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彦林看香坊生意好,便打起了香方的主意,想玷污姚思韵,以此威胁她交出香方。”何林秋没有隐瞒。
“所以何彦林知道了姚思韵的身份?”
“嗯,他应该是见过姚思韵。”
“那难保何彦林没将此事传出去,怕是不久后姚家就会上门,秋哥哥打算怎么做?”
第218章 背锅
“姚家是富商, 若是我出手,难免落人话柄,还得麻烦明礼,那么个腌臜的地方, 留着就是祸害。”
姚家在江南, 而江南是李明珠的地盘, 由他来处理这件事再好不过。
“成,那这件事就交给我。”李明珠欣然应下,四下扫了一眼,压低声音说道:“昨晚我收到消息, 西北那边解决了,霍指挥使已在押解卢楠樟进京的路上。”
何林秋闻言笑了笑, 道:“少青昨晚便到了。”
“昨晚?”李明珠愣了一下,随即说道:“算算时间不该这么快才对, 难道……”
何林秋笑着点点头,“他答应过我, 要回来陪我一起过中秋。”
见何林秋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 李明珠心里却说不出的酸, 提醒道:“此事若是被陛下知晓, 怕是不好交代。”
“无碍,今早少青便去上朝了。”何林秋停顿片刻, 接着说道:“西北那边解决了, 陛下没了后顾之忧, 应该很快便会有所动作。”
李明珠明白何林秋说的意思, 深吸一口气, 收拾好情绪, 道:“他的身子大好, 储君之事不急。”
李明珠将何林秋给的丹药,全部给了朱至臻,朱至臻服用之后,身体大好,秦佩真说延寿个十年八年的不成问题。朱至臻追问丹药来源,李明珠只说是个游医赠药,其他的一问三不知。
“储君之事不用太急。”李明珠嘴上说着不在乎,可心里还是渴望父爱,否则不会为朱至臻求丹药。何林秋心里明白,却并未戳破,“但明贵妃已经等了太久。”
李明珠闻言不禁鼻头一酸,十几年的冤屈确实太久了。
何林秋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陛下一定会给明贵妃一个交代,给你一个交代。”
李明珠轻轻嗯了一声,抬头看向何林秋,道:“秋哥哥,代我向霍指挥使道声谢。”
“好。”何林秋应了下来,转移话题道:“太子那边这两日可有动静?”
“他打算让张勇背锅。”
“让张勇背锅?”何林秋有些意外,压低声音说道:“他这是把陛下当成傻子了?”
杀手的供词是他和李明珠亲自问的,旁边还有墨染陪同,谁是幕后主谋,任务经了多少人的手,具体暗杀计划,事后如何脱身,全都交代得一清二楚,张勇顶锅成功的可能性为零。
李明珠嗤笑一声,道:“这样的蠢货也能当太子,真是可笑!”
何林秋对此非常认同,满心疑惑地说道:“按说陛下那么英明,苏太傅又有真才实学,他们培养的太子应该不会差,怎么会……”
朱明砚最近做的事,实在有些一言难尽。
“浮华迷人眼。”李明珠拎起茶壶,给两人分别倒了杯凉茶,“被人捧得久了,就容易飘飘然,也更怕摔下来。”
“倒也是这个理。”何林秋呷了一口凉茶,缓声说道,“不管是安王,还是一心想扶持二皇子的于继礼和谢晋,他们说到底都是陛下的敌人,陛下自然会站出来护住太子。可明礼你不一样,虽然你和太子一样,都是陛下的亲生儿子,但陛下对你心怀愧疚,若在你和太子之间选一个,陛下大概率会选你,这样的结果可不是太子想要的,你于他而言威胁更大。”
“还是秋哥哥聪明,只要将消息透露给他,即便我们什么都不做,他也能把自己玩死。”
“只是可惜了苏太傅。”何林秋很欣赏苏暮岑的为人,“太子殿下已经彻底与他离了心。”
以苏暮岑的聪明,定不会让朱明砚这么做,多半是朱明砚听了谁的谗言,才会做这种蠢事。
李明珠挣扎了片刻,道:“苏太傅前几日进宫,在御书房外跪了一夜,随后便马不停蹄地去见了太子,在东宫待了半个时辰,归家后便病了,已经数日未曾上朝。”
“病了?”何林秋眉头微蹙,“可知生了什么病?”
“告病的折子上写的是风寒。”
“风寒不过是托词,我看多半是心病。”苏暮岑为人正直,满心都是为江山社稷培养储君,如今一腔心血付诸东流,怎能不郁结于心?
