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齐安低头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指尖轻轻划过他挺翘的鼻梁,直到确认这个人真真切切回到自己身边,才闭了眼,却仍旧攥着何林秋的手不肯松开。
窗外的夜色逐渐浓稠,院里的海棠树被风吹得轻晃,落了半窗细碎的月影,整座海棠院静得只剩下两人交叠的呼吸声。
一夜安稳,直到天光大亮,何林秋才缓缓醒转,霍齐安已不在身边,但床头温着参汤,碗底还留着一张墨迹未干的字条,说是去上朝,已经吩咐了厨房熬了养胃的粥,醒了就让下人端进来。
何林秋捏着字条笑了笑,想要坐起来,结果试了好几次,出了一身汗才勉强坐起来。他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发着酸,内力也虚浮得提不上来,比昨天的状态还要差些。他一想到接下来的七天都是这种状态,就觉得头疼。
何林秋靠坐在床头喘着粗气,门外便传来陶旺的声音,“公子,可是醒了?”
“醒了,进来吧。”何林秋应声开口,声音小得勉强能听见。
陶旺掀了帘子进来,见何林秋脸色苍白地靠在床头,快步走到床边,满脸都是心疼:“公子,您可算醒了,厨子早就把粥熬好了,就温在灶上,我这就去给您端,再把参汤给您热一热?”
说着,陶旺就伸手要去端床头的参碗,却被何林秋拦住了:“先端粥吧,参汤不急。”
陶旺应了声是,又打量了何林秋一眼,欲言又止地顿在原地。
何林秋见状挑了挑眉:“怎么了?还有事?”
陶旺挠了挠头,才小声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昨儿五皇子殿下派人来找过公子,听说公子不在,便回去了。”
“可有说找我什么事?”
陶旺摇了摇头,道:“没说。”
没说什么事,要么是这事不重要,要么是必须当面说。何林秋沉吟片刻,道:“待会儿你去给明礼送个信儿,就说我回来了。”
“是。”陶旺应声退了出去,不多时便端着熬得软糯的小米粥进来,还配了两碟清清爽爽的酱菜,闻着就让人有了几分胃口。
何林秋没什么力气,陶旺想要喂他,被他摆了摆手拒绝,自己握着银勺慢慢喝了小半碗,就觉得胃里舒服了不少,身上好似也有了几分力气。
午时,何林秋正靠在床头看书,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没过多大会儿的工夫,就瞧见朱明礼掀开帘子走了进来。他见何林秋脸色苍白如纸,脚步一顿,快步走到床边,眉头皱得紧紧的,道:“秋哥哥,你伤到哪儿了,感觉怎么样?我把秦院正叫来了,让他给你诊治。”
话落,他转头看向身后,发现秦佩真没跟上来,又转到门口,掀开帘子叫人。
朱明礼原本只知道何林秋有事外出,并不清楚究竟出了什么事,直到今日霍齐安去上早朝,才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告诉了他。他一听说何林秋身受重伤,顿时心急如焚,当即动身去了御医院,拉着秦佩真就往霍府赶,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留给朱至臻。
何林秋放下书卷,笑着冲他摇头:“哪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我这伤就是耗些元气,秦院正来了也只能给我开点调补的方子,歇几天就好了。”
话刚说完,就瞧见秦佩真提着药箱跟在朱明礼身后走了进来,笑着冲何林秋拱手道:“何千户这脸色可不像没事,还是容老夫把脉瞧瞧吧。”
何林秋闻言也不再推脱,笑着伸出了手腕,道:“那就麻烦秦院正了。”
秦佩真搭着脉凝神诊了许久,不仅一声不吭,眉头还越皱越紧,看得朱明礼的心都提了起来。他忍不住出声催促:“秦院正,秋哥哥这伤到底怎么样了?要紧吗?”
秦佩真却没理他,换了另一只手再把了脉,过了好一会儿才收回手,捋着胡须叹了口气:“何千户这是内腑受了震伤,又耗损了大半内力,亏得底子打得扎实,不然这一口气都未必能缓得过来。这伤急不得,得好生静养两个月,切忌动用内力,再慢慢用参汤补着元气,要是调护得好,倒也不会留下病根。”
说着他打开药箱,取出早就备好的外敷药膏和调理方子递给陶旺:“这药膏一日换一次,敷在后腰命门处,能舒筋活络,助内力归位,方子按日抓药熬了喝,忌油腻辛辣,多喝些清淡好消化的汤水。”
何林秋接过方子看了两眼,一边笑着谢过秦佩真,一边在心里吐槽,“御医院院正是正经考进来的吗?”
