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以为大人应当清楚属下的脾性。”何林秋皱紧眉头,他清楚霍齐安在试探,必须表明态度。他再次挣了挣手腕,道:“大人,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霍齐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嘲讽又似别的什么,“体统?你趁我沐浴,偷拿我贴身之物,让它认主之时,怎么没想过体统二字?”他微微偏头,视线落在何林秋泛红的耳垂上,“如今倒是知道跟我讲体统了。”
霍齐安的声音低沉,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魅惑,让何林秋的心跳乱了一拍。他往旁边坐了坐,耐着性子说道:“我并不清楚麒麟环佩对大人的意义,也不清楚它为何会认我为主。”
“意外?”霍齐安重复着这两个字,手上的力道却松了些,“可它已经认主。”
何林秋只觉那处皮肤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一颤,不再犹豫,出手去敲他的手肘。霍齐安只觉得手臂一麻,下意识地松了手。何林秋低头看向手腕,被抓的痕迹十分明显,甚至有些触目惊心,这具身体太敏感,但凡有点磕碰都会青紫。
“抱歉,是我没控制好力道。”霍齐安看着他的手腕,既懊恼又心疼,从怀里掏出瓷瓶,再次朝何林秋伸出手,却被躲开了。
“大人!”何林秋的语气里满是不满。
“这是消肿的药膏。”霍齐安把瓷瓶放在桌上。
“不用了。”何林秋拉下衣袖,遮住手腕上的红痕,起身道:“若大人没有其他吩咐,属下便退下了。”
“何林秋,我以为你是守信之人。”
“我也以为大人是守礼之人。”何林秋刚要迈出去的脚步又收了回来,转身看向霍齐安,“属下是答应做大人的贴身侍卫,但这不代表就要任由大人做出此等逾矩之事。”
何林秋在他面前向来温顺,从未像今日这般忤逆,显然方才的事触到了他的底线。霍齐安的心揪了一下,垂下眼帘,掩去眸中藏不住的情绪:“方才是我失礼了,对不住。”
何林秋闻言有些怔忪,没想到霍齐安这样高傲的人,竟也会低头认错。他沉默片刻,心中的怒气消散了些,重新坐下,只是依旧没什么好脸色。
霍齐安见状,拿起桌上的瓷瓶,将药膏倒在自己干净的指尖,伸到何林秋面前。
何林秋见他不说话,只是执拗地看着自己,无奈地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瓷瓶,道:“不敢劳烦大人,属下自己来便可。”
“这伤需要揉开,你自己不方便。”
何林秋刚要说话,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机械音,“叮,新任务派发,请宿主前往安王府吃瓜,离间安王和安王世子的关系,任务完成奖励积分3000,任意丹药一瓶,抽奖一次。”
何林秋听完脸色更臭了,在心中说道:“猹猹,你是嫌那些杀手太没用,让我上门去送人头?”
猹猹缩了缩脑袋,讪讪地说道:“宿主,你可是有隐身衣的,去安王府稍微吃点瓜,就能轻轻松松完成任务。”
何林秋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发现自从系统升级以后,你画大饼的功夫长进不少。”
“宿主,这是主线任务,不能不接。”猹猹说完,便‘啪’的一声消失了,生怕何林秋忽悠它。
手腕处传来疼痛,何林秋猛地回神,只见霍齐安正替他上药。何林秋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被霍齐安按住:“别动,马上就好。”
温热的指尖与微凉的药膏交织,奇异的感觉让何林秋耳廓微微发烫,只是事情已经发展到现在,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行事风格,何林秋没再挣扎。霍齐安的动作很轻,指腹带着药膏的清凉,在他手腕的红痕处缓缓揉开。那力道恰到好处,既能让药效渗透,又不至于弄疼他。何林秋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以及那小心翼翼的姿态,这让他心里莫名有些烦躁,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他强自镇定,目光落在窗外熙攘的人群上,试图忽略手腕上传来的触感。
“好了。”霍齐安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他收回手,看着何林秋手腕上淡了许多的红痕,眉头微不可察地舒展开。
何林秋立刻抽回手,将衣袖落下藏起手腕,语气有些生硬:“多谢大人。”
霍齐安看着他略显局促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嗯。”他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一时间,雅间内陷入了沉默,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喧嚣声。何林秋心里的那丝异样却像是扎了根,有发芽的趋势。当他察觉时,不禁被吓了一跳,急忙将这种异样扼杀,将注意力转移到系统下发的任务上。
去安王府吃瓜,离间朱至辉和朱明岚的关系?这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朱至辉在朝中势力盘根错节,朱明岚也不是易于之辈。他一个小小的侍卫,跑去人家王府里“吃瓜”,还想离间人家父子关系,这不是送人头是什么?隐身衣虽然好用,但谁知道安王府有没有和霍齐安一样的妖孽?
