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应声上前打横抱起何林秋,快步朝着暗阁出口走去。
李明珠并未跟上,而是抽出佩刀,挑断了阁主的手脚筋,厉声道:“把他押回诏狱,若有半分闪失,负责押送的所有人,死!”
在场锦衣卫急忙应声,不敢有半分懈怠的心思。
李明珠留下心腹清扫战场,随即快步追了上去。
孟离秋看着何林秋离开的方向,指尖不由得攥紧了软剑。
何七强撑着走到她身侧,低声道:“孟姑娘,暗阁覆灭,你自由了。”
孟离秋点点头,长长舒了口气,被困了这么多年,今日总算是熬到了头,如今暗阁覆灭,她自由了。只是一想到自己这些年在暗阁做下的那些事,她指尖又是一颤,看向何八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
何八像是察觉到她的心思,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道:“孟姑娘放心,公子答应你的事不会食言。”
孟离秋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跟着人群慢慢走出了这座藏了无数罪恶的地下暗阁。
外头夜色正浓,李明珠扶着何林秋坐在马车上,车帘放下,李明珠拍了拍何林秋,示意他这里没了外人。
何林秋睁开眼睛,扫了车厢一眼,刚要说话,便被李明珠捂住了嘴巴。他指了指车门的方向,朝何林秋摇了摇头,随即在他掌心写道:“墨染在,秋哥哥不要说话。”
何林秋愣了愣,拉过李明珠的手,写道:“墨染不是你的人?”
李明珠点点头,写道:“他是陛下的人。”
何林秋恍然大悟,看着李明珠的眼中多了笑意,在朱至臻和他之间,李明珠选择了他,这让他很是感动。
何林秋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一颗虚弱丹,塞到李明珠手里,写道:“这是解毒丸,等一个合适的机会拿给我。”
李明珠很快便明白了何林秋的用意,写道:“秋哥哥放心,我保证办好,不会让人起疑心。”
何林秋笑了笑,又在他掌心写道:“你可认识那个阁主?”
李明珠摇摇头,“我挑断了他的手脚筋,他如今已是废人,身世可以慢慢查。”
何林秋点点头。
“墨染,再快点!”李明珠焦急地喊道:“秋哥哥,你撑住!”
何林秋竖起大拇指,这孩子演技一流,奥斯卡欠他一座小金人。
第194章 装病
就在何林秋三人快马加鞭赶回城中时, 一行十余名身着黑衣的神秘人悄然现身于城外通往万音寺的必经之路上。这些人个个神情冷峻,动作迅捷而隐秘,显然早有预谋。
其中一名黑衣人身上还背着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那人看上去十分虚弱, 双眼紧闭, 四肢无力地垂着, 在疾风中微微晃动,显得格外狼狈与无助。整支队伍沉默无声,却透出一股令人不安的肃杀之气,仿佛一场风暴即将在这条寂静山道上骤然爆发。
路边的草丛中突然窜出数道人影, 二话不说直接朝黑衣人扑过去,手中挥舞的绣春刀暴露了他们的身份, 正是埋伏在此处的锦衣卫。
黑衣人虽时刻警惕,却也因逃出城外, 而有所松懈,贸然被人伏击, 心头骤然一惊, 连忙稳住阵脚, 短刃出鞘瞬间便与冲过来的锦衣卫撞在一处。
冰冷的兵刃碰撞声瞬间打破了山道的寂静, 金铁交鸣震得路边枯枝簌簌往下掉。背着伤者的那名黑衣人刻意落在队尾,只抬手格开了两刀, 脚步半点不停, 仍旧顺着山道往万音寺方向赶, 显然这群人的目标本就是要将人送到万音寺去。
锦衣卫早在这里布下天罗地网, 又怎么会让他们得手, 更多伏兵从两侧山林里冲出来, 刀光闪烁着直逼要害, 眨眼间便有两名黑衣人倒在血泊里。
黑衣人见对方势大,领头人低喝一声,分出四人绕开正面缠斗,直直朝着那名背着伤者的黑衣人护过去,其余人则死死缠住扑上来的锦衣卫。
刀锋划开皮肉的闷响接连响起,山道上的泥土很快被鲜血浸透,浓郁的血腥味顺着山风散开,引得林中鸦群惊飞,嘎嘎的叫声更添惨烈。
那名背着伤者的黑衣人闷不吭声,顶着四周砍来的刀锋硬闯,肩头挨了一刀也咬着牙不松手,脚下速度丝毫未减,眼看着就要冲到万音寺山脚。
就在此时,山道顶端忽然传来几声佛号,一名灰衣僧人缓步走了下来,双手合十望着下方乱战,声音平缓却盖过了所有金铁碰撞声:“佛门清净地,诸位施主在此动刀动枪,怕是扰了本寺的清修。”
王朔越众而出,冷声道:“殿下有令,捉拿罪臣于继礼,凡阻碍者,同罪论处。”
“殿下?”僧人停顿片刻,接着说道:“不知是哪位殿下?”
