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那名靠近的手下似乎被脚下的淤泥滑了一下, “哎哟”一声,火把险些脱手。他骂骂咧咧地站稳,注意力被脚下的淤泥吸引,暂时忽略了阴影处。
“废物!”为首的头儿低声喝斥了一句, “快点搜,别磨磨蹭蹭的!”
那手下不敢怠慢, 嘟囔了几句,便举着火把继续向暗河的方向走去。他们的注意力似乎被那条幽暗的河道吸引了, 纷纷朝着那边探查。
霍齐安和何林秋趁此机会,交换了一个眼神。霍齐安用口型示意:“跟我来。”
他指了指溶洞另一侧一处更加狭窄、光线也更暗淡的石缝。那里似乎是一个天然的凹陷, 刚才他们进来时并未注意到。
两人屏住呼吸, 如同狸猫一般, 借着那些人转身查看河道的瞬间, 悄无声息地矮身移动,溜进了那个石缝之中。石缝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一些, 刚好能容纳两个人藏身。他们紧紧依偎在一起, 外面的火光和脚步声仿佛就在耳边。
只听外面的人在河道边议论着:“首领, 再往前就没有下脚的地儿了, 必须用船才行。他们会不会已经跑了?”
“跑?往哪跑?入口有我们的人把守, 他们跑不掉。”
火把的光芒在石缝外晃动, 偶尔有光影投射进来, 照亮两人紧张而坚毅的脸庞。何林秋能感觉到霍齐安的手臂紧紧护着他,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这种被人全身心保护的感觉还真不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外面的搜索似乎没有停歇的迹象。那些人显然是得到了死命令,搜查得极为仔细,连溶洞壁上的那些符号都被他们用刀刮了几下,似乎想弄清楚那是什么。
“首领,这墙上刻的什么鬼画符?”
“该问的问,不该问的别问,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首领一脸厉色,“把墙壁上的符号全都刮了!”
听到这话,何林秋心头一跳,庆幸刚才已经将墙上的符号画了下来。
又过了一炷香的工夫,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似乎那些人开始往洞口方向撤退了。
“首领,都搜遍了,没找到人。会不会他们根本没进来,或者在我们来之前就跑了?”
首领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着什么,最后咬牙道:“哼,算他们跑得快!撤!回去禀报王爷,就说这里没有发现,但加强对这一带暗河的监控,绝不能让任何可疑人物靠近!”
杂乱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在洞口的方向,溶洞内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暗河河水缓缓流淌的声音。
霍齐安和何林秋又在石缝里躲了许久,直到确定外面真的没有人了,才敢慢慢探出头。霍齐安重新点燃蜡烛,微弱的光芒再次照亮了这个危机四伏的溶洞。墙壁上的那些暗号果然被刮得模糊不清,幸好他们有先见之明。
“好险。”何林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霍齐安的脸色依旧凝重:“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立刻离开,并且尽快破解这些暗号,找到星图残卷,否则夜长梦多。”
何林秋摇摇头,道:“安王下了死命令,他们不可能这么轻易离开,十有八九是在钓鱼,我们不能出去。”
“那你的意思是……”
何林秋斟酌片刻,道:“少青可知这条水道通往何处?”
霍齐安拿出地图,借着烛光查看,道:“通往卧龙山。”
何林秋仔细看着地图,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接着问道:“这条河道有多深、多宽?”
霍齐安指着地图上蜿蜒的线条,眉头微蹙:“根据记载,这条水道上窄下宽,水最深约莫三丈余,最宽处约五丈许,水流尚算平缓,但暗礁不少,行船需极为小心。”
“少青可还记得他们的对话?”
“他们的对话?”霍齐安仔细回想,“阿秋可是发现了什么?”
“他们方才说人手不够,何必让下面的人……”何林秋稍作片刻,接着说道:“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那首领打断,应该是怕秘密败露。所谓的下面应该是指河道下游,那人是指……”
霍齐安眉头微蹙,随即明白了何林秋的暗示,道:“‘人’是安王豢养的私兵?这条河道的下游是卧龙山,山势险峻,有猛兽出没,进去便是九死一生,故而鲜少有人踏足。在这里屯兵最为合适。”
何林秋笑着点点头,忍不住在心里感叹:果然和聪明人对话就是省时省力。“那所谓的猛兽出没,应该是安王安排的杀手,若有人进山,便杀人灭口,所以不是九死一生,是十死无生。”
“那紫檀木匣子里的羊皮卷和密信又是怎么回事?”
