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便开始尝试将那透明的“雨衣”往身上套。出乎意料,这看似薄薄一层的“雨衣”竟十分有弹性,贴合身体曲线,穿上后除了感觉有些微凉,倒也并不妨碍行动,而且从外面看,果然是完全透明的,连一丝轮廓都看不出来。何林秋对着旁边的树干挥了挥手,树干上的光影毫无变化,仿佛他的手凭空消失了一般。
“这效果……倒是不错。”他心中稍定,随即又想到了什么,“对了,这隐身衣穿在里面还是外面?总不能让我把外衣脱了吧?”
“宿主可以直接穿在常服里面,外面再套上外衣,这样既不影响隐身效果,也方便行动。”猹猹解释道。
何林秋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急忙问道:“等等,我刚刚试穿了隐身衣,不会开始倒计时了吧。”
“不会。宿主放心,只有完全穿上隐身衣,倒计时才开始。”
何林秋闻言松了口气,急忙将隐身衣脱了下来,“那就好。”
亥时末,何林秋从床上爬了起来,看向床边的香炉,今日燃的不是竹香,而是霍齐安常用的檀香。他抬起手闻了闻,檀香的味道稍浓,已经盖住了竹香的味道。他按照猹猹所说,将隐身衣穿在贴身的中衣外面,然后再套上自己的青色长衫。他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与平时并无二致,再看向桌上的铜镜,镜子里什么都没有,隐身效果相当不错。他满意地点点头,道:“现在出发,速战速决。”
猹猹挥动小翅膀飞了起来,道:“宿主加油,我相信你可以的!”
“成败在此一举。”话音落,他身影一动,如同鬼魅般朝着记忆中霍府的方向掠去。为了验证隐身衣的效果,他故意在一家客栈中转了一圈,竟无一人察觉到他的存在,偶尔与人擦肩而过,对方也只是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似乎感觉到一丝莫名的气流,却完全看不到他的身形。这让何林秋的信心又增加了几分,但同时,心中的警惕也丝毫不敢松懈。他在霍府待了两个多月,里面的守卫层层叠叠,高手如云,一旦被发现,基本没有逃出去的可能性。
何林秋熟门熟路地来到霍齐安的卧房门口,只是从大门到正院的距离,就遇到了两拨巡夜的锦衣卫,还有藏在暗处的暗卫,霍齐安的暗卫质量特别高,即便夜莺是女子,也能和墨染打成平手,如果不是隐身衣在,他很难这么轻易地靠近霍齐安的卧房。
何林秋趴在窗边,听着里面的动静,只听到‘哗啦哗啦’的水声,忍不住在心里嘀咕道:“难不成他在洗澡?”
猹猹闻言眼睛顿时亮了,道:“宿主,这是个好机会!”
第70章 做贼心虚
霍府正院卧房窗外, 何林秋取出匕首,在窗纸上捅开一个小洞,凑过去往里张望。屏风虽挡住了视线,却映出了里面的影子——从影子的形态看, 霍齐安分明正在泡澡。他心想, 就算是贴身佩戴的物件, 泡澡时也总得取下来,这确实是下手拿麒麟环佩的好时机。
何林秋屏住呼吸,目光紧紧锁在屏风上晃动的人影。水汽氤氲,模糊了窗纸上的小洞, 他不得不将眼睛贴得更近,几乎要抵到冰冷的窗棂。那影子时而抬手擦拭脖颈, 时而俯身泼水,动作间带着几分放松后的慵懒。何林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仔细分辨着屏风后可能放置衣物的方位。通常来说,衣物会搭在屏风侧边的衣架上, 或者随意放在旁边的矮凳上。
何林秋悄无声息地将匕首插回腰间, 手指轻轻叩了叩窗沿, 试探着里面的动静。除了哗啦的水声, 再无其他声响。看来霍齐安并未察觉窗外有人。何林秋深吸一口气,右手缓缓伸向窗栓, 指腹感受到木质的粗糙, 随后用匕首小心翼翼地拨动着, 尽量不让其发出一丝声响。窗栓松动的瞬间, 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此时此刻‘做贼心虚’这四个字完全具象化了。
何林秋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一股混杂着水汽和沐浴香气的温热空气扑面而来。借着这微小的缝隙, 他的视线绕过屏风一角,果然看到了搭在旁边红木衣架上的青色长袍,袍角下似乎还垂着什么物件。他的心猛地一沉,难道麒麟环佩就挂在衣带上?他定了定神,再次仔细观察,那垂着的物件似乎只是一块玉佩的流苏,并非他要找的麒麟环佩那种独特的造型。
难道是放在了矮凳上的衣物里?矮凳被屏风遮挡了大半,只能看到一角。何林秋皱紧眉头,思索着下一步该如何行动。直接翻窗而入风险太大,霍齐安虽然在泡澡,但毕竟是习武之人,警觉性极高,稍有不慎便会暴露。他必须想个办法引开霍齐安的注意力,哪怕只有片刻时间,也足够他找到并拿走环佩。
何林秋的目光扫过院子,看到墙角立着一把扫帚。一个念头在他脑中闪过。他慢慢退后,从墙角抄起扫帚,走到院子另一侧,故意弄出“哐当”一声轻响,像是不慎碰倒了什么东西。屏风后的水声戛然而止,影子顿了一下,似乎在侧耳倾听。何林秋屏住呼吸,紧盯着窗纸。只见那影子缓缓站起身,脚步声朝着门口的方向传来。
