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林秋与他碰杯,“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时光匆匆,转眼就是七日,何林秋这七日没干别的,就是在府里调香,终于将预定的一百份安神香制作完成。可不待他松口气,李明珠就送了新的订单过来,依旧是一百份的安神香。
“安神香短期内不再预订。”何林秋这几天日夜不停地制香,嗅觉出现麻木状态,必须休息几天,否则调的味道会有偏差。
“秋哥哥,你可有想过招两个学徒?”
“学徒可以招,但制香需要天赋,想找到称心如意的,没那么容易。”开铺子单靠他一个人制香,确实有些捉襟见肘,况且这只是他的副业。但学徒不是一朝一夕能出师的,就怕没解决麻烦,又招来麻烦。
“那就举办一场制香比赛,谁的天赋好,就收谁为徒。”
“这倒是好主意。”何林秋突然有了兴趣,“这样不仅能筛选学徒,还能帮香铺尽快打开知名度。明礼,做生意还得是你。”
听到何林秋的夸赞,李明珠顿时笑眯了眼,道:“既然如此,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我待会儿就吩咐下去,让他们去张罗。”
“明礼今天来,不只是送订单吧。”何林秋敏锐地捕捉到他话中的重点,“是不是伯府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李明珠点点头,道:“邱淑婷得知消息后,就悄悄派人调查,见到了那对双生子。事后,她收买路人,去药铺买药,所买的药材都与淮安伯所服用的药材相冲。”
“邱姨娘不简单啊,居然能想出这么个办法。那何彦林得知消息后,有什么反应?”
“他收买了思香园的丫鬟,打算以牙还牙,对双生子下手。”
“所以姚青青真的死了。”之前乔南杉和何思取的对话中,确实提到过姚青青,只是并未说姚青青死了,何林秋也是从两人的语气中,推测出这个结论。何彦林就算再蠢,也不可能旁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一定是经过了调查。既然他决定以牙还牙,就证明姚青青真的死了。
“正如秋哥哥所料,姚氏在被赶出淮安伯府后,就被何思取送去了思香园,交给宁安公主处置。姚氏被关在地牢,每日受宁安公主折磨,宁安公主玩够了,便动手杀了她,尸体被扔到了乱葬岗。”
“查得这么清楚?”何林秋有些惊讶,着实低估了李明珠在京都的势力,“看来何彦林已经看到尸体了。”
“我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秋哥哥。”李明珠扬起嘴角,“我的人将姚氏的尸身在乱葬岗的消息透露给何彦林,何彦林当晚便去了,很快就找到了姚氏残破不堪的尸身。”
伯府是乱了,不仅邱淑婷母子想要何思取的命,何彦林也是,但他的任务是曝光乔南杉和何思取的奸情……何林秋眉头微蹙,“老东西病重,连床都下不了,宁安公主又不能随意进出伯府,要想曝光他们的奸情,还真不容易。”
“事在人为。”李明珠故作玄虚地笑笑。
“还有什么消息,说来听听。”
“淮安伯要为何春棠议亲,议亲对象是乔家的庶子乔安宇。”
何林秋愣了愣,随即问道:“是宁安公主所在的那个乔家?”
“是。宁安公主屈尊降贵,亲自为他们牵线搭桥。”
“他们这是寻个由头私会啊。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何林秋来了精神,“见面的时间定了吗?”
“定了,就在三天后。”
“仔细想想,我有段日子没回伯府了,是时候回去瞧瞧了。”
瞧着何林秋的笑脸,李明珠也忍不住心生喜悦:“那我陪秋哥哥一起回去,也好做个见证。”
何林秋却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考量:“不妥,你身份敏感,若同我回伯府,反倒容易引人注意。那乔南杉与何思取本就心虚,若是察觉异样,打草惊蛇,反倒不美。”
“那我该如何配合?”
“附耳过来。”
李明珠依言靠近何林秋,何林秋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可听明白了?”
“明白。”李明珠的眼睛闪着光,像个正琢磨恶作剧的孩子。
霍府书房,霍齐安正在处理公务,灰鹭躬身在一旁站着,桌上放着一个香炉,里面有袅袅白烟升起,这是上次他从何林秋拿来的熏香。霍齐安做完批示,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向灰鹭,道:“他是想借刀杀人。”
灰鹭点点头,犹豫片刻,道:“属下有些不懂。”
“说。”霍齐安看向手边的香炉,袅袅白烟徐徐上升,就像起舞的仙子。
“那日四公子本可以把人杀了,为何……”
“杀人犯法。”霍齐安的身子往后靠,摩挲着手上的扳指,“你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属下不敢。”灰鹭急忙低头,忍不住在心里嘀咕:“杀人犯法,伤人就不犯法吗?”
