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齐安扬声问道:“来人是谁?”
“明月坊坊主孟离秋求见四公子。”
出乎意料的回答,让两人皆是一愣,何林秋率先反应过来,道:“她自己来的?”
“随行的还有一个戴着面纱的少女。”
“戴面纱的少女?”何林秋抬眼看向霍齐安,“那少女应该就是她孪生妹妹阿沅。”
话落,何林秋扬声说道:“请他们到正厅。”
“是,公子。”灰鹭领命退下后。
何林秋看向霍齐安,笑了笑道:“说曹操曹操到,咱们刚商量着要离间,她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霍齐安替何林秋整理了一下被扯松的衣领,视线从他喉结扫过,本能地吞了吞口水:“走吧,去会会她。”
两人换了身常服,一路往正厅走去,何林秋边走边低声和霍齐安说道:“一会儿你且看我眼色行事,先探探她的来意,看看她到底是真心来投,还是真如咱们先前猜的那样,是来做饵的。”
霍齐安应了一声,伸手自然而然牵住何林秋的手,指尖在他手背轻轻蹭了蹭:“想做什么,尽管去做,我来兜底。”
说话间二人已经走到正厅门口,守门的小厮连忙推开厅门,厅内端坐的二人听见动静,立刻站起身来。
何林秋打量着两姐妹,此时的孟离秋与他在明月坊见到的不同,身上穿着的不再是魅惑的轻纱,而是一袭素衣,头上也只戴了一根白玉簪,只是眉宇间依旧会不自觉地流露出妩媚的神色。
孟离沅戴着面纱,眼神清澈灵动,在何林秋进入正厅时,目光便锁定了他,还不自觉地往前迎了迎,而随着她的走动,脚踝上系着银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霍齐安见状将何林秋拉到身后,冷眼瞧着孟离沅。
孟离沅被他的眼神吓住,不敢再上前,歪着脑袋看向何林秋,清脆的嗓音响起,“你是那个香香的人儿。”
何林秋闻言对她又多了几分兴趣,安抚地拍了拍霍齐安的手臂,上前一步问道:“是你带着你姐姐找到我的?”
“是啊。你身上的味道香香的,有竹子的味道,阿沅喜欢!”见何林秋同自己说话,孟离沅的眼睛亮了起来,“你长得好好看!你是姐姐吗?”
“不是,我是哥哥。”何林秋仔细观察着孟离沅,她眼神清澈,天真烂漫,不似伪装。
“你是哥哥?”孟离沅懵懂地眨眨眼,随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阿沅喜欢哥哥。”
孟离秋急忙按住孟离沅的肩头,对着何林秋二人福身行礼,开口道:“小妹不懂事,胡言乱语,还望两位大人海涵。”
说着,她拉了拉孟离沅的衣袖,示意她安分些,抬眼看向何林秋时,语气带着几分直白,“我今夜带妹妹过来,是诚心投奔。”
何林秋拉着霍齐安坐下,抬头看向灰鹭,道:“上茶点。”
言罢,他又扫了孟家姐妹一眼,“两位姑娘也坐吧。”
“多谢四公子。”
孟离秋拉着孟离沅坐下,视线扫过霍齐安,落到何林秋身上。从他们进门,霍齐安便没说过话,一直都是何林秋在与她们交流,而霍齐安充当的是护卫的角色。堂堂锦衣卫指挥使,在自己府上,充当一个小小百户的护卫,这怎么想都有点匪夷所思。让她不禁对他们的关系越发好奇,只是面上丝毫不显。
待她们落座,何林秋开口说道:“阿沅姑娘似乎有些特别。”
听何林秋提到自己,孟离秋迫不及待地接话道:“姐姐说阿沅特别可爱!”
“阿沅热吗?热的话,便将面纱揭下来吧。”
“好啊,阿沅听美人哥哥的。”
“美人……哥哥?”听孟离沅这么称呼,何林秋突然想起李明珠,当初李明珠坚持叫他‘秋哥哥’,他们还因此争论了几句。
“是啊,姐姐说长得好看的姐姐,叫美人姐姐,而你是长得好看的哥哥,所以应该叫美人哥哥。”孟离沅无辜地眨眨眼,“阿沅说得不对吗?”
孟离秋无奈地拦住孟离沅,随即转头看向何林秋,道:“四公子莫怪,小妹八岁时生了重病,烧坏了脑子,心智只有八岁。”
“原来如此。”何林秋点点头,继续说道:“不过阿沅很厉害,竟能仅凭气味,便能找到我。”
“美人哥哥夸阿沅,阿沅很开心。”孟离沅已经摘下面纱,笑得越发灿烂。
“那阿沅还会什么?”何林秋循循善诱。
“阿沅……”
“阿沅。”孟离秋打断孟离沅,“阿沅,我有事与美人哥哥商议,阿沅乖乖坐在一旁,不要出声打扰,可好?”
