猹猹见状犹豫了两秒,一咬牙点头:“行!5000就5000。”
何林秋瞧猹猹一脸肉疼的模样,忍不住扬起嘴角,这蠢萌系统还真是不经逗,一激就答应了。他慢悠悠转回桌边坐下,才对着识海里的猹猹开口:“隐身衣呢?这个总不能也讨价还价吧?”
猹猹耷拉着耳朵,肉痛得尾巴都卷成了一团,不情不愿地说道:“给你给你,都给你,有你这样的宿主,真是我的福气!”
何林秋挑眉笑了笑:“我也这么觉得。”
猹猹一口气堵在喉咙里,看着何林秋小人得志的样子,只觉得自己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却又偏偏拿他没办法,只能气鼓鼓地蹲在识海角落里生闷气,再也不肯说话了。
何林秋也不管它,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院子里的蔷薇架下,晃着脚慢悠悠等早饭,风一吹,蔷薇花瓣落下来沾了他一肩,混着身上淡淡的竹香,倒比院里的花香还要清浅动人。
一入夜,何林秋换了身衣服,便独自出了门。傍晚时分,霍齐安让人传信,有公务要忙,不回来用晚饭。索性左右无事,何林秋便在猹猹的一再催促下,前往明月坊探查。
这次出门与往日的素净不同,专门挑了一件红色锦袍,其上绣着几朵暗纹云花。头上戴着黄金发冠,腰间挂着羊脂玉环佩,手里摇着一把绘着仕女图的折扇,一步一摇,活脱脱一副京城浪荡公子哥的模样,像是换了一个人。
这身装备还是何林秋让陶旺午后出去买的,霍齐安素日的穿着和他一样偏素净。待他装扮上,陶旺看得那叫一个惊奇,绝美的脸配上这般招摇的装扮,居然一点都不显得浮夸,反倒衬得那双澄澈的杏眼有了几分勾人的味道,让人看得移不开眼。
陶旺问他为何这般打扮,他只笑说这样才方便混进明月坊,便没再多说什么。陶旺也就压下了满心的好奇,只替他守着院子,不让旁人来打扰。
明月坊开在京城最繁华的城南大街,由明楼和月坊两部分组成。何林秋这次的目的地是月坊,月坊里的女子都是清倌,只卖艺不卖身,来往的多是些附庸风雅的文人与家世优渥的公子哥,进门就要二两银子的茶位费,寻常百姓根本踏不进这门槛。
何林秋摇着扇子晃到门口,门房一眼看到他,神情微微一怔,这样一张绝美的脸,却穿着男装,无论谁看到,都会认为是女扮男装。
门房很快便回过神来,他每日迎来送往,见的人数不胜数,是男是女一眼便认得出,面前的这位只是男生女相。他忙笑着躬身引他进门,嘴里还不停介绍着坊里新来的清倌。
何林秋一进门,便吸引了无数目光,无论男女眼中皆是惊艳,他这张脸实在太引人注目。
何林秋对此早已习惯,随手丢给门房一锭碎银子,漫不经心地跟着他往二楼雅间走,眼睛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坊里的结构,默默记在了心里。
刚走到楼梯口,就撞见一个穿着水蓝色纱裙的姑娘端着茶盘下楼,姑娘低着头没看路,一下子撞在了何林秋身上,半盏热茶直接泼在了他的锦袍下摆。
姑娘慌得连忙俯身道歉,掏了帕子就要给他擦,声音娇娇软软带着哭腔:“对不住公子,是奴婢不小心,求您别怪罪。”
何林秋合上折扇,打量着面前的姑娘,就见她生得一副娇怯怯的模样,一张小脸白得透亮,一双杏眼湿漉漉的,瞧着像是受惊的小鹿,看着就让人生不出气来。
他心里转了个弯,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浪荡公子的笑,用折扇挑起姑娘的下巴:“这般楚楚可怜,我哪里舍得怪你。只是这衣裳脏了,我总不能就这么见人,不如你带我找个地方擦擦吧?”
姑娘脸颊一下子涨得通红,垂着眼抿了抿唇,小声应道:“公子见谅,奴婢带您去厢房整理一下吧。”
说罢,她便端着茶盘,低着头在前头引路。门房识趣地离开。
何林秋晃着扇子慢悠悠跟在她身后,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心里思量,他刚来,就遇到这种事,到底是巧合,还是故意为之?
“姑娘叫什么?”何林秋摇着扇子,温声问道。
姑娘答道:“奴婢叫春水。”
“春水……”何林秋重复了一遍,“‘一陂春水绕花身,花影妖娆各占春’,好名字。”
春水微微垂头道谢,指尖却悄悄攥紧了茶盘边缘,声音依旧软怯:“公子好才情,可惜奴婢不懂这些诗文,污了这好名字。”
“不懂诗文?”何林秋的语调上扬,带着几分疑惑,“我听闻月坊的姑娘都是清倌,个个才情不俗,不输那些世家贵女,怎会不通诗文?”