“明家小公子太闲了,给他找点事做。”
“啊?”灰鹭愣了一下,随即说道:“可四公子的计划少不了明小公子的帮助,若是明小公子被绊住,那四公子那边怕是不能成事。”
刚才不是在说何林秋借刀杀人吗?怎么就扯到明家小公子身上了?
“你太小瞧他了,照我的意思做。”
小瞧他?小瞧谁?四公子,还是明小公子?灰鹭应声道:“是,属下这就去办。”
灰鹭刚转身,就听霍齐安说道:“必要时,帮他一把。”
灰鹭的脚步一顿,随即应声,抬脚走了出去。
霍齐安看向手边的香炉,伸出手指置于白烟之上,那烟气分开两股缠绕着手指,就好似……霍齐安瞳孔轻颤,随即收回手指,轻声说道:“他的人用得就这么顺手?”
第58章 大戏开场
四月十五春闱放榜, 何林秋乘坐马车前往淮安伯府,今天是乔南杉为何春棠和乔安宇相亲的日子,躲了这么久的清静,也该粉墨登场, 为今天这场大戏添砖加瓦。
春闱放榜是大日子, 街道上人来人往, 去的多是贡院的方向。马车行得不快,何林秋撩开车帘一角,目光扫过街边景象。只见不少身着儒衫的士子或行色匆匆,或三五成群, 脸上带着或焦灼或期盼的神色,口中谈论的也多是今科的考题与上榜的可能。偶尔有几家茶寮酒肆里传来阵阵喧哗, 许是哪家公子高中,报喜的人已经上门, 引得街坊邻里都围了去看热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杂着紧张、兴奋与市井烟火的气息,连带着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声响, 都仿佛比往日更急促了几分。何林秋收回目光,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暗纹, 唇边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这春闱放榜的热闹, 于他而言,不过是乔家这场相亲大戏的绝佳背景板罢了。他们选在今日, 也有掩人耳目的嫌疑。
马车在淮安伯府的大门口停下, 何林秋步下马车, 径直朝大门走去。门房见是他, 脸色不由一变, 急忙躬身行礼, 道:“奴才见过四公子。”
今时不同往日, 在伯府的下人心中,何林秋就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那被削掉手指的门房,以及被捅了七八刀的家丁们,都是前车之鉴,给他们十个胆儿,也不敢阻拦。
“听闻父亲要为五妹妹议亲,可有此事?”
“回四公子,确有此事。”门房不敢隐瞒,如实说道:“五小姐的亲事是由宁安公主牵线,今日五小姐便与乔公子相看。”
“那宁安公主到了吗?”
“还没到。”
何林秋伸手薅住门房的衣领,随即附耳说道:“我不想我回来的消息从你们口中传出去,否则之前那两个门房就是你们的下场,明白吗?”
“是,是,奴才明白。”两个门房忙不迭地应声。
何林秋没再多说,径直走进大门,朝着枫园的方向走去。枫园是座客院,自从何林秋搬出去后,便一直空着。好在每隔几日便有婆子前来清扫,虽说算不上一尘不染,却也相对干净——在好戏上演之前,他正好可以在此养精蓄锐。
海棠院,往日里冷清的院子,因为何春棠的议亲而热闹非凡,院里院外都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喜气。婆子们端着果盘、提着茶水,脚步轻快地穿梭往来,脸上都带着几分讨好的笑意。正屋的窗棂上,不知何时已贴上了几片剪得精致的红双喜剪纸,虽未正式下定,却已先透出几分嫁娶的预兆。
何春棠端坐在梳妆台前,由着贴身丫鬟为她梳理着乌黑的长发,镜中的少女脸颊微红,眼神里既有对未来的憧憬,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衣裙,裙摆上用银线绣着细密的缠枝莲纹样,衬得她本就清秀的容貌多了几分娇俏。往日她可没有这般待遇,日子过得和丫鬟差不多,如今因一桩婚事,竟也尝到了当小姐的滋味。
“小姐,您瞧瞧,这新打的珠花配您正合适。”丫鬟说着,将一支嵌着粉色珍珠的珠花簪在她发间。
何春棠对着镜子轻轻拨弄了一下珠花,低声问道:“乔公子……他人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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