孟离沅看看何林秋,又看看孟离秋,随后乖巧地点头,道:“那好吧。”
何林秋见状只是笑了笑,并未出声阻止。
孟离秋深吸一口气,看向霍齐安和何林秋,道:“指挥使大人,四公子,我们是诚心投奔,还请收留。”
第165章 孟家姐妹投诚
“诚心投奔?”
说话间, 灰鹭带着小厮进门,将备好的茶点分别放在几人手边,随后便又陆续退出正厅。
何林秋端起茶盏,刮了刮水面的浮沫, 轻轻地抿了一口。
孟离沅则好奇地拿起盘子里的点心, 小小咬了一口, 随后看向孟离秋,笑着说道:“姐姐,这个点心好好吃,姐姐也吃。”
孟离沅敷衍地回了一句, 转头看向霍齐安,“我知道大人在调查明月坊, 只要大人答应护住我妹妹,我便配合大人调查。”
见霍齐安没接话的打算, 何林秋出声说道:“据我所知,暗阁之所以能控制那么多杀手, 是因为给他们喂了毒, 每个月都需服用解药, 否则便会生不如死。”
“是。”孟离秋清楚他们不信她, 深吸一口气道:“我与末厉交手时,四公子也有目睹, 为了保护妹妹免遭毒手, 我杀了他。一旦此事暴露, 我和我妹妹都难逃一死。”
“你杀了末厉?”何林秋难免惊讶。
“是。”孟离秋肯定地点点头, “我们自幼父母双亡, 靠吃百家饭活到八岁, 妹妹突然病重, 为了给妹妹治病,我将自己卖给了暗阁。这些年我一直把妹妹藏得很好,没想到今日竟被末厉撞上。他不仅好色,还十分变态,落入他手的女子,都没什么好下场,为了妹妹,我只能铤而走险。”
“你不是他的对手。”何林秋直白地说出这个事实。
孟离秋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回想今晚发生的事,末厉感应到厢房中陌生人的气息,却不能锁定他的位置,说明这个人的修为在末厉之上。既然修为在末厉之上,自然也就能判断她和末厉交手的结果,所以何林秋这么说是质疑她杀末厉的真实性。
“我是乘其不备,才险险得手。公子若不信,可以再去那间厢房查看,末厉的尸体就在藏账册的暗室中。”
何林秋不置可否地笑笑,“若在你和他交手之前,他或许会对你疏于防备,你有可能出其不备得手。可你的出其不备,是在和他交手之后。身为暗阁的第二杀手,本就该谨慎多疑,更何况是和刚交过手的你在一处。你的解释不合理。”
孟离秋的脸色白了几分,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公子。是有人帮了我,我才有机会杀了他。”
“帮你的人是谁?”
“抱歉,公子……”
“是阿沅啊。”孟离沅突然出声打断了孟离秋的话,不待她阻拦,接着说道:“那个坏爷爷欺负姐姐,阿沅不喜欢他!”
“阿沅,别胡闹!”孟离秋急忙阻止,却为时已晚。
“事已至此,姑娘便不必否认了。”孟离秋越是遮掩,越是说明孟离沅并未撒谎。何林秋停顿片刻,接着说道:“况且,若姑娘想将令妹托付,就不该有所隐瞒。”
“姐姐,阿沅是说错话了吗?”
看着神色间有些不安的妹妹,孟离秋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没有,阿沅没有说错话,但阿沅要记得,除了姐姐和美人哥哥,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别人,知道吗?”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孟离秋看得出来妹妹对何林秋的喜欢。
孟离沅重重地点了点头,“好,阿沅记下了。”
何林秋趁机问道:“那阿沅是怎么帮助姐姐杀死坏爷爷的?”
“阿沅会用针。”孟离沅说着抬起手,两指之间赫然夹着一根银针。那银针细如牛毛,泛着淡青色的冷光,一看便知喂了剧毒。
何林秋目光落在银针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沿,语气平缓:“阿沅的针,是哪里学来的?”
“是跟爷爷学的啊。”孟离沅歪了歪头,把银针收了回去,“爷爷说外面的坏人很多,阿沅学习用针,能保护自己和姐姐。”
“爷爷?”何林秋转头看向孟离秋。
事已至此,孟离秋也不再隐瞒,道:“我进入暗阁后,阿沅就被一个老大夫收养,教了她行针防身。”
“那阿沅应该学得很好。”
“嗯嗯,爷爷说阿沅很聪明,学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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