李明珠掏出帕子擦了擦额角的汗,抬头看向天空,“这都八月中了,天气还这么热。”
其实气温不算高,之所以感觉这么热,是因为他们里三层外三层的穿着。
“听闻中秋有活动?”何林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秋哥哥是问宫里的宴饮,还是民间的灯会?”
“宫宴就算了,规矩太多。况且,以我的身份,就算陛下开设宫宴,也没我的份儿。我对灯会比较感兴趣。”
“据说西街前几日便搭好了花灯棚,今年还会评选花灯状元,赢了的人能获得灯王和一千两银子。”
“这么说来,今年的中秋一定很热闹,可越是热闹,越是危机重重。”何林秋的指尖瞧着桌面,提醒道:“尤其是你,我猜陛下会在宫宴上承认你的身份,这是动你的好时机,你务必小心。”
“不怕他动,就怕他不动。”李明珠勾起唇角,眼底掠过一丝冷意,“他若真敢在宫宴上动手,反倒省了我许多工夫。”
何林秋将茶盏轻轻放下,“小心驶得万年船,切莫掉以轻心。”
“我知道,秋哥哥放心。”
两人正说话,连同前院的月亮门走进一人,何林秋抬眼看去,正是刚刚下朝的霍齐安。何林秋放下茶盏,微笑地看着他走近,“少青没回府?”
霍齐安答道:“路上遇到了陶旺,说你来了香坊。”
李明珠起身,打招呼道:“霍指挥使,许久不见。”
“明小公子,许久未见。”霍齐安拱手回礼,在何林秋旁边坐下,“陶旺说你去了淮安伯府?”
何林秋给他倒了杯凉茶,“去了,何彦林抓了姚思韵,想强迫她,逼问香方。我打断了他另一条腿,让陶旺扔去了诏狱。”
霍齐安接过茶盏喝了一口,道:“你打算如何处理?”
“公事公办即可。”何林秋停顿片刻,接着说道:“今日上朝可有什么新鲜事?”
“左都御史参了宁安公主一本。”
“宁安公主?”若不是霍齐安提及,何林秋都忘了还有这号人,不禁好奇地问道:“参她什么?”
“典当御赐之物。”
“当的什么?”
霍齐安放下茶盏,缓声说道:“先皇后当年赐给她的赤金嵌玉步摇。都察院拿到了实据,直接递了折子。”
何林秋闻言挑了挑眉:“陛下是什么态度?”
“陛下当场没说什么,只是把折子留中了,想来是念着当初她和亲的功劳,不想重罚。”
李明珠端着茶盏默不作声,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乔南杉堂堂一国公主,如今沦落到需要典当才能维持生计的下场,都是因为她动了不该动的人。李明珠派人在她的吃食中放了毒品,让她上了瘾。
何林秋忽然意识到不对,转头看向李明珠,道:“你不是将制毒的人杀了吗?”
“确实杀了。”
“那公主府这是怎么了?需要典当御赐之物?”若是制毒的人被杀了,乔南杉即便是上了瘾,也没地儿去买,怎会这般窘迫?
李明珠摇摇头,“有段时间没留意公主府的消息,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秋哥哥放心,这事交给我,待会儿便让人去查。”
“也好。”何林秋点点头,又说道:“不过,相较于这个,我更好奇都察院为何盯上宁安公主。”
霍齐安解释道:“宁安公主与太子的母妃是手帕交。”
何林秋愣了一下,随即说道:“少青的意思是陛下授意的?”
霍齐安淡淡地开口,“左都御史是陛下的人。”
“可宁安公主没有任何实权,于太子而言没什么助力,陛下这时候动她,只是为了警告太子?”何林秋说出心中的疑惑,“还是说宁安公主身上还有其他事,典当御赐之物只是个引子?”
“应该是后者。”霍齐安接话道。
李明珠没说话,只是赞同地点点头。
“既然是陛下授意,那我们就不必查了,只需等结果便好。”何林秋隐隐觉得朱至臻对乔南杉下手,应该与亡故的明姝有关。
霍齐安不知从哪儿拿出一把折扇,一边给何林秋打扇,一边说道:“陛下允我半月假期,阿秋可有想去的地方,我陪你。”
“半月?”何林秋有些惊讶,京都的局势这么紧张,朱至臻竟能给霍齐安半个月的假期实属不易。转念一想,朱至臻身体大好,西北的隐患也解决了,只剩下一个太子,确实能缓一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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