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珠回忆着调查来的消息,“大赛时,她调制的那款‘清露凝香’,不仅香气清雅持久,还有安神助眠之效,连几位见惯了奇香的评委都赞不绝口。”
何林秋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若有所思道:“一个无师自通的孤女,能有如此造诣,倒是难得。只是,这‘清露凝香’的方子,你可曾听闻过?”
李明珠摇摇头:“未曾。我派人向几个香坊老板打听过,他们从未见过类似的香方。姚思韵自己也说,是偶然在一本旧书上看到的古方,略作修改而成。”
“旧书古方?”何林秋眸色微动,“这世间失传的古方不少,能被她寻到,是她的机缘。不过,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她一介孤女,怕是守不住这香方。”
李明珠点点头,“我听说,已经有几家大香坊想招揽她,甚至有人开出重金,想购买她的‘清露凝香’方子,都被她婉拒了。”
“婉拒?”何林秋挑了挑眉,“这倒是有些意思。寻常人得了这般机会,怕是巴不得攀附权贵,她却能抵住诱惑,要么是心性过人,要么……便是有所依仗。”
“她说要用这香方当作拜师礼。”
这场制香大赛的目的就是为了给何林秋挑选学徒,每个参赛者都清楚这一点,姚思韵自然也不例外。
何林秋闻言挑了挑眉,道:“所以她在制香大赛上露出香方是有意为之,一是为了扬名,二是为了试探我的实力?”
李明珠愣了愣,随即问道:“秋哥哥是怀疑她别有用心?”
“不知为何,一听到她的名字,我就想起曾经的淮安伯夫人——姚、青、青。”何林秋喝了口茶,接着说道:“不过,我的直觉素来很准,尤其我目前的处境,要我死的人太多,我不得不防。”
“秋哥哥放心,我会派人详查。”
何林秋沉吟片刻,道:“明日你把她带来,我想亲自会会她。”
“好,都听秋哥哥的。”
李明珠陪何林秋用过午膳,便带着制好的安神香离开了。临走之前,他还让人送来了荔枝和药材,荔枝是快马加鞭从南方送来的,全程用冰镇着;药材是天南地北搜集的,每样都价值不菲。不过,何林秋只收下了荔枝,药材原封不动地全部退回。
傍晚时分,眼看着太阳落入西山,只剩下天边的一抹橘色,出去的两人却还未回来,陶旺不禁有些心焦,忍不住说道:“公子,他们不会逃了吧?”
“时间还早,不急。”何林秋迟疑了片刻,问道:“你可知其他杀手是如何处理的?”
“奴才不知。待主子下值,公子不妨直接问主子。”
问他?昨晚那个荒唐的梦在脑海中快速闪过,何林秋不自觉地红了脸,随即晃了晃脑袋,道:“不用了。任凭大人处置吧。”
“对了,公子的床单为何塞在床下?”
床单?!何林秋的脑袋嗡得一声炸开,急忙问道:“你把床单放哪儿了?”
第108章 改头换面
“已经拿去浣洗了。”陶旺瞧何林秋的脸色不对, 奇怪地问道:“公子,那床单可是有何不妥?”
想到床单上留下的痕迹,何林秋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只是事到如今, 再后悔也无用,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道:“没什么不妥,就是那床单睡起来不舒服,不想再用。”
陶旺闻言,更觉蹊跷, 挠了挠头道:“那床单是新换的贡缎料子,如今这天气睡起来最为舒适, 是主子特意命人为公子做的。不过,公子若是觉得不舒服, 那回头奴才再给您换一床纯棉的?”
何林秋被他追问得心头一跳,生怕再多说一句就要露馅, 道:“也好, 就按你说的办。”
陶旺打量着何林秋, 总觉得他今日有些反常, 却也不敢多问,只得应了声“是”, 心里却暗自记下, 回头定要仔细瞧瞧那被换下的床单究竟有何“不妥”。
轻微的脚步声响起, 打破了何林秋的尴尬, 抬头朝门口看去, 紧接着便听到门外有人通禀:“公子, 我们回来了。”
何林秋喜静, 海棠院除了陶旺和洒扫小厮外,没有其他下人,老疤和肖彻拿着通行令牌,径直回了海棠院,并未遇到任何阻拦。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何林秋清楚他的院子有暗卫保护,但凡有人欲行不轨,根本到不了他面前。
“进。”何林秋应了一声。
房门被推开,老疤和肖彻相继走了进来,待来到近前,行礼道:“参见公子。”
“看来我没信错人。”何林秋看向陶旺,“你去厨房瞧瞧,晚膳我想吃酒酿圆子。”
陶旺扫了老疤和肖彻一眼,神情中不掩戒备,虽然不放心,却并未违逆何林秋的意思,道:“是,奴才这就去。”
待陶旺离开,老疤从怀中掏出一沓银票,放到何林秋面前的桌子上,道:“公子,这是五千一百两银票,是我这些年来积攒的所有积蓄。”
肖彻见状也从怀中掏出银票,道:“公子,说来惭愧,我素来爱吃,赚来的银子多半都吃进了肚子,只攒下两千多两银子。”
何林秋只是瞥了一眼,道:“那就取整数,剩余的,你们拿着,出外办事,也需要银子。”
“多谢公子。”两人再次上前,拿走相应的银票。
何林秋抬头看向老疤,试探道:“收你五千两,收到两千两,你可会觉得不公?”
