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锦衣卫绑定吃瓜系统_晴川泪相思【完结】(290)

  余蓝挑了挑眉,整理了一下衣摆,临走前回头对狱卒吩咐道:“先送她回牢房,别让她死了,咱家回来再审。”

  说罢,他便带着人快步离开,刑房内只剩下青岚。

  昏过去的青岚被冰冷的盐水激得睫毛颤了颤,勉强撑开一条眼缝,看着余蓝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紧绷的身子才颓然一松,鲜血顺着伤口一滴一滴落在青砖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脚步声响起,狱卒走了进来,解开绑着她手脚上的绳索,动作粗暴地拖着她回牢房。

  “大过年真他妈晦气。”狱卒甲不忿地开口,手指故意扣进青岚的伤口。

  青岚疼得浑身抽紧,却连哼一声的力气都没了,只能任由两个狱卒拖拽着在石板地上磕磕绊绊地走,后背磨出一片血肉模糊。

  另一个狱卒乙啧了一声,踢了踢她垂在地上的腿:“行了,别瞎折腾,万一真弄死了,咱们可顶不住厂公的火气。”

  “怕什么,反正她早晚得死,就算多蹭两下又如何?”

  狱卒甲嘴上这么说,手上的力道还是松了些,一路骂骂咧咧地把青岚扔进最里面一间阴暗潮湿的单人牢房,哐当一声锁上厚重的牢门,才揣着怀里刚摸来的半壶酒,勾着肩搭着背说说笑笑地走了。

  牢房里只剩下青岚一个人,冰冷的潮气顺着伤口往骨头缝里钻,每一次呼吸都扯着浑身的伤口发疼。她靠着冰冷的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涣散的目光望着高高的天窗漏进来的一点细碎月光,那是宫城里上元节的月亮,和她小时候在家乡见的,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

  狱卒刚把牢房的门锁好,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有几道黑影闪了进来,狱卒想要喝问,脖颈便挨了一刀,哼都没哼一声便倒在了地上。

  青岚看着倒地的狱卒,心里一喜,借着昏暗的油灯来人,他们蒙着面,认不出是谁,手里都拎着淬了毒的利刃。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青岚心里藏着几分期待,期待刘华宁能派人来救她。却也怀疑这是余蓝布的局,所以小心翼翼地藏起自己的心思。

  领头的人走到青岚面前,低声开口,声音压得又粗又哑:“贵妃娘娘念你忠心,特命我等送你上路,给你个体面。”

  青岚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她怔怔地看着领头的黑衣人,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她拼了命替娘娘扛下所有罪责,替她遮掩所有阴谋,没想到换来的竟是这样一个结果。

  青岚喉间挤出一声悲凉的笑,血沫顺着嘴角滑落:“我替她顶了所有罪,她竟然连活口都不肯留我?”

  领头的黑衣人没说话,只是上前一步,握着刀的手紧了紧:“娘娘说,你死了,这件事才能彻底了了,不会再牵累她。你放心,你的家人,娘娘会替你照拂。”

  青岚猛地闭上眼,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满是血污的衣襟上,晕开小小的湿痕。事到如今,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从她答应替刘华宁顶罪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青岚睁开眼,眼底最后的一点光亮也彻底熄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希望她能信守承诺,善待我的家人,否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她!”

  黑衣人不再多言,扬手就朝着青岚的脖颈刺了下去,就在刀刃快要碰到皮肤的时候,牢房顶部的瓦片忽然碎裂,几根弩箭破空而出,瞬间就射穿了几个黑衣人的喉咙。

  领头的黑衣人一惊,立刻抽回刀转身戒备,就见牢房门口涌进来大批东厂番役,火把将整间牢房照得亮如白昼,余蓝一身常服,靠在门框上,指尖转着一枚把玩的核桃,似笑非笑地看着里面的人:“咱家就知道,以贵妃娘娘的性子,怎能容忍活人在东厂。”

  “不好,中计了,快撤!”为首的黑衣人即刻下令。

  余蓝冷哼一声,厉声喝道:“拿下!”

