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明礼皱紧眉头,起身说道:“秋哥哥安心养病,这件事交给我。”
“我只是猜测,做不得准。”何林秋相信朱明礼的能力,但他毕竟还是个孩子,少不得要叮嘱两句,“你行事小心些,别让人抓了把柄。”
“秋哥哥放心,我明白该怎么做。”
何林秋靠在软榻上,看着朱明礼风风火火离开的背影,指尖又敲了敲冰凉的桌面,其实他心里清楚,赵老太爷握着的东西不管是什么,到了朱明礼手里都不会走歪,横竖他只需要等着消息就是,犯不着为这事费神。
这么想着,何林秋索性拢了拢身上的薄毯,闭着眼靠在软榻上歇了午觉,把赵家这点事儿彻底抛在了脑后。
晚饭时,霍齐安回来了,进门就先快步走到软榻边,伸手摸了摸何林秋的额头,见没有发热才松了口气,低声道:“今日赵家来人,为何不派人知会我?”
何林秋放下手里的书卷,拉着他在身边坐下,笑道:“这点小事我能解决,少青不必担心。”
霍齐安握着他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眉头微蹙:“你的事不是小事。”
何林秋笑着摇头,凑过去靠在他肩上:“我知道。”
霍齐安侧过头,在他额间印下一个轻吻,声音低沉又稳妥:“我已经吩咐下去,明日开始闭门谢客,没人再来打扰你。”
何林秋轻轻嗯了一声,“今日怎么回来这么早,烈阳教余孽都抓了?”
第270章 侦探秋上线
“悟清醒了, 问出点东西来,应该能给你解惑。”
何林秋见素来冷清的人突然卖起了关子,顿时来了兴致,转头看过去, 好奇道:“问出什么了, 说来听听。”
“悟清在广音寺见过朱战勤, 并且不止一次。”
“朱战勤?”这个消息有些出乎意料,何林秋眉头微皱,“他与烈阳教有关?”
“最早一次是在平南王逼宫之前,朱战勤重伤倒在山脚下, 被一个小和尚所救。之后,每个月初八, 朱战勤都会去广音寺,与了空见面。”
何林秋闻言愣了一下, 随即反应过来,道:“如果我没记错, 王诗诗曾说过, 第一世是她在去往广音寺的路上救了重伤的朱战勤, 她重生后, 为了避免重蹈覆辙,朱战勤重伤那天她没去广音寺上香。”
“我怀疑朱战勤和那些和尚一样, 在那次重伤后被移了魂。”
何林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霍齐安的手指, 道:“那天王诗诗在说起朱战勤的时候, 我就觉得哪里不对, 他好像预知了平南王谋逆会失败, 所以将计就计假死脱身。”
他顿了顿, 接着说道:“我记得平南王谋逆是被人揭发的?”
霍齐安点点头,道:“当时的线索指向安王。”
“是匿名揭发,还是实名揭发?”
霍齐安答道:“匿名。”
“以安王的脾性要揭发平南王谋逆,也是实名揭发,不可能匿名揭发。”
“阿秋的意思是那封密信是朱战勤的手笔?”
“如果朱战勤已被移魂,那就是烈阳教的手笔。”
霍齐安闻言眸色沉了沉,指尖轻轻扣了扣桌沿:“那些指向安王的线索是他们故意为之,目的是嫁祸安王?”
何林秋点点头,“多半是。”
霍齐安顺着这个思路思考下去,道:“如此说来,烈阳教扶持的是第三方势力。”
何林秋提醒道:“玄真曾说他们与暗阁有过合作。”
“所以第三方势力是于继礼和谢晋,这就是他们救于继礼的理由。”
“我觉得他们应该只是合作关系。暗阁的人并不了解烈阳教,否则于继礼逃往广音寺那日,烈阳教的人不会那么轻易让王朔把他带走,甚至连面都没露。”
“当初审问于继礼和谢晋时,我们用了吐真丹,他们皆未提及烈阳教或者广音寺,这是为何?”
“吐真丹虽然能逼问出真话,可它也有局限性,它只能让犯人如实回答我们问到的问题。清剿暗阁后我受了伤,审问于继礼和谢晋的是明礼,他是根据我给的提纲问的,而我漏了一个问题,‘为何劫狱后,将于继礼送去广音寺’,所有问题都未涉及广音寺或者烈阳教,他们自然不会主动说起。”
何林秋抬起手,捏了捏发胀的眉心,他本就头脑昏沉,现在用脑愈发难受,胃里还隐隐泛起恶心,“不对,朱战勤的回答不对,他从始至终没提起过广音寺和烈阳教,难道我推测错误?”