老疤有些僵硬地勾了勾嘴角,扯出一抹自认为和善的笑,道:“公子说的是要我们的全部身家,五千两是我的全部身家,两千两亦是肖彻的全部身家,这很公平。”
何林秋闻言笑了笑,道:“既然你们信守承诺,那我也不能食言而肥。”
何林秋打开商城,购买了两颗解毒丹,分别递给两人,道:“这是解毒丹,能解你们体内的蛊毒。”
老疤和肖彻分别接过丹药,没有丝毫犹豫地吞了下去。很快,丹药在体内发挥药效,一股温热的气流自丹田缓缓散开,顺着四肢百骸游走,原本盘踞在脏腑深处的阴冷刺痛感如同冰雪遇阳般迅速消融,连带着这些年因蛊毒侵蚀而时常发作的胸闷、心悸也一并缓解了许多。
老疤原本微佝偻的背脊不自觉挺直了几分,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清明,他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手指,多年来因蛊毒导致的指节僵硬竟也灵活了不少。
肖彻则是用力吸了口气,原本总觉得滞涩的胸口豁然开朗,仿佛压在心头多年的巨石被骤然搬开,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轻快流淌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狂喜与激动,他们曾以为这深入骨髓的蛊毒会伴随自己直至死亡,却没想到何林秋竟真有如此神药,能将这无解之毒彻底根除。
老疤率先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公子大恩,老疤没齿难忘!从今往后,老疤这条命便是公子的,任凭差遣,万死不辞!”
肖彻也跟着跪下,重重叩首道:“公子救命之恩,肖彻粉身碎骨也难报万一!但有吩咐,绝无二话!”
何林秋摆摆手,又掏出两枚易容丹,分别递给两人,道:“这是易容丹,能彻底改变你们的容貌,这样一来就算是暗阁的人,也绝对认不出你们。只是,一旦服下丹药,会承受削骨剔肉之痛,持续约莫一个时辰,你们可承受得住?”
老疤毫不犹豫地接过丹药,感激道:“多谢公子赐药!”
肖彻犹豫了一瞬,才接过丹药,道:“多谢公子赐药!”
何林秋起身,道:“你们随我去耳房。”
“是。”两人随之起身,跟着何林秋到了耳房。
“未免太过痛苦,导致你们自残,我会将你们捆起来。”
老疤和肖彻对视一眼,道:“任凭公子做主。”
何林秋点点头,将两人依次捆了起来,在喂他们吃了丹药后,又拿布塞进他们嘴里,以免药效发作太过痛苦,他们咬了舌头。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瞬间从四肢百骸席卷而来,仿佛真有无数把锋利的小刀在同时切割着他们的皮肉与骨骼。老疤和肖彻的身体猛地绷紧,额头上瞬间布满了豆大的汗珠,青筋在脖颈处狰狞地暴起。
尽管嘴巴被布团塞住,无法发出惨叫,但从他们剧烈颤抖的身体和因痛苦而扭曲变形的脸上,足以看出这“削骨剔肉”之痛绝非虚言。
何林秋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知道这是必要的过程,想要获得新生,就必须承受相应的代价。他仔细观察着两人的反应,确认他们虽然痛苦至极,但意识尚清,身体也只是本能地挣扎,并未出现自残的迹象。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刻对被捆缚的老疤和肖彻而言都如同煎熬。他们的汗水浸湿了衣衫,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肖彻的眼神开始有些涣散,身体的颤抖也渐渐微弱下去,显然已快到极限。老疤相对好一些,意志力更为坚韧,但也已是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因用力咬合布团而泛出深深的齿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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