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业瞥了一下戒指,刘子氓看向他,闵业含糊其辞:“哦,不是婚戒。”
刘子氓毫不犹豫接道:“我送的。”
她们惊讶地笑了,“你送的?”
刘子氓耸肩:“对啊,我们同款,我DIY做的。”说着还亮出自己的中指。
吴老师反而感慨:“你们兄弟感情真好啊。闵总戴无名指上,我还以为……”
“我是因为戴不上中指。”闵业糊弄话题:“我们点菜吧。”
女人忽然笑着看了看吴老师,挤眉弄眼问闵业,“那闵总就是单身对吧?”
闵业轻轻蹙一下眉,嘴角微微上扬,没有回答问题,而是把菜单递给她们。
吴老师怔愣,顺自其然笑着接过。
刘子氓敏锐捕捉到什么,直勾勾地看着他们,果真察觉到吴老师眼里似乎有别样的东西。他一时间如鲠在喉,忍着不适低头玩手机。
久久不说话,闵业瞥了一眼,才发现他是给笑笑发信息。
闵业想聊些刘子氓感兴趣的话题,“干嘛呢,你听见没,吴老师说叶依瑶之前是班长呢。”
吴老师莞尔,“这个班我从高一带到高三,看着他们三年。叶依瑶高一成绩特别好、特别听话,就是太负责了,上高三大家都不一样了,有些同学变化真大。她后来跟我谈心说累,我不想让她耽误学习,才不让她任职了。”
刘子氓终于放下手机,“是吗。”
吴老师随口一说:“是啊,叶依瑶高一比现在漂亮些呢。”
闵业皱眉笑问:“为什么啊?”
现在叶依瑶有一百六十多斤左右,在班级里偏高偏壮偏胖,个头大。闵业有些意外,因为刘子氓提起叶依瑶多次,从来没有说过她是个肥胖的小姑娘。
吴老师说她发育期,加上对学习可能是焦虑,所以高一又高又漂亮的小姑娘现在确实是长胖了太多。
言语惋惜,刘子氓没有搭腔。
闵业觉得自己挺损的挺刻薄的。本来心里有点醋刘子氓时不时提起同桌,平时那么“小气”的人挥手给人两百块,一听是个“胖妞”,心里那股忌惮奇迹般消失了。
闵业开玩笑打趣:“氓氓老跟我说同桌的事,我还怕他早恋呢。”
刘子氓蹙眉无语地瞪他一眼。
闵业刻意似的捏了捏他的腰,刘子氓转过头,内心酝酿情绪。
吴老师掩嘴而笑:“怎么会呢,刘子氓在班上确实招女孩子喜欢,但我们班女孩子每个都重视学习的,每个都聪明理智,即使有早恋倾向我也不会干涉的。只要不耽误学习。”
闵业暧昧地瞥他一眼,用肩膀撞了撞刘子氓的胳膊,“你会早恋么。”
刘子氓没好气:“谁要跟她们早恋了,男女之间就不能是友谊吗。”
吴老师眨巴眼,看出少年眉间的不悦的情绪,她笑说:“肯定有的,我相信。”
闵业挑眉:“我不就开个玩笑吗。”
“玩笑要好笑,我感觉这不好笑。”刘子氓起身嘟哝:“我觉得叶依瑶现在也很漂亮。她吃饭很香的样子比大多数人好看多了,不知道瘦有什么好。”
三个成年人有点尴尬。
闵业扯开话题:“哎呀,我没说她不好看……是我的问题。”
刘子氓深呼吸,直接起身,闵业惊讶下意识地拉住他,“干什么去?”
“上厕所你也要管?”刘子氓不耐烦走出去,“聊你的吧,少扯我身上。”
吴老师愧疚地看着闵业,“这是怎么了,感觉刘子氓……”
“没事,我说话也有点问题。我有时候嘴挺欠的。”闵业笑容僵硬:“……他不是生气,他性格是这样。”
饭后闵业开车送两位女士回家。
雨居然还在持续,噼里啪啦砸车窗。
只是路线不凑巧,要路过他们家。闵业想着先送她们,跟刘子氓回来的路上再去逛逛,没想到刘子氓不愿意,他执意要提前下车独自回家。
闵业载着两位女士,没好意思跟他讲道理,还是丢下刘子氓送她们先回去。
另一位老师先下,车上只剩两人,独处确实尴尬,闵业笑着打破僵局:“见笑了吴老师,我弟今天表现真不好。”
“没事,青春期嘛……”吴老师望着闵业侧脸,低声问:“你让他一个人先回,安全吗?”
“这么大了,有什么不安全。”
“你们家里也没人是吧。”
闵业颔首一顿,目视前方,“哦,是的,我离婚后才带他来这个小区。家里就我俩。”
吴老师顺势一提:“为什么离婚呢?”
