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旨的太监见了他,笑着拱了拱手,打开明黄的卷轴朗声宣旨,大抵意思是何林秋和霍齐安操持国丧辛苦,特赏黄金百两、锦缎百匹,珍稀药材若干,另册封霍齐安定远侯。
何林秋听完宣旨,愣了一瞬,才上前接了圣旨,笑着给太监塞了个厚厚的红包,让人客气地送他出了府。
何林秋看着圣旨,表情不由变得有些微妙。霍平洲是怀远侯,按理来说霍齐安作为他唯一的儿子,将来自然会承袭怀远侯爵位,如今怎么会被单独封为定远侯?
何林秋看向识海中的系统,问道:“猹猹,历史上有这个先例吗?”
猹猹答道:“有啊。不过,在同一家中另行册封,一般都是没有继承资格的人。”
“没有继承资格……”何林秋重复了一句,随即脑海中灵光一闪,“难不成少青拒绝了承袭怀远侯的爵位,陛下这才另行册封?”
他和霍齐安很快就要离开这个位面,霍齐安很有可能是想把爵位留给过继来的霍齐敏,而朱明礼担心这事会让朝中那些大臣轻视霍齐安,这才另行册封。
正想着,院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何林秋抬头一看,正是霍齐安下朝回来了。
霍齐安见他站在正厅捧着圣旨发愣,快步走过来问道:“在想什么呢?”
何林秋把圣旨递给他,把刚才太监传旨的话跟他说了一遍,抬眼问他:“是不是你跟陛下提了,不承袭父亲的爵位,要留给霍齐敏?”
霍齐安接过圣旨展开看了看,解释道:“不是陛下,是父亲。”
“你把我们要去修真界的事告诉父亲了?”
“没有。我只说过段时间会辞官,与你一起继续游历。”
“父亲怎么说?”
“父亲说他尊重我们的选择。”霍齐安伸手揉了揉何林秋的眉心,“自霍齐敏过继到父亲名下,无论是对外,还是对内,表现一直不错,有他照顾父亲,我放心。”
何林秋顺着他的力道放松下来,轻声说道:“父亲不怪我就好。”
把人家从小养大的儿子拐走,何林秋总觉得亏欠霍平洲。
霍齐安在他额间亲了亲,“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要怪也是怪我,与你有何干系。”
何林秋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你仔细想想,如果我们精心娇养大的女儿,被黄毛……白面书生骗走,你会怎么做?”
“我会打断那小子的腿,再把他扔到边疆去充军。”霍齐安攥住他作乱的指尖,轻声说道:“可女儿长大了,总归要嫁人,再不舍也不能留在身边一辈子。况且,是我缠着你,不是你拐带我。”
何林秋被他逗笑,在他唇上亲了亲,笑着说道:“少青今天的嘴格外甜。”
霍齐安抱着何林秋的手臂紧了紧,“那阿秋再好好尝尝。”
“好啊,刚好我饿了。”话落,何林秋吻上他的唇。
陶旺见状急忙退走,蹑手蹑脚,跟做贼一样,生怕打扰了他们。
“少青。”何林秋哑着嗓子轻唤。
“嗯?”霍齐安抬起雾蒙蒙的眸子看向他,有几分茫然,还有几分乖巧。
何林秋喉结滚动,指尖轻轻刮过他被吻得红肿的唇,声音哑得厉害:“现在可以吗?”
霍齐安不自觉地红了脸,垂下眸子,靠在何林秋肩上,轻声说道:“好。”
院外的风卷着檐下的铜铃轻响,细碎的叮铃声混着两人交叠的呼吸,漫过铺着青砖的地面。何林秋抱着人往内室走,靴底蹭过门槛带起细碎的轻响,霍齐安埋在他颈窝,指尖攥着他的衣摆,指节都泛着浅粉。
床铺铺着刚晒过的软褥,带着阳光晒过的干爽气息,何林秋把人轻轻放上去,俯身贴着他的耳尖说话,气息烫得霍齐安肩背都轻轻发颤。
窗外的日头慢慢西斜,把窗棂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落在交叠的衣袍上,何林秋解着他的衣扣,指腹蹭过泛红的锁骨,惹得人一声轻吟,攥着被褥的指尖又紧了几分。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的天色染成了橘红,风从半开的窗棂吹进来,带着浅淡花香。何林秋揽着汗湿的人靠在床头,拿帕子擦去他颈间的薄汗。霍齐安闭着眼窝在他怀里,声音带着刚哭过的哑,轻轻蹭着他的掌心:“阿秋是怀疑尚惟宣背后有人指使?”
