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知道他刚才经历了怎样的心神煎熬。
夏尔知道自己这玩笑开得或许有点过火,心里泛起一丝歉意,他回抱住乌利亚,用脸颊蹭了蹭对方的下巴,软声保证:“好,下次不会了。”
乌利亚稍稍松开他,低头看着他含笑的眼和微张的唇瓣,眸色转深。
“那么,”他的拇指轻轻抚过夏尔的下唇,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现在,该轮到我仔细拆封我的礼物了。”
说罢,不等夏尔回应,乌利亚便再次吻了上去。
“生日……”乌利亚的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对虫族而言,从来不是值得庆祝的日子。那通常意味着母体的痛苦和衰弱。”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夏尔泛红的脸颊,眼神爱怜又专注,“但今天……陛下,你让我觉得,诞生于世,或许是我漫长生命中最幸运的一件事。”
夏尔的心因他话语中罕见的脆弱和深情而微微揪紧,他主动仰头,吻了吻乌利亚的下颌,轻声说:“你的诞生,对我而言,也是最大的幸运,蜜巢因为有你而安稳,我不用再担忧更多。”
这句话如同点燃最后引线的火花,乌利亚眸色一暗,猛地将夏尔打横抱起,走向寝殿深处那张宽大柔软铺着厚厚绒毯的巢床。
虫母被轻柔地放入绒毯之中,陷在一片温暖里,抬手轻抚过乌利亚的脸庞,“要来吗?”
乌利亚自然不会退,俯身而上,双臂撑在他身侧,将他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陛下,这是你第一次这样主动对我。”
他低下头,吻落在夏尔的眉心,然后是鼻尖,最后,再次覆上那双已被吻得有些红肿的唇。
夏尔忍不住仰起头,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绒毯。
“因为,是你的生日……”
这样说也对。乌利亚轻轻笑着,吻沿着下颌线向下,落在脆弱的喉结:“过生日所以有特权吗?那我想要每天都过生日。”
夏尔想要说些什么,乌利亚却不想听见任何拒绝或是等待的话,低下头,深深地吻住他,将他所有的呜咽都吞入口中。
夏尔睁开眼睛看着他的脸,想要记住他的双眼。
“我一定长在你的审美上,陛下,你的眼神在说爱我。”乌利亚的声音充满了蛊惑人心的磁性,他凝视着夏尔迷蒙的双眼,“感受我就好,宝贝,就像我们曾经做过许多次的那样,别太担心。”
夏尔不能不担心,他猛地弓起,在眼睛无措而茫然地看向窗外景致时,乌利亚一个短暂的拥抱遮挡了视线……
夏尔紧闭上眼睛,在极致的拉紧中,他缓缓放松下来,不再考虑任何影响此时心情的因素。
单纯的享受当下,也是算是假期。
神经在微微痉挛着,不受他控制,说不出是因为太过于欢快,还是太过于紧张。
他已经许久没有在乌利亚这里得到过,充斥在他们之间的常常是繁重的政务、工作、甚至是幼崽。
细细一数,他来蜜巢的次数不多,自从结婚后,单独约会的时间越来越少,夏尔心里是有一些愧疚的。
“陛下,好了吗?”乌利亚耐心地等待他平复,才稍稍退开些许,“我刚才应该还算温柔?”
夏尔用红润的眼睛望着他:“对不起,乌利亚,以后我会常来的,这次算作我补偿你。”
“不要道歉。”乌利亚心知肚明夏尔在哄他,偏偏就很吃这套甜言蜜语,不管真的假的。
他温柔擦去夏尔眼角的泪珠,“陛下,我不是王夫,也不是你最爱的雄虫,我能得到的,只有你偶尔临幸的机会,能像现在这样和你约会,相拥,我已经很知足了。”
像是不知疲倦的工蜂,乌利亚一遍遍在自己的蜂后那里索取着最极致的甜蜜,将他带入一个又一个眩晕的美梦。
…
夜深时,乌利亚去更换被单,所以,他把夏尔留在箱子里睡觉。
夏尔太累了,很安静,连呼吸都没有声音。
因而,乌利亚并不知道另一只雄虫路过蜜巢办事的时候,顺便偷走了这个看起来珠光宝气的箱子。
厄斐尼洛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看见箱子就想拎着走。
可能以前用箱子装过夏尔,厄斐尼洛有种情结,总觉得箱子打开就会有夏尔。
反正他是这么梦的。
…
乌利亚换好柔软干燥的新绒毯,又细心地点燃了有安神效果的熏香,这才转身,准备将他的陛下从那个临时的小窝里抱出来。
然而,当他走向房间角落时,脚步猛地顿住——那个装饰着金色蜂巢纹路的木箱,不见了。
原地只留下一片空荡,仿佛那个装着无价之宝的箱子,连同里面熟睡的小虫母,都只是他极度欢愉后产生的幻觉。
一股比之前更冰冷刺骨的恐慌,瞬间冻结了乌利亚的血液。
他的精神力如同狂暴的风暴般席卷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蜜巢,每一个角落都被粗暴地探查。
没有!
