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虎一愣,惊喜的转过头,刚要喊十一,九节鞭便迎面抽了过来。
幸好他以前挨打挨习惯了,矮身躲了过去。
对面的人没想到他能躲开,愣了一下手里的鞭子反手继续朝他抽过来。
小虎没带着家伙,身后退无可退,抬腿硬接下鞭子,铁鞭正好抽在大腿上疼得他好悬叫出声,“嘶……师哥……”
“十七?”刘真惊讶的收起鞭子走上前,伸手把他拉起来。
“疼疼疼!”
“你怎么会在这?”
小虎委屈巴巴的说:“我都来平州快一个月了,被分到后防营去,想来找你都不行,只能晚上偷偷过来。”
“找我做什么?”
“想你了呗。”这话说出口小虎才想起他的身份,脸颊嗖的红了起来,连忙改口道:“怕,怕你遇上危险。”
十一好看的眉毛轻轻拧起,“新兵至少训练半年才会去营州巡逻,现在有什么危险?”
小虎挠着头望天。
“看也看了快回去吧,军营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为何?”
“你太小了。”
“我十五岁不小了,我爹像我这么大的时候就从军了。”
刘真有些惊讶,以前只听说十七的爹是冀州司户,却不知道他是武将出身。
“那就回你的后防营去,这般乱窜营房被抓住是要打板子的。”
“你呢?”
“我自然要留在这里。”
郑擒虎欲言又止,“你……你跟他们住在一起吗?”
“关你什么事?”十一觉得他有些莫名其妙,就算自己是哥儿,只要不脱衣服谁能发现?
“我不放心你……”
十一哼笑一声,“等你能打过我再说吧。”
郑擒虎郁郁寡欢的被撵回了后防营,接下来的日子他每天白天去地里干活,晚上就悄悄摸去神机营找十一,结果再也没有碰见他。
十一好像故意躲着他一般,原本相熟的两个人,一点点变得陌生起来……郑擒虎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但却无能为力。
事情一直到年底终于发生转机,甘肃暴乱,朝廷要从平州调兵。
这次调兵去甘肃不光从四大营中抽调士兵,其他营也可以报名,郑擒虎想都没想直接报了名字从平州前往甘肃。
说来也巧了,十一也同样报名去甘肃,队伍整编的时候他们这些从冀州来的新兵被重新编到一起,两人终于再次相见。
乍一见面,郑擒虎高兴极了,离老远就朝他打招呼,“师哥,十一师哥!”
刘真身边的几个汉子闻声道:“那小子叫谁呢?”
“不知道,世子他是在叫你吗?”
刘真轻咳一声点了点头,起身走上前道:“你怎么又来了?”
郑擒虎紧了紧身后的包袱,呲着一口白牙道:“我报名去甘肃平乱,被分到你们营里了。”
十一心里快烦死了,凑到他耳边低声道:“该说的说,不该说的烂在肚子里!”
小虎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放心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十一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去甘肃可和平州不一样,听说党项人残忍嗜杀,只要落入他们手中基本上就不可能活着回来。”
“听说了。”
“不怕吗?”
小虎摇头,“跟你一起去不害怕。”
十一愣了一下,不知想到什么笑着摇摇头,终于又恢复成以前在冀州时的语气,“小心点,遇上危险就赶紧跑,你还小不要总想着立功。”
“好,我听师哥的!”
第123章
党项人是八月份攻打的甘肃,中旬便攻下了凉州城,听说把甘肃王杀了还剥皮挂在城楼上取乐。
此举无异于在大周的脸面上踩,那刘谕再不济也是陛下的亲兄弟,即便发配到甘肃也轮到这些蛮人下手残杀?
皇上异常愤怒,直接下令调遣三军召集了五万兵马前去平乱。
这一战基本上是稳胜的,问题是凉州城易守难攻,对方已经占领了府城。
这伙人在城中烧杀抢掠,虐杀了城中的汉子,哥儿和女人虽然没全杀,但活的也生不如死,甚者将年幼的孩子烹食简直惨无人性。
郑擒虎随大军从平州出发,赶到甘肃的时候已经快过年了。在凉州城外三十里处驻扎下来,这些新兵蛋子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大家伙凑到一起开玩笑。
“哎,听说没有,这次杀党项人割耳记战功,十对为一功,凡五功者升小旗,十功者升总旗。”
“五十个人才升小旗啊,这太难了。”
“也不算难,党项人都在城里,听说有两万余人呢,这要是撞上个大部队,说不定能记十功!”
