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萧府到太子府,这些东西足以将几条街都堵满,叫旁人都看了个够。
十里红妆,不外乎此。
太子府内宾客满盈,气氛却格外古怪,并无其它,只是端坐上位的是本该在宫中的陛下和君后。
他们本是不宜出宫的,却还是为了昱臻的婚事外出,要亲自主持婚事不说,且为着他们新婚第二日不必早起进宫,今日要喝了敬茶才走。
正君没有盖头,萧时安接过嬷嬷递来的茶水,然后恭恭敬敬端给齐杭,因着先前哭过,声音还带着些沙哑:“君父喝茶。”
齐杭忙接过他手里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示意贴身宫人将礼拿来,好几只锦盒端到萧时安面前,齐杭只打开一只,将里面的一对如意玉镯给他戴上。
“都是些成双成对的美意,只是这玉镯是我成为太子正殿那年,太后所赠,如今我也赠与你,愿你二人夫夫和睦,早日为皇室开枝散叶。”齐杭笑说,全然没有身为君后的强势。
“多谢君父,父皇。”
在太子府将这些礼数悉数走完,昱晟和齐杭才坐上马车低调离开。
只是人人都知道,萧家如今已经成为天圣不能惹的存在,只要太子不废黜正殿,那萧时安永远都是未来的君后。
是夜,萧寒锦躺在床榻,由着江以宁给他灌那些汤汤水水。
白日里为着不在婚宴上出丑,他特意让江以宁熬了些药效较烈的汤药喝下,成功暂时将喉咙的痒意和不通畅的鼻子暂时压住,只是到了夜间,这种症状便更加明显了。
“把脉也瞧不出什么,你该不会是有事瞒着我?”江以宁不信他脉象平静,毫无病态,却无缘无故能病到头昏。
“当真无事,说不定我这只是流于表面的病症,内里没事,所以不往脉象上显示。”萧寒锦随口胡诌着。
这话他自己说着都觉得离谱。
江以宁自然不信,他甚至有些莫名地恐慌,却叫他无法抓到源头。
萧寒锦不知该如何跟他解释,连他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竟真的有人能连通两个世界,能让他莫名其妙来到这里,又让他以一种自然却又惨烈的方式离开。
他更不知道该如何和江以宁解释香囊的事,那里面其实并未透露过多信息。
只一句。
一切有为法,尽是因缘合和,缘起时起,缘尽还无,不外如是。
他虽参不透其中的禅意,脑海中却莫名知晓了许多东西,比如,他的到来是为了达成江以宁的心愿,以及真正明白何为真情。
待他知晓这些时,也就是他渐渐消亡时。
他自幼无病无灾,却被丢弃,那时他便知晓世间无人爱他;在和其他孤儿相处时,分明是捧着一颗真心,却被他们践踏侮辱;他遭遇的白眼和流言蜚语几乎要杀死他,这叫他如何真心对待别人?
许是神明当真怜悯,叫他来到这里,让他一无所有时遇到不嫌他、不弃他的萧永福和王秀莲,也让他被真诚赤忱地江以宁吸引。
所以,他做了他该做的,得了他该得的,可不是就要等待被带走了?
江以宁号不出来情况,可看着他分明虚弱却并不在意,甚至带着些坦然和为难的模样,他隐约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
他怔愣询问:“你知道什么,对不对?”
萧寒锦心尖一慌,继而笑道:“都说我没事了,还多想,是不是今日累坏了?”
“别骗我!”江以宁却是突然大喊,那双向来圆润漂亮,闪着星星点点地眼睛,此刻真的闪着破碎的光,他带着哀求,“或者,好好骗骗我?”
“阿宁,虽然不知道你想到什么,但应该不是你想的那样”
“胡说,我不要听你说话了,没一个字是我想听的。”江以宁说着直起身子,他快速抹了把眼泪,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我有些不高兴,不要陪你一起睡了,待我好些,我再来哄你。”
他说完便带着东西躲进了其他厢房里。
江以宁呆愣愣地坐在地上,任由屋外的婢女如何哀求都不肯回神半分,他抱着被他卷进铺盖里、萧寒锦的衣裳,终究是落了几声呜咽。
他早就知道的,只是这些年来,他们过得平和安宁,从未出过差错,他早就将此萧寒锦非彼萧寒锦的事抛诸脑后。
直到今日,直到他避无可避!
他还有什么不明白?
向来身体强健的人突然就病成那般,脉象却全无问题,岂非是医术能把控?
可他!可他宁愿萧寒锦真的死掉,也不愿对方好好活着,去他看不到摸不着的地方继续活着!
他死死咬着手腕,不出片刻便鲜血淋漓,但他全然察觉不到疼痛,此刻他心中海啸山崩,哪里还顾得上皮肉之疼?
【作者有话说】
好宝宝们不许凶凶我〒▽〒
以及,不管正文还是番外,都是秉承者一贯的温馨浪漫和甜甜he,信我!
第226章 番外六:别哭
他再也不会期待叶绿花开了,因为能和他同赏春色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们之间爆发了短暂的冷战,这种冷战也仅限于江以宁单方面不理会萧寒锦,表示对他的隐瞒和欺骗分外难以接受。
萧时安回门之日,就察觉到了双亲间的气氛,具体表现在任凭父亲如何起话头,爹爹都一句不接,在在从前可是从未有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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