闵业语气平常,“感情不合吧。我性格不好。哎,男人三十大把臭毛病。”
“怎么会?你性格还不好吗。”吴老师笑了笑,“你性格不好,我看天底下没有性格好的男人了。”
闵业思忖片刻,一本正经说:“我想想啊,我结婚快八年了。我不可能在这八年里都是一个完美的男人,对不对?人也就初遇的时候最好。”
试探过后,吴老师有些后悔,垂眸嗯了声,“有道理。”
“是这儿吗?”闵业侧过脸看了看,提醒道:“小心水坑啊,我就不下车了,这儿不方便停。”
吴老师弯腰微笑,“谢谢啊闵总。”
“别老一口一个总的,我大不了你多少,你不介意就喊我一声哥。”闵业挥手,“辛苦你啊吴老师,日后帮我多管管他。”
“我叫你名字吧,承业?”
闵业笑眼弯弯道:“行,妹妹。”
吴老师脸热,“路上注意安全。”
回到家时刘子氓正在玩游戏,这次是一个人,戴着耳机,全神贯注,丝毫没有要和闵业搭话的迹象。
闵业在门口脱外套,掸了掸肩头的雨水,喊他好几声,刘子氓不理人。
闵业知道他在闹脾气,走上前摘下他隔绝声音的耳机,刘氓冷冷地注视屏幕,闵业直接一手将电竞椅转到自己面前,谄媚一笑,“又怎么了呀?”
“你搞砸了我的约会,开心了?”刘子氓皮笑肉不笑地说:“我猜你应该很高兴吧。能和两个‘漂亮的人民教师’吃饭,顺带告诉她们,你是单身,你的戒指也是你‘弟弟’送你的玩具。”
闵业愣了一下,反笑道:“我以为你是气我怀疑你和叶依瑶同学早恋呢。”
刘子氓噌地站起来,怒目而视,“有意思吗?我不知道她怎么你了,能不能别在这里造谣,你幼不幼稚。”
闵业表情凝重,一言不发。
刘子氓失望地注视他,“你不觉得你总是用玩笑说一些毫无意义的话吗?讨好她们对你有什么好处,对我有什么好处?你讨好全世界人的样子让我特别烦!你说你不希望我这样,不想我学你,不想我学高武,我也不想你永远这样!世故世故,干什么都要世故!”他越过闵业想走出去,却被对方拉住了胳膊。
“我不是讨好别人!我不是对你同桌有恶意……”闵业羞赧,“好吧,宝贝,我只是有点吃醋。”
刘子氓转过身,声音发颤,“我都不是你的谁,吃什么醋?我只是你嘴里的表弟,一个都不跟你姓的,表的,弟弟。”
“……”
刘子氓苦笑着:“对啊,我又吃什么醋。你可以重新结婚,我没意见啊!反正是我‘作’,我不体贴你,我没别人勤快,没别人听话,也不如别人懂事。”
闵业哑了声,“你怎么能这样说呢,这不应该是你的台词啊!我从来没有在你面前提过任何女人。”
刘子氓瞬间眼眶通红,质问他似的说:“可吴老师喜欢你。”
屋外电闪雷鸣,雨如豆子般倾泻。
“……什么?有这种事吗。”闵业表情错愕,“你想多了,这就是正常社交。她是你班主任,我是你家长,要不然也不会……”
“那你发誓,她绝对没那个意思。”
闵业顿时底气不足了,他抿了抿嘴唇,眼神有几分不甘,又有几分紧张:“我怎么替别人发誓?我发什么誓?”
“我就可以发誓!”刘子氓吼出来,他又补充一句:“我可以发毒誓!”
毒誓。
闵业被其气场怔住了。
闪电在窗口亮起,白光印在他脸颊,刘子氓紧接着后退一步,双目猩红捏着拳头,“我发誓叶依瑶对我没那个意思,笑笑对我也没那个意思!我还可以跟你发誓,我对她们也没有那种喜欢!我只对你有过!你敢吗?闵承业,你敢吗!!”
“……”
闵业羞愧难当,刘子氓狠狠地剜他一眼,转身走了出去,将自己的房门嘭得关上,偌大的房子几乎都在震。
闵业心有余悸,只能窝囊地躲去阳台,烟也不敢抽,望着轰隆隆的雨发呆。
电话在响,破天荒,居然是曹杰。
闵业以为是什么急事,接通却立马听见曹杰八卦好奇的笑问:“约会咋样啊闵总。”
咋样?闵业脑子里冒出太多词,什么一团乱麻、一塌糊涂、一波三折、一筹莫展、一地鸡毛、一言难尽、一误再误、一败涂地、一时失策、一头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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