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林秋点点头,问道:“孟家姐妹被安置在何处?”
“栖枫园。”陶旺放下手,“方才两位孟姑娘来过,公子您说不许打扰,奴才便没让她们进来。”
“她们有说来此是为何事吗?”
“是有事出府。”
“那她们出去了?”
“没有。”陶旺摇了摇头,“主子走之前吩咐过,不能让她们出府。”
何林秋想了想,道:“带她们过来吧,顺便留她们在这儿用午膳。”
“好,奴才这就去安排。”陶旺转身就走。
“等等。”何林秋出声叫住了他,“把冰桶留下吧。”
“哦,好。”陶旺将冰桶放下,“公子若没其他吩咐,那奴才就去忙了。”
“去吧。”
何林秋从系统空间中取出卷尺,量了一下空调的尺寸,打算给他做个壳子,好歹遮挡遮挡。
一炷香后,门外传来陶旺的通传,“公子,孟家两位姑娘来了。”
何林秋将空调关上,扬声说道:“请两位姑娘进来。”
房门被推开,陶旺率先走了进来,侧身等在门边,待孟家两姐妹进门后,把门重新关上。
“美人哥哥!”孟离沅看到何林秋,便快步走了过去。
孟离秋想要阻拦,却慢了一步,不得不出声道:“阿沅,不得无礼!”
“无碍。”何林秋不在意地笑笑,任由孟离沅走到近前。
孟离沅拽着何林秋的袖子,甜甜地笑着,“美人哥哥,这个房间好香啊!”
在将耳房布置成制香工作间前,何林秋比较随意,海棠院的各个地方都有他调香的身影,孟离沅闻到的就是各种香料的味道。
“我时常会在这里制香。”何林秋解释了一句,随即看向孟离秋,“听陶旺说坊主想出府?”
孟离秋点点头,道:“昨日为了拖延时间,我和阿沅演了一场戏,让阿沅假扮末厉,拿着账册离开,所以我得回明月坊,以免他们怀疑。”
何林秋点点头,道:“你那儿应该有明月坊是于家产业的证据吧。”
“有。”孟离秋早有准备,从袖子里拿出一本册子和一沓书信,递给何林秋,“这些证据既可以证明明月坊是于家产业,又能证明明月坊是暗阁的据点。”
何林秋不动声色地接过账册和书信,一边查看一边思忖,孟家姐妹从昨晚到现在一直在霍府,不曾出门,也不曾与人接触,说明这些证据昨晚便已在孟离秋身上,只是并未交出来。如今却心甘情愿地交到他手上,其间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让她改变了主意。
“暗阁的人是否知晓阿沅的存在?”
“我们从不同时出现在人前,应该没人知晓阿沅的存在。”
“坊主与阿沅虽然相貌酷似,性情却天差地别,就算不是同时出现,也难保不会让人察觉出端倪。”孟离沅只有八岁的心智,一派天真烂漫的模样,与孟离秋完全相反。莫说是熟悉的人,就是第一次见,也能一眼分得出。
“美人哥哥,阿沅学姐姐学得很像哦。”孟离沅仰着小脸邀功似的开口。
孟离秋肯定地点点头,“阿沅很聪明,无论学什么,都是又快又好。若不是那场大病……”
见孟离秋满心愧疚,何林秋出声安慰道:“塞翁失马安知非福,或许正是阿沅心无旁骛,才能做到学什么都又快又好。况且,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态,并非你的错,不必强加于自己身上。”
孟离秋闻言微怔,仔细捉摸着何林秋的话,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道:“多谢公子开解。”
何林秋转头看向陶旺,问道:“何七和何九回来吧?”
