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不尘捏了一下紫微鼻子:“我当然会了,再等一会儿,焦一点才好吃呀。”
紫微扒拉刚才沾上灰的白毛,勉强相信谢不尘的话。他懒洋洋地毛舔干净,等舔完终于吃到了热腾腾烤红薯,心满意足地鼓着独自躺在地上,任由谢不尘揉扁搓圆。
揉到一半,紫微咕哝着问:“他今天是不是要过来看你。”
这个他指的是鹤予怀。
鹤予怀根骨损毁严重,需要在苍龙峰静养修炼,所以并不住在崇仁岛这边。
说到鹤予怀在上清宗修炼一事。其实宗门内有几位年纪较大长老对此颇有微词,但耐不住宗门内几名年轻长老和掌门胡不知的劝阻,最后还是让鹤予怀留下来了。
但他已经被上清宗除名,不算上清宗人,重新入门也不知道把他归到哪一峰——再说谁敢收他当徒弟,梦里怕不是要冷汗涔涔地吓醒。
因此有人提议既然如今苍龙峰长老是谢不尘,谢不尘此前又与鹤予怀断绝师徒关系,名碟归到还月长老名下,那干脆将鹤予怀归到谢不尘门下好了。
话传到谢不尘这边,谢不尘听得一个头两个大,知道是有人故意为难鹤予怀,于是回了句不行。
哪有徒弟当师父的师父的道理,不行,绝对不行。
后来不知他们从哪里听来的风声,又是主张将鹤予怀名碟归到谢不尘道侣一栏。
这更是违背伦常,故意找茬的意思极其明显。
但这次出乎众人意料,谢不尘没有反对,默认了。
于是鹤予怀便没有闭关,大概半月左右会用传送阵来到崇仁岛这边见一见谢不尘。
宗门内也没人再反对,也再没有理由不让鹤予怀出山门……总不能让人道侣不见面吧。
“不知道,”谢不尘说,“也许会来吧。”
紫微揉了揉肚子,故作深沉道:“其实我以为你们不会变成道侣。”
谢不尘闻言愣了片刻,哑然失笑:“为什么?”
“……因为他伤害你,我以为你不会原谅他,”紫微振振有词,“可是……你没有这样做,你最后还是原谅他。”
“要是我,”它叉起腰,“石英要是敢给我身上挠个洞,我非咬死它不可!”
闻听此言鹞鹰不满地扇着铁翅膀,咕咕怪叫了几声。
“要是……要是咬不死,”紫微的气势弱下来一些,“我也不和它玩了!”
紫微是一只年轻小灵兽,对于它来说,这样的爱和恨是难以理解的东西。它单纯的认为,谢不尘和鹤予怀应该走不到一起才对。
“我同他,与你和石英不一样,”谢不尘挠了挠紫微脑袋,“我是他养大的。”
“他把我从一个小豆丁,”谢不尘抬手在肩膀处比划了一下,“养成一个能独当一面大人。”
“但尽管如此,我一开始也很恨他,恨他虚情假意,恨他要杀我,恨他在我醒后仍旧不懂我,”谢不尘道,“后来我知道他爱我,又恨他从前不够爱我……”
紫微听得一头雾水:“什么?”
“很纠结,很拧巴,让你听不懂,”谢不尘把变成小不点的紫微抱上膝头,“就是说,我恨他很深,所以一开始不能原谅他,不想见到他,甚至能够狠下心来捅他几刀,送他去见阎王。”
“那后来你为什么不恨了,”紫微惊叫,“你不会是被他蛊惑失心疯,把恨忘掉了吧!”
谢不尘被紫微说得有点想笑,叹口气说:“不是。”
“我没有忘掉。我能够放下,能够原谅,是因为我终于知道我爱他比恨他要长久。是因为我终于知道他足够爱我。”
紫微神情微怔,显然有些不理解。
“我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他。”谢不尘说着,想起那颗属于鹤予怀的心脏穿进体内时一瞬间涌起来的浓烈的爱与恨,像是要把整个人贯穿。
那一刻如雪崩袭来的回忆,除了谢不尘自己,还有鹤予怀。
“他也从很久以前……就开始爱我,但他又不肯承认。他是我师父,也不只是我师父,同样,他把我当徒弟,又不能彻底把我当徒弟。”谢不尘缓慢地开口,“……他说我做不成他的孩子,却又想用爱孩子的方法爱我,但他又不懂什么是爱,于是就从我身上学,可是我对他爱不只是师徒之爱……”
紫微瞠目结舌:“所以学岔了?”
