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罢了,只要还能回去,他就算待在这儿一月又有何妨。
那秃子说他有业障未清,那他就先清了这业障,再回去见他的卿卿临舟。
贺昭左思右想,都没想到自己的好去处,无可奈何之下,只好找上了十年前的自己,寻得暂时的荫蔽。
他看着那少年贺昭,听到对方嘴里缓缓吐出一句:“不着急,本王想先试试……先生的话到底准不准。”
对方后半句话发了狠意,大有若是有半个字不准,就将贺昭拖出去乱棍打死的意味。
贺昭低眉轻笑,装模作样地伸出几根手指头:“那我便为殿下算上一卦。”
少年贺昭冷脸看着他:“先生请。”
贺昭掐着手指头,等了几息功夫,开口道:“殿下八岁的时候,曾经捡过宫中太监扔掉的果脯点心,拿回去之后跟你幼弟说,这是他的生辰礼。”
当真不是什么光鲜的事儿,堂内的人闻言后,都纷纷低了头。
少年贺昭身边的小厮又坐不住了:“你敢污蔑我家殿下!”
少年贺昭拦住了他,他单手搭在膝上,身子微微前倾,审视着对面这个“道士”。
倏然间,他轻笑了一声:“先生说得不错,继续。”
贺昭便垂眸继续道:“十三岁上战场,为求得一战扬名立万,你带了一千单骑,闯入涟国人的阵营,取了对面统帅的首级。此战过后,人人都道大皇子骁勇善谋,谁都不知道被敌军围困数日,肩口还挨了一箭……约有半根小指大小的伤口。”
少年贺昭呼吸一颤,喉结缓缓滑动,他半眯着眼睛,似笑非笑道:“先生倒似本王肚中蛔虫,竟然什么都知晓。”
贺昭摆摆手,又装腔作势道:“不过窥测几分天机罢了。”
少年贺昭刚想说什么,就被他打断。
贺昭伸出了两根手指头:“这算两个问题,今日只剩下最后一个。”
他这般模样,当真是无礼。
不过堂内的人都晓得了他的好本事,半分也不敢怠慢,只好等着宸王发话。
少年贺昭也不刁难他,他低头思忖了片刻才问道:“先生能否算得出,最后那位子……可与本王有缘分?”
有缘,可太有缘了。
贺昭单手撑起额头,出口却是故意卖关子:“殿下,这事儿可不是我一介凡夫俗子能够妄加揣度的。”
少年贺昭听到这话,看了他许久,倏地朝后头招了招手,高声喝道:“来人,将这骗子拖出去砍了!”
贺昭微微瞪眸,他刚想拍桌说谁敢,但是一想到这里也不算是自己的地盘,便作罢了。
他改口道:“殿下想做的事,何时有做不成的?”
少年贺昭的气息又平复了下来,仿佛从来没有变过脸一般,他对着贺昭微微一笑:“那就请贵客移了尊驾,府中自有好酒好肉招待先生。”
贺昭皮笑肉不笑地应了。
心想自己应该这臭小子一点教训……十年过去,他已经忘记自己从前是什么模样,今日一见,竟叫他手痒痒得厉害。
他心气不太顺畅,但也没有失智到将十年前的自己打一顿。
他安心地随着府中的下人去往了招待客卿的西厢房。
用过好酒好肉之后,贺昭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十年前,这里是十年前,是他和临舟刚从西北回来的时候。
哎——对了,他为什么不去找临舟玩玩儿,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错失了。
现下临舟才十五六,正是嫩得如青笋一般的年纪,他可好生想念呢。
想到这儿,贺昭一个闪身便溜了出去。
这防守森严的宸王府,竟然拦不住他一个小小“道士”。
他提了轻功,约莫用了一炷香的功夫,便出现在了谢府的房顶上。
谢家人睡得早,如今谢庭川院内已然熄灯了。
贺昭的步子踩得很轻,就怕惊醒了梦中的人儿。
“阿茶,明日去晨风院中采几朵海棠,晒干了花瓣研磨成粉,替我装在香囊中。”
耳畔传来了一道清冷的少年音。
贺昭的心跳瞬间急促了起来。
还未等他平复好心情,就听见破空“咻”的一声,一支木簪朝着自己飞来。
贺昭瞬间回神躲闪,却也被那簪子伤到了手臂。
此时,他又听到那少年道:“阁下再不现身,第二支簪子怕是要插/到你心口的。”
第103章 番外 假如贺昭回到十年前
贺昭听对方是在同自己说话,呆滞了片刻之后,便从房顶上一跃而下,顺着窗户钻进了谢庭川的房中。
鼻间传来一阵淡淡兰花气味儿,原是书桌边上摆了几束蝶兰,散发着淡淡幽香。
谢庭川的房间一如既往地干净简朴,连油灯都舍不得用太亮的。
贺昭心中不是滋味,短短几息功夫,眼神一变再变。
谢庭川见这贼不仅不逃,还敢窜到自己面前,光明正大打量自己的房间,身上的气息更加寒冽。
他也不打算同贺昭废话,他直接从腰间抽出了随身的佩剑,剑锋直指贺昭。
剑锋破空,银光乍现,谢庭川不由分说地朝他砍去。
贺昭侧身躲过,随后又如同鬼魅般,落在了谢庭川的身后,用手刀将对方手里的武器给震开,然后将人揽在怀里。
“功夫练得不到家啊,临舟。”他在谢庭川耳边轻轻道。
此时的谢庭川才十五岁,功夫比起贺昭,是差了一大截子的。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贺昭趁机捏了捏对方的腰肉,还差点没忍住要亲对方的脖颈。
他的气息有些清凉,带着几分深夜的寒霜之气。
见对方如此无耻,谢庭川瞬间红了脸,他怒道:“放手!”
“啧啧,脾气那么大。”贺昭偏不放,他将人打横抱起,走到了床边。
方才阿茶都被谢庭川支走了,整个院子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就算谢庭川唤出声来,都没法找人来救自己。
谢庭川紧锁眉头,知道自己今夜凶多吉少,便从枕边摸出了匕首,刚想要动手,就被人钳制住了。
贺昭跟逗小孩似的,将人手里的武器抽了出来,然后挠了挠他的下巴:“这把刀是想要杀我,还是自杀以求保全名节?”
谢庭川冷哼道:“你我都是男子,我何须保全名节?”
“呦,你这话的意思是……男子和男子之间就都是清白的?”贺昭觉得他可爱得打紧,存了心思想和对方多聊一会儿,“若是今晚我奸/污了你,你当如何?”
谢庭川哪里听过这种荤话,他想要动手,却挣扎不得,反而被人越抱越紧。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语气凌然:“你到底是谁!你想要做什么!”
“我……”贺昭顿了一下,邪笑道,“你就当我是个偷香的贼吧。”
“若你敢动我,我就算豁出性命,也要和你同归于尽!”谢庭川厉声道。
贺昭见他如此烈性,有些无奈地拨开了自己的面罩,让对方看清自己的脸,尔后又不动声色地又换了个姿势,让对方更舒服地躺在自己怀中。
“可看清楚了?”他低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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