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老将军今夜在宴席上,还与自己说,想带着孩子回遐北,回故乡。
可眨眼间,那堂前的灵位又要多出一尊。
谁能不痛,怎能不痛。
昭南吸了吸鼻子,俯下身体,轻轻环抱住傅觉止的肩背。
小声念着。
“以后所有所有人……都要好好的,都会好的。”
傅觉止抬起眼,眉目里仍是隐着病容。
他修长指尖碰了碰昭南的眼尾。
拭去了一些没能忍住的难过与湿意。
院外电闪雷鸣,此间烛光温暖。
昭南被他拨着下颌,乖顺地垂首。
一个吻便落在了唇上。
随即一声怜惜的低笑。
傅觉止望进昭南清澈的眸底:“这是团团的愿望,夫君知道,也记住了。”
他声音很低,褪去昭南的袜履,是要人休息。
“团团不难过了。”
第191章 避雨
半夜就下起了雨,敲在屋檐上淅淅沥沥。
昭南若有所感,在梦里睡不踏实,也不安心。
不知过了多久,他思绪迷迷糊糊,往身侧人的怀里缩了缩,却骤然触及到一片滚烫。
傅觉止体温过于热了。
如今不比酷暑,夜里才下了雨,到处都是湿润,凉意缕缕,衬得傅觉止周身热度惊人。
昭南顿时清醒,睡意全无。
窗外天色是朦胧的青灰,时辰尚早。
他悄悄从傅觉止颈间仰起脸,用面颊碰了碰他的唇。
一片灼热。
定是先前劳累还没好全的病,又在雨夜里升了出来。
得马上叫侍医。
外间有内侍值守,昭南不想出声唤人,怕将傅觉止吵醒了。
他略微抬起身子,轻手轻脚地从傅觉止怀里蹭出来。
许是病来如山倒,傅觉止不似往日浅眠,睡得熟,等昭南挪去榻边,才发觉怀里空落,没了人。
他长眉微蹙,往日深黑的眼眸盛了迷离,是才睡醒,目光迷茫逡巡,却不见身边的人影。
昭南正坐在榻边蜷成一团,窸窸窣窣。
他轻轻掀起垂坠的一角床帏,赤着足尖,将要缓慢下榻,腰线便被悄无声息地握住。
傅觉止凑近。
唇很热,昭南被他吻了吻后颈。
“去哪?”
傅觉止含着他的软肉,声色有些沉,因在啄吻,就显得断续混沌,也带着病中的沙哑。
他并不等待昭南的回答。
修长指尖往下探,握住了昭南伶仃的脚踝,是摆明了要教训人。
“团团又没穿袜履。”
拂在后颈的气息湿热,昭南如今顾不得这些,才不管他教不教训自己。
他见人醒了,也不再压着声音,着急忙慌地往外唤人。
“德延,王爷发热了,你快将侍医请过来。”
傅觉止略一掀起眼皮,动作懒散。
他的眼尾因着发热起了绯色,面容便多了几分与寻常不一样的俊美。
此时薄唇微抿,是在不悦昭南为自己惊扰,未能安眠。
外间传来压低的应和声。
随后打开门扉的声音响起,又随着脚步渐渐消失。
傅觉止敛眉,掌住昭南的腰侧往怀里拖,指尖还是攥着脚腕,缓缓摩挲触碰。
昭南怕痒,身子蜷了蜷,正要哄他再休息会儿,却听见一句类似长辈的管教。
“团团的脚这样凉。”
傅觉止将他的双脚捂进掌心,眸中神色有了不愉,低声问他。
“昨夜落了雨,方才是不是没穿袜下床了?”
天大的冤枉。
昭南闻言睁大圆眼,不与他多说,只摇了摇头,压着傅觉止的胸膛往榻上摁。
“我没有下床。”
他发觉傅觉止这人在病中还能管自己,声音温软,哄得晓之以情:“是你发热了,才觉得我凉。”
傅觉止半阖双眼,目光仍是锁着他,拢住昭南脚心的手也没松开。
昭南挣不出来,索性坐在他腰间,两只脚往外别,有些忧心地垂眸。
再探出指尖,一下又一下地抚着他的眉心,小声嘟哝:“过会儿侍医来了,喝了药,热度就能退了。”
他说着说着,还是不放心,支起身子,用指腹去揉傅觉止的太阳穴,低声问:“头晕不晕呀?”
“喉咙难不难受?”
他再凑近些,几乎鼻尖相抵,温香的气息覆了上来:“眼睛胀吗?”