“羊皮卷绘制的应该是藏宝地大体位置,而星图残卷则是具体位置。”何林秋停顿片刻,接着说道:“至于那封密信……上面只写了年月,并未署明年份。”
“你是说安王已经得了星图残卷中的宝藏,所以才有钱财来豢养私兵?”
何林秋点点头,道:“不过这只是我的猜测,事实究竟为何,还得查证。”
“那你打算怎么做?”
“等。”何林秋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席地而坐,等隐身衣的冷却时间,“等他们放松警惕,也等他们再次传递消息,到时咱们劫船去下游瞧瞧。”
“好,那便听你的。”霍齐安在何林秋旁边坐下,从怀中掏出油纸包,打开后递了过去,里面是何林秋爱吃的凤梨酥和绿豆糕。
何林秋拿了一块凤梨酥,道:“不说别的,这河道里还挺凉快。”
“这里湿气重,你身上还有伤,不能久待。”
何林秋吃了一口凤梨酥,外皮酥脆,内里软绵,甜而不腻,正是他最喜欢的糕点,“少青可是忘了,你身上也有伤未愈。”
霍齐安总是这样,把他的事时刻放在心上,唯独将自己抛之脑后。
“阿秋这是关心我?”
瞧他素来清冷的眸子闪烁着期待的光,何林秋心里一软,道:“我们是情侣,我关心你再正常不过。”话落,他拿了块绿豆糕递到霍齐安嘴边。
霍齐安看着他,张嘴咬了一口,绿豆糕的清甜在口中化开,他喉结微动,目光愈发深邃,仿佛要将何林秋整个人吸进去。
“情侣……”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手臂悄然伸出,搂住何林秋的腰,微微用力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糕点的甜香与彼此身上淡淡的气息,冲淡了几分方才的紧张与危险。
何林秋被他突如其来的亲近弄得有些不自在,脸颊微微发烫,却没有推开他。透过薄薄的衣料,他清晰地能感觉到霍齐安沉稳有力的心跳,且随着时间的流逝越跳越快,仿佛要从胸腔里挣脱出来一般。
霍齐安搂在他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却又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他。烛光摇曳,映在霍齐安的脸上,平日里清冷的轮廓柔和了许多,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像盛满了星光的夜空,专注地凝视着他,里面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炽热情绪。
何林秋的心跳也跟着乱了节拍,像是有无数只小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瞧着霍齐安眼底的期待,何林秋突然靠近,在他唇上亲了亲,那触感轻柔得像羽毛拂过。
霍齐安浑身一僵,随即像是被点燃的引线,眸色陡然变得暗沉。他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带着压抑已久的隐忍与珍视,辗转厮磨。
溶洞里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和暗河潺潺的水声,烛光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拉得很长,映在湿冷的岩壁上,竟生出几分缱绻之意。
良久,唇分,霍齐安的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与何林秋额头相抵,气息微喘,声音沙哑得厉害:“阿秋……”
他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紧紧将人拥入怀中,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这个拥抱带着前所未有的力度,温暖而踏实。
溶洞里静得出奇,只有暗河的水声潺潺,以及两人近在咫尺、逐渐加速的心跳声,交织成一曲微妙而动人的旋律。
何林秋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从前,他还曾嘲笑过那些影视剧中的情侣,即便身处险地,也能旁若无人地亲热,可如今自己竟也成了其中一员。不过,这种被人珍视、被人小心翼翼捧在手心的感觉,确实让他紧绷的心弦放松了不少。
“少青。”何林秋轻轻推了推霍齐安,示意他松手。
霍齐安恋恋不舍地松手,解下水囊递给何林秋。
何林秋接过水囊,拔下瓶塞喝了两口,不禁有些惊喜,转头看向霍齐安,道:“茉莉绿茶?”
见他高兴,霍齐安心里欢喜,道:“只加了蜂蜜,没放冰块。”
“在这里喝刚好。”何林秋说着,又喝了两口。
“宿主。”狗粮吃多了的猹猹突然开了口。
何林秋愣了愣,看向识海中的猹猹,在心中说道:“怎么了?”
猹猹提醒道:“你是不是忘了还有个系统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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