“春水只是侍候茶水的奴婢,不是姑娘。”
“原来如此。”何林秋目光从她双腿扫过,她步伐轻盈,内息绵长,明显不是个普通奴婢,“月坊不愧是月坊,一个侍候茶水的奴婢便有这般容貌,看来我没来错地方。”
第159章 逛青楼
春水的脸更红了, 一路紧着往前走,没再搭话,不多时就停在了一间厢房门口,伸手推开了门, 退至一边:“公子请进, 奴婢给您打盆热水来擦擦。”
说罢, 她就想转身走开,手腕却忽然被何林秋一把拉住。
何林秋轻轻一用力,就将人带得进了厢房,反手带上门, 将人抵在了门板上,折扇抵着她的颈侧, 语气带着几分轻佻戏谑:“急着走做什么?既然撞了我,不得好好赔罪么?”
既然扮作纨绔的模样, 自然要扮得像,否则引人怀疑, 再想探查会更难。想到这儿, 霍齐安的脸在何林秋脑海中闪过, 他的心底不禁泛起一丝心虚。
春水猛地一颤, 睫毛抖得厉害,咬着唇抬眼看向他, 眼眶都红了:“公子……别这样, 这里人多眼杂, 叫人看见了不好……”
“看见又如何?”何林秋低头, 气息扫过她的耳廓, “难不成, 这厢房里, 还藏了什么人?”
话音落,何林秋指尖微微用力,扣着春水手腕的力道加重,她内力不俗,果然是练家子。
春水咬着牙,还想再说话,屋外传来敲门声,紧接着便是一道婉转的女声,“公子,奴家来送酒水。”
何林秋闻言打消了继续试探春水的心思,随即松了手,转身往房内走,在一张矮桌前坐下,开口道:“进来。”
推门进来的是个穿藕荷色罗裙的姑娘,发髻上插着一支攒珠银钗,眉眼弯弯气质温婉,手里端着一个食盘,盘中放着两碟点心一壶好酒。
她将东西摆好,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站在门边脸色发白的春水,笑着对何林秋道:“坊主听说有贵客来了,特意吩咐奴家送些点心过来,问公子要不要点个姑娘陪陪。”
何林秋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抬眼笑道:“本公子是第一次来,坊主怎知我是贵客,难不成她……认识我?”
何林秋今日来这儿的目的就是踩点,熟悉熟悉这儿的环境,以便日后的行动。当然,如果能见一见孟离秋最好。
那姑娘笑了笑,语气依旧柔和:“公子生得这般惹眼,又是这样一身打扮,自是一进门就惊动了我们坊主。坊主说了,公子是月坊的贵客,自然要好好招待。”
何林秋指尖敲了敲茶盏边缘,抬眼看向她:“我听闻坊主不仅国色天香,还是有名的才女,不知是否有幸一见?”
姑娘笑意盈盈地垂首福了一礼,道:“不巧得很,坊主今日身子不适,没法出来见客,还请公子见谅,改日坊主好了,定会亲自过来赔罪。”
何林秋见状也不逼迫,慢悠悠转着手里的折扇:“既然坊主身体不适,那我便不勉强了,至于陪酒的姑娘……既然送东西来了,那不如就你留下陪我吧?”
那姑娘没想到他会点自己,愣了一瞬才笑着应下,顺势坐在他身侧,抬手就给何林秋倒了一杯酒。
春水站在门边攥着茶盘,看了半晌,才小声说了句“奴婢告退”,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反手带好了房门。
何林秋端着酒杯,看着姑娘给布菜添酒的动作,指尖在杯壁轻轻摩挲,“敢问姑娘芳名?”
“奴家名唤桃夭。”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好名字。”何林秋不禁庆幸,自己虽然不喜欢诗文,却也逼着自己背了不少,否则扮个风流纨绔都扮不了。
“公子好才情,奴家佩服。”桃夭停顿片刻,接着说道:“不知公子名讳,可否告知桃夭?”
“我姓李,排行四。”何林秋将酒杯放下,“喝了酒,身上会臭,本公子不喜欢,还是换茶吧。”
桃夭闻言也不劝,笑着给换了盏茶上来,指尖不经意蹭过他的手背,带着点柔腻的暖意,“李四郎看着不像本城人,是来这边游玩的吗?”
何林秋说话时故意带了点口音,就是为了误导桃夭,于是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桃夭姑娘聪慧,我是江南人,刚来京都不久。”
“江南人?”桃夭的眼睛亮了亮,随即试探道:“公子气度不凡,应该不是寻常人,应当是非富即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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