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清澈世子和亲,王爷日夜诱引_纯爱无解【完结+番外】(40)

  “笃,笃。”

  倏然,车窗上落下两声叩击。

  傅觉止沉稳的声音穿透风雪,清晰传入昭南耳畔。

  “传令。即刻将王妃车驾调至本王仪仗之前。”

  声音落下,风雪似乎一滞。

  “外城在即,本王与王妃并辔入城,以昭告江东万民,此乃陛下亲遣,不容轻慢。”

  昭南听见他的声音,踢被子的动作一顿。

  方才传令官还说王爷还要去后方体察,现在他却停在这里,说了这一番话。

  德延笑起来,看着昭南,低声说道:“王爷这是为了一碟醋,包了一盘饺子呢。”

  想带王妃一同入城是前因,顺道去后方体恤百官,也不过是捎带手的事。

  外面风雪来得急,张保领命时动作利落,刀柄磕着甲胄,起了金属碰撞的声音。

  傅觉止位极人臣,行事谋定后动,在朝野里威望极深。所出之言也是金科玉律,向来说一不二。

  此番与王妃并辔入城,便是镇北王亲自下的铁律,态度不容置喙。

  所以乌贵那些自以为是的高论,全成了空口无凭的妄言,既不讨王妃喜欢,又怎能入得了王爷法眼。

  他张了张嘴,如同被人当众狠狠掴了一耳光,一时间站在雪地里,说也不是,走也不是,进退维谷,面如土色。

  傅觉止侧首,骑在马背上的身形如岳,居高临下看人,眸底总有着气势凌人的威压。

  他垂眸,听着张保将方才乌贵如何开解王妃的言语一字不落地禀报完全,这才缓缓抬眼,视线越过人群,漫不经心地落在那瑟缩的身影上。

  忽地,傅觉止眉梢一挑,唇边笑意浅淡:“乌大人竟如此精通揣摩圣意。”

  乌贵就是再蠢笨,此刻也如坠冰窖,听出了镇北王声色里的本意。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在雪地里,额头触地,抖若筛糠:“下官,下官万死不敢!”

  “江南东道督抚日前急报,言古石县匪患猖獗,正缺一位能言善辩,尤擅察言观色的县丞,去与匪首周旋谈判。”

  傅觉止笑了笑,眉目温和。

  他身兼吏部协理,笑意未减,好似真在替乌贵谋一个用武之地:“乌大人既为京官,历练有加。等匪患平定,想必更能……在此地大展宏图?”

  此人心术不正,专攻旁门左道,浑身本事都用在谄媚钻营上。

  现在说是调任县丞,实则一脚踏入龙潭虎穴。

  等到匪患平定之日,能不能做官尚且说不准,他这副身家性命还能剩下几成?

  乌贵闻言脸色惨白,跪伏在地,想求饶,却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这几日想借镇北王妃,与王爷攀上关系的人何其多,傅觉止这是当着百官的面,拿乌贵的前程性命,敲山震虎,以儆效尤。

  四下官吏无人再敢说话。

  经此一遭,往后更不敢在王妃面前妄言半句,更遑论动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傅觉止眼里没了伪饰的笑意,指尖微抬,道:“带下去。”

  两侧亲兵领命,上了夹棍将跪在地上,成了一团烂泥的人拖了下去。

  雪地里留下几道狼狈的拖痕,转瞬被纷乱的脚步掩盖。

  车外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昭南听了傅觉止那一番话,只觉得现在安静得过分。

  他从榻里坐起身,指尖撩起窗帘,还没等将头探出去,便被一只温热的掌心盖住视线。

  傅觉止手心宽大,因着体格悬殊,能将昭南一张小脸遮个完全。

  他捏着昭南的下颌将人往马车里带,厚重的窗帘随之落下,将外界的风雪隔绝。

  烈马啼鸣的声音响起,伴随着马匹转身时带起的细微震动。

  傅觉止叩了叩车窗,笑着,策马往后面走。

  一句温和的声音便落在风雪里。

  “团团,去前面等我。”