秦佩真摆了摆手,又叮嘱了几句静养的注意事项,才起身告辞。
朱明礼把人送出门,转身回来就坐在床边,皱着眉问道:“秋哥哥,到底怎么回事?怎么霍齐安毫发未伤,你却伤这么重?”
“我不是受伤,是使用灵魂交换符的副作用。”
“灵魂交换符?”朱明礼一脸茫然地看着何林秋,“那是什么?”
第266章 柔弱不能自理~秋上线
“灵魂互换符是一种一次性的符箓。使用后, 能与人交换身体,为期三天,三天后,魂魄回归本体, 进入七天的虚弱期。”
何林秋相信朱明礼, 除了有关系统和他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事, 其他事几乎不瞒他,将在广音寺发生的事详细地说了一遍,“所以我根本不是受伤,也不用吃药, 七天后自动痊愈。”
“交换身体?”朱明礼那双明亮的杏眼内写满了好奇和惊讶,压低声音说道:“秋哥哥居然有这么神奇的符箓吗?”
“不是我的, 是送我丹药的那个道士给我的。”有关系统的事,何林秋不能告诉朱明礼。
“那秋哥哥还有吗?能给我看看吗?”
“没了, 就只有那一张。符箓使用后的副作用很大,若非情况特殊, 我不会动用。”
朱明礼瞧着何林秋苍白的脸色, 眼底的兴奋之色渐渐褪去, 道:“秋哥哥放心, 有关丹药和符箓的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我相信明礼。”昨晚他就和霍齐安串好了供, 不会将灵魂交换符的事说出去, 朱明礼除外。
朱明礼闻言笑弯了眉眼, 除了霍齐安, 他是唯一知道何林秋秘密的人, 一想到这儿, 他就忍不住欢喜, 道:“秋哥哥,我把席延华接回来了,安置在齐国公府。”
何林秋一怔,随即问道:“你打算怎么安置他?”
朱明礼清楚席延华的真实身份,哪怕席延华并不受朱至臻待见,但只要席延华活着,他就有可能成为自己登上帝位的阻碍。朱明礼本不该留着这个隐患,可如今他不仅留着,还把席延华接了回来。何林秋心里明白,朱明礼这么做,全是因为自己。
“他秉性纯良,又颇有才华,若是不用,实在可惜,就暂时留在我身边做个谋士吧。”朱明礼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玉佩,抬眼看向何林秋认真道:“更何况把人留在眼皮子底下,我才能更安心。”
何林秋与席延华接触过,也让霍齐安调查过他,他确实如朱明礼所说,是个秉性纯良,三观极正的人,所以才会那么轻易地接受系统派发的任务。不过,如果某天席延华和朱明礼站在了对立面,他会毫不犹豫地站在朱明礼这一边,所以他不想与朱明礼之间有疙瘩。
“明礼,若我想让陛下恢复他皇子的身份,你是否会介意?”
朱明礼闻言愣了愣,随即失笑,他往前凑了凑,伸手轻轻碰了碰何林秋搭在床沿的手,语气坦然:“秋哥哥怎么会这么问?我从来没在意过他的身份,也从不认为他能从我手中拿走什么,我有这份底气。”
何林秋看着他坦诚的眉眼,不由得松了口气,笑着点了点头:“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秋哥哥,我有点好奇,你为什么这么在意他?”
“我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不过,帮他恢复身份的事不急,可以等你登基之后再说。”
这段时间何林秋想了很多,霍齐安在这个世界并非无牵无挂,他不能自私地让霍齐安抛弃一切跟自己离开。既然如此,那便多留一段时间,反正只要霍齐安在身边,他在哪个世界都一样。
朱明礼清楚何林秋身上有很多秘密,他不想说,自己便不问,道:“秋哥哥放心,答应你的事,我一定做到。”
何林秋的身体十分虚弱,两人没聊多久,就感觉精神不济。
朱明礼见状连忙停了话头,替他掖好被角,轻声说道:“秋哥哥好生歇着,我明天再来看你。”
说罢,他便起身,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何林秋确实撑不住了,头沾到枕头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这一睡就到了傍晚,昏昏沉沉醒过来的时候,就听见外间有轻悄悄的说话声,仔细听去,是霍齐安回来了。他动了动指尖,刚想出声喊人,卧室门就被轻轻推开。
霍齐安提着食盒放轻脚步走了进来,见他睁着眼,立刻放柔了语气走过来:“醒了?是不是饿了?我让厨房熬了你爱喝的皮蛋瘦肉粥,温在锅里刚盛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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