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何林秋笑了笑,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布包,放在桌上,“这是我从安王府顺出来的,你看看有没有用。”
霍齐安打开布包,里面是几枚不同样式的令牌和一小卷密信。他拿起一枚刻着“暗卫”二字的玄铁令牌,指尖摩挲着上面冰冷的纹路,眸色深沉:“安王的暗卫令牌,倒是个意外之喜。”
密信上的字迹潦草,内容却是关于安王与朝中几位大臣的私下往来,涉及一些贪赃枉法的交易。
“有了这些,或许能挖出更多安王的罪证。”霍齐安将密信重新卷好,小心地收了起来。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晨曦透过窗棂洒进屋内,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何林秋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一夜未眠的疲惫感涌了上来。
“对了,在出王府之前,我去了一趟藏经楼,在三层的书架上发现了一个紫檀木匣,直觉告诉我,里面藏着的东西十分重要,我打算三日后再去一趟。”
“三日后行动,可有具体的计划?”霍齐安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
何林秋揉了揉眼睛,精神又振作起来:“紫檀木匣的锁很特殊,需要特制的钥匙,强行开锁只会损坏里面的东西。我打算先去查一查这种锁的来历,看看能不能配出钥匙。”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如果不行,那就只能用点‘特殊手段’了。”
霍齐安虽然不明白他口中的‘特殊手段’是什么,却也没有多问,“需要我做什么?”
何林秋想了想,道:“若是可以,大人帮我找一找开锁的能人异士。”
霍齐安应道:“好,我会安排下去。”
瞧了一眼窗外的天色,何林秋出声说道:“大人,天快亮了,回去歇息吧。”
“好。”霍齐安并未多做纠缠,起身离开。
何林秋吹熄桌上的烛火,躺上床没多久便睡了过去。
正院卧房,霍齐安脱下劲装,换上朝服。灰鹭隔着屏风,回禀安王府送出的消息,与何林秋所说并无二致。
“让他们务必清理干净。”
“此时行动,怕是有暴露的风险。”灰鹭隐隐有些担忧。
“若这点事都做不好,那要他们还有何用?”
“是,属下这就传信过去。”
第97章 做了回‘杨贵妃’
次日中午, 何林秋一觉睡到了自然醒,若不是气温上升,房里变得闷热,说不准能睡到下午。昨晚发生的事一环扣着一环, 看似完成得很轻松, 其实他的神经自始至终都是绷紧的状态。因为他深知安王府是龙潭虎穴, 稍有不慎露出破绽,不仅无法完成任务,甚至会万劫不复。直到昨晚回到卧房,他的精神仍旧处在亢奋状态, 所以那根紧绷的弦一开,无尽的疲倦便如潮水般涌来, 这才睡了这么久。
何林秋刚用完午膳,李明珠便来了, 带来了一筐新鲜的荔枝。荔枝生长在南方,在京都实属罕见, 颗颗饱满圆润, 红得似玛瑙般诱人。
李明珠摘下一颗荔枝, 小心地扒了皮, 露出晶莹剔透的果肉,递给何林秋, 道:“这是岭南运来的鲜荔枝, 秋哥哥快尝尝, 味道十分不错。”
何林秋没接, 而是重新拿了一颗, 一边扒皮, 一边笑着说道:“这吃荔枝还是得自己扒皮, 这样吃起来味道才会更好。”
何林秋看着手里的荔枝,突然想起了唐朝的宠妃杨玉环,那句“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的诗句便在脑海中浮现。想当年,为博美人一笑,唐玄宗不惜劳民伤财,快马加鞭将这南国珍果送至长安,那份奢靡与荒唐,至今仍令人唏嘘。何林秋将剥好的荔枝送入口中,清甜的汁水瞬间在舌尖蔓延开来,果肉细腻滑嫩,确是难得的佳品。只是这甜美的滋味,在他心中却泛起一丝复杂的涟漪,没想到自己居然也有了杨贵妃的待遇。
李明珠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将荔枝送入口中,垂下眼睑掩去眼底的失落,转移话题道:“秋哥哥,明日便是制香大赛的决赛,你去吗?”