  第52章 本王与王妃不喜喧闹

  等傅觉止从队伍后方体察归来,昭南的车驾已经护送在了前头。

  临近外城,官道上因年节走访亲友的百姓也多了起来。

  现值乱世,年节的气氛却不寡淡,沿路百姓瞥见这森严仪仗,也能认出是亲王规制,再稍稍一打听,便知道这是奉命平叛的镇北王驾临,纷纷惶恐避让,伏地叩首。

  昭南听着车外山呼海啸般的朝贺声,忍不住掀起窗帘一角,探头往外看。

  此地是外城郊野,没什么过年的装饰,积雪覆盖的泥土上散着燃尽的炮竹碎屑,看上去更为萧索。

  昭南听陈萍说过,江东道辖下的爻州,鉴州年前刚遭水患,此刻这群百姓衣衫单薄褴褛,在过年期间,面上也没什么喜色。

  倒在看见镇北王的仪仗队时,倒是有一些压抑已久的激动与期盼。

  外城城门大开。

  城门前,江东道观察使上官承安一身官袍,率道衙五品以上属官及府城守将,在寒风中长跪恭迎。

  城内聚拢的百姓纷纷效仿,黑压压跪满长街两侧。

  马蹄踏过青石路面,铠甲铿锵。

  呼声震耳欲聋。

  “恭迎镇北王,王妃,千岁千岁千千岁!”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江东道行军司马在前引路,队伍缓缓进入城中驿馆安顿。

  傅觉止身负皇帝钦命,统领平叛事宜,一是礼节,二是整肃吏治,自然要出席当地官员特设的接风晚宴。

  耳侧的策马声渐停,昭南坐在马车里,听着外头的侍卫清道,随后车帘被略微撩开,一截修长的指尖探进。

  傅觉止伸出手,露出掌心,是想着牵人,尾音也拖得很长,笑着:“团团若是还有精神,今日的晚宴能不能陪我一起?”

  昭南看着他的指尖,将手放上,再兴冲冲地跑出车厢。

  傅觉止稳稳托住他,立即抻开臂弯里早已备好的大氅,将他裹紧。

  眼前灯火通明,身后是垂手恭立,屏息凝神的江东道大小官吏。

  昭南与傅觉止走进大殿,暖意熏得连日的车马劳顿也消散几分。

  数位官吏随后进入,在殿内依着位次纷纷落座。

  昭南随傅觉止居在主位,阶下是江东道观察使。

  他才舒一口气,就看着不少官员捧进厚厚一摞文书鱼贯而入,恭敬呈在傅觉止案前。

  昭南看得一阵咂舌。

  这哪是吃饭的晚宴,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加班开会呢。

  不过好在他的桌前摆满了膳食。

  江东道官员对这位钦差亲王极尽逢迎,先是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剖析两州匪患,灾情严峻的局势,接着就是歌功颂德,将傅觉止奉若神明,须溜拍了一通马屁,最后才切入正题。

  “王爷前日吩咐调阅历年赈灾账册与府库卷宗,下官不敢怠慢,今夜已悉数奉上,请王爷过目。”

  傅觉止没有抬眼,修长指尖在摊开的舆上逡巡,眼神渐冷,却勾起唇角温和笑了笑。

  昭南在一旁专心吃着,那些机锋暗语他听不懂,倒是会夹菜,快将傅觉止身前那只素白玉碟堆成小山。

  傅觉止这才抬眼,唇角笑意未减,目光扫过阶下,落在江东道的同知邓修身上,语气称得上和煦。

  “邓同知主理各州灾情,朝廷拨付的赈灾银款,在账册上倒是笔笔分明,条理清晰。”

  他神色漫不经心,话锋一转,笑道:“账目做得如此细致,冯司马与邓同知着实费心了。”

  这是镇北王今日晚宴说的第一句话,且是对江东道赈灾工作的夸奖。

  司马冯星眼皮猛地一跳,目光在首座的傅觉止身上逡巡片刻,随即与下座的上官承安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又堆起谄笑。

  他为官十载,盘踞江东道多年,早将上下关节打通,贪墨赈银无数,账目自然做得滴水不漏。

  可镇北王傅觉止,素有明察秋毫,洞悉幽微的名头,方才沉默良久,也应是看出了什么端倪。

  此刻非但没有发作,反而嘉许,若不是想同流合污分一杯羹,那便是拿腔作势,笑里藏刀,要让他们这群天高皇帝远的贪官见点血色。

  冯星浸淫官场,极擅审时度势,一见傅觉止这副神情,心中更是警铃大作。

  他霍然起身,满脸堆笑,试探道。

  “王爷一路车马劳顿,今日接风宴,正该放松心神才是,这些劳什子卷宗,不如暂且搁下?”

  冯星击掌三声,吩咐手底下的人取出陈年好酒,各色珍馐又加上几十道:“好物,要在当地才最好享受,至于当地美人……”

  殿外传来丝竹雅乐的铃响,冯星目光如钩,一错不错地盯着傅觉止神情变化,躬身笑道:“也需亲眼品鉴,才觉着好看。”

  他心怀鬼胎。

  要想试探,今夜再好不过。

  若王爷欣然笑纳,那便是同道中人,万事好商量;若严词拒绝,则立场分明,需得另做打算。

  冯星如此想着,那上官承安也早就打好了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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