旁边有个老兵嗤笑道:“别做梦了,你当党项人是萝卜白菜说切就切了?”
小虎凑过去道:“黄大哥,你和党项人打过仗吗?”
“那倒没有,不过听人说起过。”
其他人一听也都围了过来,“党项人厉害吗?跟金人比起来谁更厉害?”
黄千喜盘起腿道:“怎么说呢,金人虽然也厉害,但他们好歹还有点人性,最起码战败被他们俘虏了,只要投降都能给条活路。党项人可就不一样了,这伙人像没开化的野人,茹毛饮血。只要跟他们打起仗凡是被他们抓住的士兵,都是被非常残忍的杀死。”
郑擒虎吞了口唾沫,“像甘肃王那般剥皮吗?”
“那都算好的,听说他们把人的肠子从后头拉出钉在地上,然后在旁边放火,你跑肠子就都扯出来死了,不跑就等着被火烧死。”
几个新兵打了个冷颤,被这些党项人的残忍和恶毒惊住了。
上头的总旗溜达过来,“老黄别他娘的胡说八道,都赶紧休息去,明天准备攻城了!”
大家伙各自回到营帐休息,郑擒虎心不在焉的躺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旁边几个汉子闭上眼就开始打呼噜。他本来心里就装着事,听着鼾声更睡不着,翻来覆去,干脆掀开被子去外头透透气。
结果走到营帐门口突然发现暗处站着一队人,似乎在商量什么事情,其中就有十一。
郑擒虎矮身躲到旁边的灌木丛里,竖起耳朵偷听。
“城中有线人传出消息,党项的首领拓跋乞就在城中的鸿运楼里,你们明日攻城时从北后门悄悄潜入,务必要生擒此人!若实在生擒不了,也要取下他的首级,不要让他逃了。”
“是!”十多个人压着声音应道。
“还有,甘肃王的六个子女都没死,听说也都在鸿运楼里……供拓跋乞取乐,抓到拓跋乞后这些人直接杀了。”
刘真呼吸一滞,有些不忍道:“为何要杀他们?”
这些人算起来都是他的堂兄妹。
“这是皇上的命令,这些人已经被蛮夷糟蹋,万一怀上蛮夷的孩子以后当如何处置?”
刘真低下头没再说什么,但紧握拳头难掩心中的愤怒。
这人似乎想起他的身份,连忙道:“世子殿下若是觉得不妥,这次任务可以不用参加。”
“我去。”
交代完任务其他人就各自回到营房休息,只剩刘真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
小虎腿都蹲麻了也不见他进去,活动了一下腿不小心踩断旁边的树枝。十一猛地转过头,拎着鞭子慢慢走过来。
“别,别打,是我。”
一见是熟人刘真放下警惕,“大半夜不睡觉,鬼鬼祟祟的蹲在这干嘛?”
“出来吹吹风……”
十一伸出手,小虎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连忙把手递过去被他拉了起来。十一的手很凉,像是冬夜里的冰,手指纤细却布满老茧,短暂相触就分开了。
“赶紧回去吧。”
“师哥……”
十一脚步一顿,“还有什么事?”
“明天小心点。”
“嗯。”
*
翌日一早,大军开始集结出发。
今天天气不好,像是憋着一场大雪。
郑擒虎穿戴好皮甲,手握一把长矛,跟着成千上万的小兵们一起排成纵列朝凉州府城进发。
走在他旁边的小兵悄悄道:“哎,小郑兄弟,你怕不怕?”
“还行。”
“昨晚……昨晚我做了个噩梦,梦见自己被那些党项人抓住,把,把我也定在地上要放火烧我……”他年纪不大,脸上都还没长胡子,消瘦的身体微微发着抖,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吓得。
其实郑擒虎心里也慌,这是他第一次上战场,不过他在武行学了这么多年武,身上有功夫底气也足一些。
“我可不想死,我娘说了等明年回去给我找媳妇呢。”
走了约两个时辰,大军停了下来。
有将军骑着马开始训话,他们离着远也听不太清,不少人都小声议论,待会儿攻城的时候站在哪个位置不容易被箭射中,如果攻进城里先找个地方藏起来,免得挨了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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