“在想什么?”霍齐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何林秋回过神,对上霍齐安探究的目光,连忙收敛心神,含糊道:“没什么,在想制什么香。”
霍齐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看穿了他的言不由衷,但也没有追问,只是淡淡道:“你的令牌呢?”
何林秋端起茶杯的手一顿,随即抬眼看向霍齐安,问道:“大人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
“明知故问,我就不信你不知道。”何林秋向霍齐安输出心声,嘴上却说道:“属下的令牌给了小六,让他和小舞一起去了青县。”
“令牌他用,有违律令。”
“那大人是想将属下拿去法办?”何林秋未曾察觉自己的语气中满是有恃无恐,甚至还有一丝……
霍齐安闻言微微一怔,冷清的眉眼好似染上了温度,道:“为何去青县?”
“查案。”
两人正说话,楼梯口突然传来一阵喧闹,何林秋有些好奇,便起身来到栏杆前,低头往下看去,似乎是起了冲突。一方是身着华服的公子,带着两名手持兵刃的护卫;一方是身穿儒衫的书生。
“安王世子。”霍齐安的声音自身旁响起,何林秋转头看去,发现他竟站在身旁,而自己却未有一丝防备。他不禁皱紧了眉头,自己什么时候对霍齐安这么不设防了?
“等会儿……”何林秋突然回了神,“你说他是谁?安王世子朱明岚?”
第89章 挡箭牌
虽然何林秋很荣幸地登上了安王父子的必杀名单, 却从未面对面见过,他并不认识朱明岚。没想到系统刚派发新任务,任务目标便送上了门,就像是安排好的一样。
霍齐安微微颔首, 目光落在楼下那被护卫护在中间的华服公子身上, 语气平淡无波:“他是这儿的常客。”
何林秋仔细打量着楼下的朱明岚, 只见他生得面如冠玉,眉眼间却带着几分倨傲与不耐烦,此刻正在楼梯口看着护卫与书生争执,那书生则是一副据理力争、却又带着几分怯懦的模样。
“大人可知那书生是谁?”何林秋压低声音问道。
霍齐安并未回答, 侧头看向何林秋,“你好像对安王世子格外关注。”
何林秋心头一跳, 霍齐安一如既往的敏锐,自己不过多看了两眼, 就引起了他的注意,“属下接二连三地遭遇暗杀, 难道不该关注?”
霍齐安不置可否, 只是目光深邃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仿佛能将他内心的所有想法都看穿。
何林秋悄悄吐出一口气, 视线再次落到楼下对峙的两方人马,道:“大人带属下来此, 是否与他有关?”
“嗯。”霍齐安淡淡地应了一声, “前不久他去了一趟江南, 回来时带回一名女子, 此女子是江南沈家的女儿。”
“江南沈家?”何林秋在脑海中搜索信息, “江南四大家族之一的沈家?”
沈家是传承两百多年的家族, 家中子弟出类拔萃, 有不少人为官,还曾出过一任丞相,因卷入夺嫡之争,被罢官。后来,沈家子弟便放弃仕途,开始从商。经过几代人的经营,如今已富可敌国,在江南有极高的威望。
霍齐安点点头,“朱明岚私自带走沈家女儿,沈老爷子震怒,已带人上京,誓要讨回公道。”
何林秋闻言,眉头微蹙:“那沈小姐……是自愿随他来的?”
“安王拉拢李家未果,便将主意打到沈家头上。沈家家训,男子不可为官,女子不嫁官宦,又岂会答应。”
“大人口中的李家是收养明礼的江南首富?”
“是。”霍齐安转头看向何林秋,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齐国公之前的态度模棱两可,却在不久前明确拒绝了安王。”
霍齐安的眼神有些奇怪,何林秋忍不住暗自腹诽:他这么看着我是什么意思,难道齐国公拒绝安王的拉拢,跟我有关系?
何林秋想到了李明珠,如果他的猜测正确,那促使这种结果的只有李明珠,他既是李家的养子,又是齐国公最爱的孙子,也就只有他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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