“清早回的。”陶旺如实答道。
“让他们过来一趟,我有事吩咐。”
“是,奴才这就去叫。”陶旺转身走了出去。
说到用人,何林秋突然想到了他在卧龙山时,在系统商城中购买的全能型高级仿生机器人。从他们分开到现在已经过去八天,他竟还没来找他报到,难不成被抓了?这些天一直在忙,把他给忘了,待会儿送走孟家姐妹,便用通讯器试着联系一下。
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陶旺便将人带来了。行礼过后,两人抬头,在看到孟离秋时,脸上闪过讶异。昨夜他们发现孟离秋失踪,找了许久,也没找到,便回了霍府,想着翌日禀告,没想到竟在这里见到孟离秋。与他们而言,这是严重失职。
何七和何九对视一眼,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齐声说道:“属下无能,还请主子责罚。”
何林秋神色平静地瞧着跪在地上的两人,道:“下不为例,起来吧。”
“谢主子。”两人相继站身。
何林秋指着两人介绍,“这是何七和何九,从今日起便跟着坊主进明月坊当差,有他们保护坊主,我和阿沅也能安心些。”
孟离秋扫了两人一眼,心里清楚何林秋的用意,道:“多谢公子关心。”
何林秋瞧孟离秋在看到何七和何九时脸色平静,判断她应该并未认出两人,“何七、何九,你们要与坊主多照应,确保坊主的安全。”
“是,属下明白。”
孟离秋看了看孟离沅,又看向何林秋,“阿沅就拜托公子看顾。”
“坊主放心,我会确保阿沅的安全。”何林秋郑重承诺。
孟离秋拉着孟离沅叮嘱了一番,便和何七、何九离开了霍府。
何林秋将量好的尺寸交给陶旺,便和孟离沅一起吃午饭,一顿饭下来,对孟家姐妹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她们的父亲孟良臣曾是定远县县令,十一年前定远县发生洪灾,朝廷下发五十万两白银赈灾,却依旧有无数灾民饿死、病死,还因此发生暴乱。朱至臻震怒,下令彻查,孟良臣牵涉其中,不仅被罢了官,还被判三年牢狱。
半年后,孟良臣病死狱中。徐秀莲(孟良臣的妻子)因此一病不起,两个月后也撒手人寰,只剩下孟离秋和孟离沅两姐妹。孟良臣的家产被他兄弟瓜分,两姐妹也被他们赶出家门,流落街头。
孟离沅条理分明地将这段往事说给何林秋听,嘴角始终带着甜甜的笑,就好似在讲的是旁人的经历。
何林秋瞧着忍不住心生怜悯,这些事应该都是孟离秋告诉她的,应该说了不止一次,孟离沅才能这般条理分明且不带多少感情地叙述出来。
“教你医术的爷爷是谁?他如今在何处?”
“爷爷走了。”孟离沅夹菜的动作停了下来,有些失落地说道:“他说要出去游历,不能带着阿沅。”
“阿沅知道爷爷的名字吗?”
孟离沅摇摇头,道:“叔叔婶婶都叫爷爷‘周大夫’。”
“那爷爷经常出去游历吗?”
孟离沅再次摇了摇头,“爷爷已经好久好久没回来了,阿沅好想他。”
何林秋夹了块鱼肉给她,安慰道:“阿沅长大了,爷爷也该去做自己的事了,等爷爷的事完成了,就会回来看阿沅。”
“真的吗?”孟离沅的眼睛瞬间被点亮,却又慢慢黯淡下去,“可胡婶他们说爷爷不是去游历,是死了。”
何林秋心下一软,摸了摸她的发顶温声开口:“胡婶他们也只是猜测,阿沅愿意相信爷爷还在好好游历,对阿沅来说就是真的,我们就抱着这份念想等下去好不好?”
孟离沅眨了眨湿润的眼尾,把嘴里的饭咽下去,用力点了点头,又扬起甜甜的笑夹了一口青菜:“阿沅知道啦,谢谢美人哥哥。”
何林秋看着她这般通透懂事的模样,心里更不是滋味,原本悬着的那个怀疑,也悄然落定——那个周大夫怕是真的死了,所谓的游历只不过是孟离秋对孟离沅的安慰。
吃过午饭,何林秋便让陶旺将孟离沅送回栖枫园,他则掏出通讯器,尝试与何八联系,可几次尝试都以失败而告终。何林秋又想到小舞和小六,便转换频道和他们联系,这次很快便接通了信号,得知他们已经在返回京都的路上,约莫明天傍晚便能到。
何林秋看向识海中的猹猹,问道:“能不能定位何八的位置?”
第167章 恋爱中的人
听到何林秋的问话, 正咔哧咔哧嗑瓜子的猹猹抬起了头,含糊答道:“高级仿生机器人的定位信号是绑定在系统终端的,只要他没彻底损坏,我就能找到, 不过现在信号有点弱, 好像被什么东西屏蔽了, 只能大概确定范围。”
“这是在古代,能有什么东西屏蔽信号?”何林秋皱眉,“再者,你当初不是说他武力值强悍, 还装备了热武器,被抓的可能性极低, 那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可能性极低,那也不是没有可能。”猹猹小声嘀咕了一句。
何林秋朝它翻了个白眼, “他在什么位置?”
猹猹挥了挥小爪子,面前顿时出现一块屏幕, 屏幕上慢慢显现画面, 是京都的地图, 地图上闪烁的红点吸引了何林秋的注意, “他的定位信号就在这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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