“这与大师无关。”王朔目光如刀,怀疑地看向灰衣僧人,“夜深露重,大师不在寺中休息,为何会在此处?”
“阿弥陀佛。”僧人双手合十,“今日刚好轮到小僧巡山,听到这边有打斗声,便过来瞧瞧,不知大人在执行公务,还请大人见谅。”
王朔不置可否地看着他,“罪臣越狱,不去别处,偏偏往万音寺里冲……大师可要给个交代?”
灰衣僧人神色依旧平静,目光扫过那名背着伤者的黑衣人,缓缓开口道:“万音寺乃是出家人清修之所,向来不涉朝堂纷争,寺中僧众更是恪守清规,从不敢有半分逾越。”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转回王朔身上,“至于他们为何来万音寺,小僧不知。”
王朔瞥了一眼仍旧死战不退的黑衣人,对方此刻已经折损了大半人手,眼看就要护着人闯到山脚,若是再拖下去,指不定万音寺中还会有接应。
“既然如此,就请大师移步,不要妨碍我们缉拿要犯。”
话音未落,王朔拔刀出鞘,身形一闪便朝着那背伤者的黑衣人掠去,刀风凛冽直劈而下。
护在黑衣人周围的四名杀手连忙转身格挡,哪里来得及,只听“嗤啦”一声,刀锋已经劈在了那黑衣人的背上,黑衣人闷哼一声,硬生生扛下这一刀,却依旧松开身上的人。
僧人眉头微蹙,迟疑片刻后,开口说道:“大人,上天有好生之德,还请您手下留情,莫要伤了性命。”
“若他们肯束手就擒,我自然不会伤人性命。”王朔一边与黑衣人打斗,一边说道。可他深知这些都是心狠手辣的杀手,又怎会轻易束手就擒。
灰衣僧人闻言默然,片刻后才轻声道:“既是如此,小僧便不扰大人公务了。”说罢,他竟真的转身离开。
那黑衣人中刀之后,将身上的人放下,随即转身扑向王朔,想要同归于尽,却被随后赶来的锦衣卫乱刀砍翻在地,当场气绝。
剩余的黑衣人见接应无望,反倒杀红了眼,纷纷拼着同归于尽,不过片刻便全数殒命,山道上只剩下锦衣卫粗重的喘息和伤者微弱的呼吸。
王朔收刀入鞘,擦了擦刀上的血渍,迈步朝着那躺倒在地的于继礼走去,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见他只是昏睡,长出一口气,命令道:“清理战场,活着的带回去,死了的就地掩埋。”
“是,千户。”底下的锦衣卫领命,稍作歇息后,便开始清理战场。
王朔仰头看向万音寺的方向,在行动之前,他就收到了消息,暗阁的杀手在劫狱之后,会将人送到万音寺,这说明寺里有接应的人,就目前的情形来看,那个接应人十有八九就是那个灰衣僧人。他见事不可为,便放弃了接应,只是没有证据,他又是僧人,不能将他带走。
战场清理结束,王朔带着于继礼离开,只留下几人悄悄留在山脚,盯着万音寺的动向,随时传回消息。
霍府,何林秋被墨染抱着进了海棠院,安置在床上。
李明珠坐到床边,紧张地看着何林秋,吩咐道:“墨染,你去瞧一瞧,御医怎么还没来。”
“是。”墨染领命,转身离去。
墨染前脚刚走,卧房的门便被人推开,小舞带着孟离沅走了进来。回来的路上,何林秋给小舞发了信息,孟离沅早早便在耳房等着。
何林秋看向孟离沅,笑着说道:“这次又要麻烦阿沅了。”
“阿沅喜欢帮美人哥哥做事。”孟离沅取出银针,在何林秋身上扎了几针,用来维持中毒的脉象,蒙蔽过来看诊的御医。
“这次的症状要比之前重些。”虽然听起来有些苛刻,但何林秋还是提了要求,只因在旁人看来他身中剧毒,又强行运转真气与暗阁阁主打斗,众目睽睽之下当场吐血,身体要比之前虚弱才合理。
“好的。”孟离沅没觉得为难,只是乖巧地点点头,神色认真地扎着针。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孟离沅开始收针,随后娇憨地扬起小脸,说道:“好了,美人哥哥。”
何林秋按着自己的手腕感受了下,脉象比之前更加虚浮,非常符合他的要求,“阿沅真棒,奖励阿沅万福楼的点心,如何?”
孟离沅眼睛一亮,“嗯嗯,美人哥哥最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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