“明日就要决赛了?”何林秋把荔枝壳丢进自制的垃圾桶,掏出手帕擦了擦手,“去,当然得去,总得帮着把把关。”
制香大赛的所有事宜,何林秋全权交给了李明珠,自己当起了甩手掌柜。要不是李明珠今天过来,他甚至忘了还有制香大赛这回事。
李明珠拿出一本册子递给何林秋,说:“总共有十位制香师进入决赛,这是他们的资料,秋哥哥可以先看看。”
何林秋接过册子,翻开第一页,上面详细记录着第一位制香师的姓名、籍贯、擅长的香品。他一边翻阅,一边听李明珠在一旁补充说明:“他叫马焕生,来自江南,祖上三代都是制香人,尤其擅长合香。还有他,他的祖父曾是宫里的御香师,姓刘,据说曾为太后调制过凝神香,手艺十分精湛。”
何林秋微微颔首,指尖划过纸面,目光在几位制香师的“特色香方”一栏停留许久。这些香方或清雅、或浓郁、或提神、或安神,各有千秋,看得出都下了不少功夫。“这些人中多半年龄偏大,而且都是有些名气的制香师,真的甘心做个学徒?”
“秋哥哥放心,设置这场制香大赛的初衷,就是给秋哥哥挑选学徒,凡是参赛的人都清楚这一点。”李明珠稍作片刻,接着说道:“秋哥哥有所不知,你制的香已风靡整个京都,多的是调香师想拜你为师。”
何林秋合上册子,看向李明珠,问道:“决赛的题目可定了?”
李明珠点头道:“定了,题目是‘雅韵’,要求制香师在一炷香的时间内,现场调制出一款能体现‘雅’之韵味的香品,由评委根据香气、意境、工艺等方面综合打分。”
何林秋沉吟片刻,道:“‘雅韵’二字,说易也易,说难也难。有人以清淡为雅,有人以古拙为雅,见仁见智。决赛的点评人是谁?”
李明珠笑道:“秋哥哥放心,点评人都是行内德高望重的前辈,自有公论。倒是秋哥哥你,明日打算以何种身份去观赛?”
何林秋想了想,道:“就以你朋友的身份吧,人多眼杂,不宜太过张扬。”
李明珠“嗯”了一声,又拿起一颗荔枝慢慢剥着,轻声道:“秋哥哥昨日可是去了听风楼?”
何林秋点点头,“你怎么知道?”
“听风楼是我的产业。”李明珠笑眯眯地看着何林秋,“我已经叮嘱过掌柜,以后秋哥哥再去,不必再付银子。”
“老实说,你在京都到底有多少间铺子?”
“没数过。”李明珠剥荔枝的手一顿,随即又恢复了自然,语气带着几分俏皮:“秋哥哥若是想知道,我回去便仔细数一数。”
何林秋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你这凡尔赛的功夫……真是让人恨得牙痒痒。”
“凡尔赛是何意?”李明珠眨眨眼,清澈的眸子里满是疑惑。
“没什么意思,在夸你呢。”何林秋坏心地笑笑,转移话题道:“你既已知我去了听风楼,想必也知道我见了谁。”
“夸我?”李明珠笑得越发灿烂,将剥好的荔枝放入盘中,推到何林秋面前,轻声道:“秋哥哥是跟着霍指挥使去的听风楼,见了安王世子朱明岚。秋哥哥,他可是又派了杀手暗杀你?”
何林秋拿起盘中的荔枝,却没有立刻吃,只是把玩着,指尖感受着那微凉的触感。“我接连坏他的好事,他派人杀我也正常。”他轻描淡写地带过,安王府的水太深,不想将李明珠也牵扯进来,“昨日见面并非为了此事。”
李明珠何等聪明,自然明白何林秋的心思,猜测道:“那是与江南的沈家有关?”
何林秋点点头,将手中的荔枝送入口中,这一次,那清甜的滋味似乎纯粹了许多。“你知道此事?”
“听风楼汇集三教九流,消息灵通。况且,这事闹得沸沸扬扬,李家与沈家又同在江南,想不知道此事都难。”李明珠稍作停顿,接着说道:“在江南人人都在传,得沈玉荷者,得沈家。朱明岚明面上拉拢沈家不成,便对沈玉荷下了手,想用沈玉荷胁迫沈老爷子,让沈家为他所用。”
“沈老爷子向朝廷捐赠一百万两白银,换取沈玉荷的自由。”正如李明珠所言,李家和沈家同是江南四大家族,他们之间既有生意往来,又是竞争关系,定然对对方的动向了如指掌,所以朱明岚带走沈玉荷的事,根本瞒不过他,何林秋也就没必要隐瞒。
“所以昨日霍指挥使去听风楼,就是为了此事。”
何林秋点点头,昨日并未深想,如今想来,霍齐安能精准掌握朱明岚的动向,可见朱明岚身边有他的眼线,并且这个人的身份不简单。他端起茶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转移话题道:“对了,明日决赛,除了那些参赛的制香师和点评人外,还有没有其他人会去?”
“自然是有的。”李明珠道,“制香大赛本就是京都近来的一件盛事,不少喜爱香道的达官贵人、名门闺秀都会去看热闹。还有一些香料商人,也会去物色好的香方和制香人才。场面想必会十分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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