  周围的东厂番役立刻涌上去,刺客们见状知道走脱不了,纷纷挥刀扑上来,想要尽快杀死青岚,一时间牢房内刀光剑影,厮杀声四起。

  几个刺客早有死志,下手全是同归于尽的路数,可终究架不住东厂番役人多,不过片刻就被尽数拿下,领头刺客见事不可为,想要咬碎了嘴里的毒囊,余蓝眼疾手快,一把掐住他的脖子,

  拇指狠狠一撬,便将他下颌卸了,毒囊完好地落在余蓝掌心,他冷笑一声:“想死?哪有这么容易。”

  领头刺客又惊又恨,瞪着余蓝说不出话,只能兀自挣扎。

  余蓝懒得理他,转头看向瘫在墙根的青岚,她满脸泪痕,眼中是被背叛的憎恨和懊悔,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余蓝走了过来,在青岚面前蹲下,嘴角勾起讥讽的笑,道:“你舍命护着的主子,却要置你于死地,你就不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青岚看着头顶昏暗的屋顶,泪水混着脸上的血污蜿蜒而下,嘴唇不停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

  余蓝见状轻笑出声,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青岚,“你跟着贵妃娘娘多年,应该最是了解她的脾性,你当真以为她会放过你的家人?”

  这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直直扎进青岚的心口,她猛地转回头看向余蓝,涣散的眼睛里终于凝出一点水光,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的家人怎么了?”

  余蓝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和一把银制的长命锁,扔在青岚面前,那长命锁上还沾着血迹。

  青岚颤抖着捡起长命锁,那是她弟弟的随身物件,是她攒了许久的钱,才找人打造的,上面刻着她弟弟的名字。她父母早逝,弟弟是她唯一的亲人,她卖身进刘家,就是为了想让弟弟能过得好一点。

  青岚指尖死死攥着那温热的血痕还未褪去的长命锁,喉间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双眼顷刻间被血色染红,“他……他怎么了?”

  余蓝垂眸看着她崩溃的模样,缓缓开口:“这是三日前在一口枯井里找到的,仵作做了尸检,浑身多处骨折,疑似被人殴打和高处坠落导致,死因是肋骨插进心脏。”

  青岚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在那沾血的长命锁上,她死死咬着牙,直到舌尖尝到浓郁的血腥味,才嘶声哭了出来:“娘娘……我对她忠心耿耿十几年,她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甚至不惜以命相报,她怎么能……怎么能……”

  余蓝站起身,拂了拂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声音冷得像冰:“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青岚抬起布满血泪的脸,看向余蓝,“我可以说,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说来听听。”

  “我要见弟弟的最后一面。”

  余蓝闻言略一沉吟,颔首应道:“此事不难,你交代清楚之后,咱家自然会安排你见。”

  “我要先见到他!”青岚坚持道。

  余蓝看着她眼底不肯退让的执拗,扯了扯嘴角,冲门外扬声吩咐道:“去,把人带来。”

  半个时辰后,两个番役果然抬着一块铺了白布的木板进来,白布下头盖着的是属于少年的身躯轮廓,看得青岚心都碎成了齑粉。

  她撑着墙一点点挪过去,指尖抖得几乎握不住长命锁,费了好大劲才掀开那片白布,露出弟弟带着青紫痕迹的脸。她伏在木板边上,哭得几乎断气,好半天才缓过劲,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泪,哑着嗓子开口,把刘华宁交代她的事交代得清清楚楚。

  余蓝听完,冲一旁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小太监立刻拿着手谕退出去安排。

  余蓝再转头时,脸上的冷硬缓了几分,对青岚道:“你放心,承诺你的事咱家不会食言,你弟弟身后事会安排妥当,若你愿意,待此事了结,咱家也可以给你留一条生路。”

  青岚摇了摇头,轻轻把长命锁放在弟弟胸口,重新盖上白布,转过头看着余蓝,扯出一个带血的笑:“我最亲的亲人不在了,最信任的人也背叛了我,我也不想活了,只请厂公交代完之后,把我和我弟弟葬在一处,我就满足了。”

  余蓝听完,掏出帕子慢条斯理擦了擦手指,转头对旁边的番役吩咐:“带她下去,好生安置,找个太医来给她看伤,再把人犯和证物都整理好,咱家这就带回去给陛下复命。”

  说罢,他瞥了一眼瘫在地上失魂落魄的青岚,转身出了牢房。

  永安宫正殿内炉火烧得正旺,刘华宁斜靠在美人榻上,手中捻着一串佛珠,正闭着眼睛慢慢拨弄。榻前站着掌事宫女晚翠,垂着眉眼屏气静立,连呼吸都放得轻缓,只等外头进来消息。

  殿外檐角的铁马被风撞得叮当作响,混着殿内木炭偶尔爆开的噼啪声,更衬得满殿静谧压抑。

  拨弄念珠的手指停下,刘华宁开口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晚翠闻言连忙屈身应道:“回贵妃娘娘,刚过亥时。”

  刘华宁指尖摩挲着珠串上冰凉的纹路,半晌才又缓缓开口:“怎么还没消息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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