见他脸色越发苍白,霍齐安顿时紧张起来,抬手揽住他的肩,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指尖轻轻按揉着他的太阳穴,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可是头疼?”
何林秋靠在他肩头缓了缓,压下那阵恶心,哑着嗓子苦笑道:“这灵魂转换符的副作用还真是霸道,不仅让我四肢无力,只能躺在床上,还强制性地阻止我用脑。”
霍齐安闻言按揉的动作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心疼:“那就歇着,不许再想了。”
何林秋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低低的:“没事,让我缓缓,一会儿就好。”
霍齐安知道他性子倔,决定的事不会轻易改变,也就没再多劝,只轻柔地帮他揉着太阳穴,希望能帮他缓解些痛苦。
又歇了半盏茶工夫,那阵眩晕感才稍稍退去,何林秋重新开口,把前因后果梳理清楚:“三年前烈阳教发现了广音寺的地脉秘密,就开始渗入广音寺,之后一步步慢慢布局渗透。一年多前他们救下朱战勤,暗中对他施了移魂术,利用朱战勤揭发平南王谋逆,实则把罪名栽赃给安王。之后他们和于继礼、谢晋合作,借太子一党的手除掉安王。安王倒台后,于继礼和谢晋的阴谋暴露,他们便果断舍弃了这枚棋子。”
说到这儿,何林秋停了下来,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这样推测才说得通,可朱战勤的回答不对。”
“可能朱战勤并未被移魂,只是被收买?”
“或许吧,但……”想不通就暂且搁置,何林秋不想再为难自己,深吸一口气道:“这个烈阳教的胃口还真是大,他不只是扶持一股势力,而是广撒网,与于继礼他们合作的同时,还勾搭上了太子,这也是他们果断舍弃于继礼他们的原因。只是他们没想到太子一党那么不顶用,这才将主意打到陛下身上。”
霍齐安顺着他的话接道:“陛下身体好转,也是他们这么谋划的原因之一。”
何林秋顺着思路嗯了一声,声音还有些发虚:“之前我没想明白,他们为什么要留着藏香订货票据和收货票据,现在想明白了,他们是想移魂结束后,在祈福大殿上制造意外,用订货票据和收货票据栽赃我,你我一体,我出事,你也逃不掉,最后再把明礼拉下水,那他们就能凭此将整个大明朝握在手里。”
霍齐安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稳了些,指尖蹭过何林秋冰凉的手背,语气冷了几分:“他们还真是好算计。”
眩晕感再次席卷而来,何林秋闭上眼睛,“是啊,幸好我们提前结束了这场阴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霍齐安低头看着怀中人苍白的脸色,心头那点戾气瞬间又软了下来,声音放得更柔:“都结束了,别再费神琢磨了,剩下的事交给我就好,你只管好好养着。”
何林秋闭着眼蹭了蹭他的颈侧,气息微弱:“烈阳教能做到广撒网,说明他们势力庞大,我担心我们接触到的只是烈阳教的一部分。”
霍齐安轻声应道:“我明白,交给我就好,现在别想这些了。”
“还有一件事。”何林秋声音明显小了许多,“我猜测王兴和一家被灭口,应该是烈阳教所为,王兴和或者王诗诗可能知道烈阳教的事,甚至为其所用。”
“好,我会派人去查,你安心睡吧。”
何林秋没应声,呼吸渐渐放得匀长,竟是靠在他怀里睡着了。
霍齐安放轻动作,小心翼翼地托着他的腿弯和后背,将人抱回床上盖好被子,指尖在他额角轻轻碰了碰,转身轻手轻脚地带上门出去。
在外守着的陶旺见他出来,急忙行礼道:“主子,可要传膳?”
“他睡了,暂时不要打扰,厨房留人,他何时醒了,何时给他做吃的。”
陶旺连忙应声应下,又低声道:“宫里刚派人送了陛下赏的雪燕和百年老山参,说是给何公子补身子的,已经送去厨房了,奴才这就吩咐人炖上,等公子醒了,就能直接喝。”
霍齐安点头,目光落在紧闭的房门上,声音压得极低:“让人炖得烂些,少放糖,他这几日胃里不舒服,吃得清淡些。”
说罢,他转身往书房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叮嘱道:“院子里把人都打发远点,不许出声喧哗,扰了他休息。”
陶旺连忙躬身应了,亲自去安排妥当。
霍齐安进了书房,方才柔和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坐在案前铺开信纸,指尖蘸了墨,把方才何林秋梳理的脉络一一记下,又圈出烈阳教余孽、王兴和一家这几个待查的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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