哪里都没有那个箱子的气息!也没有夏尔的气息!
一种可怕的念头攫住了他——难道刚才的一切,夏尔的温柔、承诺,甚至那场酣畅淋漓的亲密,都只是……为了这最终的、残忍的离去所做的铺垫?为了让他放松警惕?
“夏尔——!”
乌利亚的嘶吼声几乎掀翻了蜜巢的穹顶,强大的威压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整个蜜巢的蜜虫们瞬间被压得匍匐在地,瑟瑟发抖,不明白它们的主人为何突然变得如此可怕。
而此刻,距离蜜巢不远的一条星际航道上。
厄斐尼洛面无表情地设定好星舰的自动驾驶航线。
他刚刚结束在蜜巢附近一场不甚愉快的谈判,箱子被安置在客舱一角,厄斐尼洛没有立刻查看。
他回到驾驶座,仿佛无事发生,但那双冰封般的白眸,却不时透过监控光屏,扫过那个安静的木箱。
一种荒谬的、连他自己都嗤之以鼻的预感在心头盘旋——这箱子,不同寻常。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轻轻敲了敲箱盖。
没有反应。
厄斐尼洛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起。他伸出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指尖轻轻拂过箱盖上的浮雕,然后,冷静地、缓缓地将箱盖掀开。
瞬间,时间仿佛凝固。
箱内,深色的丝绒衬垫上,黑发的少年虫母正蜷缩着安睡。
过于宽大的黑色丝质衬衫显然是乌利亚的,松垮地裹着他纤巧的身体,领口滑落,露出红痕,脸颊上还带着熟睡后的红晕,长睫静谧,唇瓣微肿,像一件被过度宠爱后不慎遗落的珍贵礼物。
厄斐尼洛的大脑一片空白,几乎停止了运转。
怎么会是夏尔?
他怎么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这里?出现在一个本该属于乌利亚的箱子里,浑身沾满那只蜜蜂的气息?
他猛地看向星舰的导航图,确认自己已经远离了蜜巢。
既然命运(或者说,是乌利亚的可笑疏忽)将夏尔以这种方式送到了他的面前……
那么,这份“意外之喜”,他收下了。
与此同时,蜜巢内的乌利亚已经濒临失控的边缘。
他强大的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雷达,疯狂扫描着以蜜巢为中心的所有星域。
终于,他捕捉到了一丝正在远去的虫母气息。
而星舰上,箱中的夏尔因为星舰的轻微震动,微微动了动,长睫轻颤,慢慢醒来。
厄斐尼洛莞尔笑着俯身,轻柔地抚过夏尔的肤肉。
夏尔猛地眨了眨眼,看清眼前雄虫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乌利亚。
是厄斐尼洛。
雄虫那双素来覆着冰霜的白眸此刻正垂着,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暴怒,没有质问,甚至连一丝波澜都看不见,却让夏尔脊背瞬间窜起寒意——就像猎物被毒蛇盯上时,那种明知危险却动不了的窒息感。
“醒了?”厄斐尼洛的声音很轻,尾音带着点极淡的笑意,他收回手,指尖在手套上轻轻蹭了蹭,仿佛在拂去什么无关紧要的尘埃,“乌利亚倒会享受,把我的虫母,藏在这么精致的‘盒子’里。”
夏尔躲开他的手:“这不是乌利亚的箱子吗?怎么会在你这里?”
厄斐尼洛声音一冷:“陛下,你忘了?在乌利亚出现之前,你是谁的?”
似乎是为了验证,或是找虐,厄斐尼洛勾住了那件黑色衬衫的领口,轻轻一扯。
看清眼前景致后,雄虫白眸暗了暗,在那道最显眼的红痕上轻轻按了一下。
“唔……”夏尔疼得闷哼一声,想推开他,手腕却被他瞬间攥住。
厄斐尼洛的力气很大,却没真的弄疼他,只是牢牢扣着,不让他动。
夏尔报复似的说:“我当然记得,你给我喂药,让我失忆,还把我装在箱子里带走,现在是故技重施?”
“那些陈年旧事,我们约好不提了,”雄虫挑眉,语气听不出情绪,“咱们说点眼前事。我只不过轻轻碰一下你就说疼,乌利亚碰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觉得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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