“谁在外面?”霍齐安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隔着门板传来,有些模糊。何林秋牢记隐身衣的注意事项,不敢出声。只可惜霍齐安素来警觉,并未开门出来,他想偷偷溜进去的计划宣告失败。
过了片刻,霍齐安似乎觉得是自己听错了,水声再次响起,影子也重新回到了屏风后。他再次凑到窗边,不知是何原因,那被屏风挡住的矮凳露了出来。矮凳上除了叠着的衣物,似乎还放着一个黑色的锦囊。那锦囊的形状和大小,正好能装下一枚环佩。何林秋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判断麒麟环佩很可能就在那锦囊里,便不再犹豫,小心翼翼地拉开窗户,如同狸猫般敏捷地翻了进去,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何林秋直奔矮凳,一把抓起那个黑色锦囊,入手沉甸甸的,果然有东西在里面。他来不及细看,将锦囊揣入怀中,转身就想翻窗逃离。然而,就在他即将跃出窗户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怒喝:“什么人!”
霍齐安不知何时已经从屏风后走了出来,身上只披着一件中衣,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眼神锐利如鹰,死死地盯着窗户的方向。何林秋一动不动地站在窗前,有隐身衣在,只要他不发出声音,霍齐安就看不到他。
霍齐安的警惕性很高,何林秋不敢去看他,唯恐他有所察觉,手指无意识地攥着黑色锦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霍齐安的目光在房间里逡巡,带着冰冷的杀意,仿佛要将每一个角落都看穿。
“出来!”霍齐安的声音低沉而威严,“我知道你在这里!”
何林秋屏气凝神,一点一点地往墙边挪,尽量融入阴影之中,减弱自己的存在感。他眼角余光瞥向霍齐安,只见他双拳紧握,指关节同样泛白,显然已经动了真怒。霍齐安缓缓移动脚步,朝着矮凳的方向走来,目光落在矮凳上时,脸色更加阴沉,衣物落在一旁,锦囊已经不见。
从察觉到有人进来到他从屏风后现身,不过片刻工夫,房门已被反锁,窗子也没有开启过的痕迹,基本可以断定,来人仍在房内。他走到窗前,沉声命令:“守住门窗,不许放任何人出去。”
“是。”门外立刻传来回应。
霍齐安将窗闩死,转身扫视屋内,一寸寸仔细搜索。眼看霍齐安逐渐靠近,何林秋小心翼翼地朝房门方向挪动——反正穿着隐身衣,就算从房门冲出去也没人能看见,此刻最重要的是避开霍齐安。
一股极淡的竹香钻进鼻腔,霍齐安神情微怔,下意识顿住脚步,不动声色地循着那熟悉的竹香,试图锁定香气来源。何林秋见状警惕地停住动作,转头看向霍齐安,竟对上那双清冷的眸子,心瞬间提了起来。
霍齐安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虚无,直勾勾地锁定在何林秋站立的位置。那眼神并非茫然地扫视,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笃定的探究,他方才闻到了一丝不该存在的、独属于何林秋身上的竹香。何林秋只觉得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蹿头顶。他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刻意放缓,生怕一丝细微的动静都会暴露自己的位置。
“猹猹,隐身衣失效了?”
“没有,才使用不到一个小时。”猹猹见状也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就连说话都变得小心翼翼。
“那他怎么会这么看着我?”果然不能干坏事,那是真容易心虚。
“竹香……”霍齐安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这味道……”
霍齐安缓缓抬起手,五指张开,朝何林秋的方向抓过去。何林秋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后背几乎贴在了冰冷的墙壁上。隐身衣的布料轻薄,此刻却仿佛千斤重,紧紧裹着他,让他透不过气来。霍齐安的脚步再次移动,这一次,他走得更慢,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何林秋的心尖上。他的目光如同实质,在何林秋周身的空气中来回逡巡,甚至微微侧过脸,用耳朵仔细捕捉着任何可能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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