傅觉止垂眸笑了笑,环住他的身子,往怀里抱。
随后半坐起身,指尖扣住他的小腿,往下压了一寸。
足背温凉白腻,如今骤然触上一处布料。
昭南耳根霎时红个彻底,晃着腰从他怀里退出来:“傅觉止,你还在生病呢!”
他身子往后退了退,与傅觉止面对面,坐在了离他一米远的地方。
是觉得傅觉止还在病中,求欢一事应该不太行。
傅觉止穿着一件软绸长衫,身体已经有了不小的动静。
他半眯起眼,对于昭南的嗔怪不置可否,嘴里也在哄着,声色因发热和欲望变得喑哑。
“夫君知道。”
昭南的小腿软肉陷进他的指缝。
傅觉止指节修长,虎口卡住昭南的小腿骨,下一瞬,便带着他往下,踩了上去。
昭南何时见过这样的做法,眼神有些怔,趾尖忍不住蜷起。
傅觉止略微仰起下颌,低低叹出一声,见昭南怔然无措,不由得垂眸轻笑。
他不再有动作,只按着昭南的脚,声色哑得太狠:“好了……团团,就这样。”
“夫君不动了。”
门扉终于传来一声被打开的轻响。
一阵略轻的脚步声渐近。
昭南感受着脚下跳动,垂眸抿了抿唇瓣,耳垂宛若红玉。
屏风外侍医问安的声音响起,傅觉止敛起眉眼的情动之色,应了声,允人进来。
随后,怀里伏进一团温软馨香的躯体。
昭南悄悄仰起脸,神色认真,是在询问傅觉止的意见:“真的很想吗?”
他眼神湿漉,理解傅觉止的欲望。
只是有些羞赧,小声承诺道:“要是想,等侍医走了……我用手好不好?”
……
江泾又下起了雨。
大雨滂沱,自九天倾泻而下,溅得长廊边的石柱也有了泥点。
傅觉止许是没有餍足,此时坐在书房,饮尽一盏药,眉眼间只染了些许慵懒闲适。
阶下站着娄洲,正在禀报事务。
昭南不会打扰,只坐在傅觉止身侧,斟了一杯清茶,见他喝下药后,便悄悄用指尖抵了过去。
白皙手背也凑近些许,上面留着一圈极小的红痕。
是傅觉止方才情动,笑着吮吻留下的印记。
很淡,过去许久,边缘快要模糊了。
“王爷。”
娄洲道:“曹时率部卡死要道,驿站也被其控制。原定的北上路线被截开一道口子,强行突破,正中对方下怀。”
傅觉止指尖拿起杯盏,温水润过薄唇。
他垂眸,并未言语。
娄洲说是一道口子,那就只是一道口子。
其余关隘眼下并未被京军完全掌握,他们没那么快的速度,剩余的路线自然能走。
越往北,也会好走许多。
需要去考虑的事,是如何突破江泾官道。
娄洲明白其中利害。
硬闯绝不可行。
他道:“戚老将军新丧,军心浮动,此时若与京军发生冲突,极易被挑拨成王爷拥兵自重,抗旨不尊,甚至坐实他们构陷的谋逆之说。”
昭南也认真听着。
这是要避其锋芒的意思。
可那是北上的必经要道,除此之外,似乎没有其他道路可走。
昭南转眸,目光望向窗外落成雨帘的天幕,有些怅然。
他们这一行,浩浩荡荡几百人。
是从王府带来的侍从,府卫,亲兵。
都是要一同归往遐北的旧人,不能轻易冒险。
窗外的檐下落来几只鸟雀,停在那处,甩了甩尾羽,溅起几滴水珠。
天际电闪,雨是越来越大了。
昭南心想。
也难怪它们要避雨。
第192章 对峙
兵部职方司的院落里暴雨如倾,檐角水瀑飞泻。
许是觉得气氛凝重,停在窗边檐下的鸟雀振动翅膀,冒着暴雨,毫不留恋地飞远了。
燕平身披雨氅,靴底沾着泥水,大步走入正堂。
他辖京畿十六卫中的两卫,今日前来,是奉御史岑志明的手令,更是承了今上李修然的默许,来这职方司走一趟流程。
正堂通着风,带着湿冷的水汽,还真有几分凉意。
职方司郎中孔志明坐在堂前。
燕平抱拳行礼,神情倒有些武人独有的倨傲:“孔大人,末将奉上谕及岑师手令,即日起加派京畿卫戍兵力,严守各处城门,严查镇北王府一应人等出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