何林秋指尖一顿,顺着他的发顶轻轻揉了揉,“确切地说应该是怂恿。无论操办国丧期间的挑衅,还是今日的行刺,应该都是有人怂恿。陛下刚登基不久,根基未稳,勋贵宗室里本来就有些不服的人,我们操办国丧手握权柄,可不就是旁人眼中的活靶子。”
霍齐安沉默了片刻,轻声道:“最近那些老东西格外活跃。”
何林秋低头吻了吻他汗湿的发顶,“在我们走之前,得让那些老家伙安分些。”
霍齐安抬头看他,指尖划过他下颌的轮廓,“阿秋打算什么时候走?”
“不急。”何林秋捏了捏他的后颈,“少青可以好好筹谋。”
“好。”霍齐安舒服得眯起眼睛,像只餍足的猫。
何林秋看着他这副懒懒散散的模样,指尖顺着背脊往下滑,停在腰侧轻轻挠了挠,惹得霍齐安浑身一颤,一声低吟不自觉地从口中滑出,“阿秋。”
何林秋低笑出声,俯身凑到他耳边咬了咬耳垂:“方才少青还说没力气,怎的现在又这么精神了?”
霍齐安耳尖烧得厉害,偏过脸去想躲,后腰却被人稳稳扣住,整个人都被带得贴了上去,鼻尖蹭过何林秋的锁骨,带着热意的呼吸扫过肌肤,引得何林秋心头又是一烫。
霍齐安抬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胸口,声音软得发飘:“还未吃晚饭,等用了饭再……”
何林秋含住他的喉结轻轻吮了一下,听见怀中人闷哼一声,指尖攥得他后背衣料发皱,才低笑着开口,“先收利息,晚饭后再继续。”
两人已经成婚十年,何林秋由一开始的被动,慢慢变成了现在这样,总是忍不住逗他,看着霍齐安在自己怀里红着脸发软,比任何珍馐美景都更能勾着他的心。
霍齐安抵不住他这般撩拨,鼻尖都泛了粉,软着嗓子讨饶,何林秋却不肯停,指尖沿着腰线慢悠悠蹭着,直到外头传来陶旺轻手轻脚摆饭的动静,才肯收手,低头咬了咬他泛红的唇:“走吧,去吃饭,晚了菜该凉了。”
霍齐安撑着酸软的腿坐起来,扣好松开的衣扣,他眼尾还带着未散的水汽,不过一个正常的眼神,却像是递过来的一把羽毛,挠得何林秋心头发痒,忍不住又上去抱了抱。
霍齐安很喜欢这样的触碰,整个人都放松地靠在他怀里,指尖慢悠悠划过何林秋的腰侧,带着点报复似的轻轻搔动,换得来人低笑一声咬了咬他的颈侧,才红着脸扶着何林秋的手臂起身。
两人手牵着手慢步走出内室,院里的花香顺着晚风飘进来,桌上的饭菜还冒着温乎气,陶旺早识趣地退到了院门外守着,只留一室静谧温柔。
第291章 约见席延华
时值暮秋, 花园里的金桂落了半院,连风里都裹着甜香,唯有这一片紫玉兰开得反常,叠着满枝紫白的花影落在青石板上。
时隔十年, 何林秋再次见到席延华, 脑海中闪过的还是那句‘陌上人如玉, 公子世无双’,皇室中的几位皇子,何林秋都见过,不得不说席延华是他们之中长相最出众的。
席延华立在盛放的紫玉兰旁, 月白锦袍沾了几点飘落的花瓣,听见脚步声转过脸时, 眉峰漫开的温润笑意,和十年前他们初见时的模样相差无几, 只是褪去了少年时的清浅,脊背挺得愈发端直, 眼底也多了几分沉淀后的从容。
唯有看向何林秋的眼神, 依旧当年初见时的惊艳和紧张, 他率先开了口, 声音还是记忆里清润的质感:“何千户,一别十年, 你一点没变。”
何林秋回礼, 笑着说道:“席大人也是风采依旧。”
虽然席延华还不知自己的真实身份, 却在七年前的秋闱高中状元, 如今就任光禄寺少卿, 从四品的官阶。
席延华闻言脸上一热, 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道:“当年若非何千户,在下哪有今日。在下一直想感谢千户,却一直没有机会,今日带了份薄礼,还请千户收下。”
说着,他将手上的卷轴递给何林秋。
何林秋没有立刻接,只目光落在那卷轴上,扫过席延华指尖微微泛白的局促,笑了笑才开口:“当年我也没帮上什么忙,席大人不必如此客气。”
席延华却坚持往前递了递,指尖稳稳顶着轴头,语气诚恳:“于千户不算什么,于在下却是再造之恩,这是在下亲手画的,还请千户务必收下。”
何林秋这才抬手接过,指尖无意间擦过席延华的指腹,对方像是被烫到一样缩了一下,耳尖一下子红了。
何林秋的注意力在卷轴上,压根没留意他的反应,展开一看,竟是当年二人初见时的场景。他坐在上首,笑得如沐春风,席延华坐在下首,有些紧张和局促,垂着眼盯着案上的茶碗,连指尖都透着青涩的拘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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