“嗯……”谢不尘应了一声,“我对他不清白,所以他也对我不清白。”
“……只是时间不对,我明白得太早,他知晓得太晚,因此我被恨和怨淹没,他也对我束手无策。可后来他在昆仑墟救我,我醒时第一个想起来竟然不是恨他……”
想到的是相互依偎的过去,想到的是拥抱,陪伴和说不出口爱恋。
想到的是长如江水滔滔不绝地思念与悔过。
想到的是这个曾经自私自利不择手段人,竟然能为了他死过一次,又再死一次。
那是比恨还要烧心的东西,将两颗心脏都灼得滚烫……所以才会如此惊慌,才会紧紧攥着那魂灯不肯放手。
“……你们人真复杂,”紫微听得脑子发昏,“我听不懂。”
谢不尘耸耸肩:“你是一只小灵兽,只要负责开心快乐就好啦~”
他尾音翘起来,神情是洒脱开心的模样。
“在说什么?”
一道冰凉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
“在说烤红薯怎么做好吃。”谢不尘接过话,回头看见鹤予怀安静地站在柱子旁。
白衣绿眸修士并未多言,跟在谢不尘身后进了房内。
两个人这几个月来算得上是相敬如宾。没有任何逾越的地方。
连一张床都没在一块睡过。
两个人在棋桌上下了半个晚上的棋子。灯花落了一地,谢不尘棋下得不错,但是比鹤予怀少吃八百年饭,因此倒像是个臭棋篓子,不管鹤予怀怎么让子,他就是赢不了。
下到后面他耍起赖来:“这次不算!不算!!!”
鹤予怀任由他耍赖,不知耍了多少次,谢不尘终于赢了一把。
他打着哈欠,终于困了,脑袋往下一磕,砸在鹤予怀掌心。
鹤予怀把他抱起来,放在床上。
“你早就知道我来了,”他给谢不尘掖被子,“说是给紫微解释,其实是故意说给我听。”
谢不尘合着眼,任由鹤予怀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条,他闻言咕哝道:“……我没有,师父血口喷人。”
鹤予怀:“……”
白发仙人叹口气,解谢不尘头上发饰。
“我做过很多错事,”鹤予怀道,“你能原谅我,我很高兴。”
谢不尘听了这话又不困了,他睁开一只眼:“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得饶人处且饶人,你教过我。”
“……人也不能抱着罪过过一辈子。那样我难受,你也很难受,何必呢?”
“但做错事情了要有惩罚,弟子要罚师父……”谢不尘坐起来,义正言辞道,“罚师父今天晚上不许睡觉。”
鹤予怀沉吟片刻:“不睡觉干什么。”
“师父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谢不尘缩进被子里面,“弟子就不奉陪了。”
“我储物袋中有几本书,写得有趣,”鹤予怀声音隔着被子传过来,“同我一块看看吧。”
谢不尘又从被子冒出个脑袋,狐疑道:“真的很有趣吗?”
鹤予怀面不改色道:“当然很有趣。”
“可别是什么怪书。”
谢不尘伸出爪子把那书扒拉过来一打开,吓得差点跳起来,而就被人按住手和腰,一下一下,缓慢地亲吻。
“你一直很好学,”鹤予怀道,“不用怕,师父会像以前一样教你。”
谢不尘举着手推拒,闻言道:“……我,我又不学这个……”
没过两下,谢不尘就喘不过气了,他看着鹤予怀碧绿色的眼眸,忽然哭了。
眼泪一滴滴砸在鹤予怀手上,烫得很。
鹤予怀慌了片刻,说:“那我们不学了,你睡吧。”
回应他是的一个山雀啄人似的吻。
鹤予怀心神一动,试探着抬手剥开谢不尘衣服。
谢不尘没拒绝,但下一刻他就后悔了,因为鹤予怀含住了他。
他忍不住哆嗦起来,又想起他们是师徒……师父在给他……这太大逆不道了,太大逆不道了!
于是谢不尘伸手去推鹤予怀脑袋,白发缠住他指节,绕得他怎么也推不开。
等足够濡湿,鹤予怀缓慢地坐下去,又伸手去揉谢不尘红透脸。
意乱情迷之下,他们不住亲吻,谢不尘一边很温柔进出鹤予怀身体,一边忍不住舒服地哼声。
小狗似的声音,极惹人恋爱,但他太生疏,动作太慢了,鹤予怀又显然不是个温柔主,于是没过多久,他被按着胸膛躺下,哼哼唧唧地握住鹤予怀手。
不知过了多久,谢不尘泄在鹤予怀身体里好几次,两人相贴处一片泥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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