的事,凡间怎么可能会有办法?”
鉴真天尊在传音阵中提醒道:“别太傲慢了,凡人厉害着呢!”
“……”雷震宇不再发言,那黄符纸上的话他想不明白,便不再动脑,将视线转去看一旁的花无依。
姚绯结合众人带来的消息,理顺了一下噬灵蝶之灾的前因:“蚀渊从清冥山遁逃后,隐藏在东海之中养伤,后来又去了西南古林,通过邪祟操控当地蛊修,饲养噬灵蝶。”
“魔尊不听从魔域出逃后,先后去过寻天府、青云宗,将两宗的邪祟根源铲除,又奔至西南古林,想要杀灭蚀渊,但被蚀渊逃掉。”
“魔尊不听与行神道君合力将那些邪蛊修以及虫蛹消灭,但还是有不少成蝶跑了出来。魔尊吞噬藏身西南的大邪祟后,被行神道君带去魔域交还给魔主,之后便下落不明,失踪前将消除灾厄的方法用符信传给了顾人还。”
他话落后,见暮成雪缓缓看向了顾人还。
“去见魔主后下落不明。”暮成雪面无表情地说道,“灵钧,我怀疑你母亲对我师爹做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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