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虞靖侯……”
李承渊的目光扫过底下噤若寒蝉的百官,
“治家不严,纵奴行凶,草菅人命。”
“即日起,夺其爵位,贬为庶人。”
“虞靖侯府世袭罔替之荣,到此为止。”
话音落下,满堂皆惊!
夺爵!
这可是开国以来,头一遭!
虞靖侯府的百年荣光,就这么……没了?
……
紫宸殿,虞林正陷在软榻里,睡得人事不省。
昨夜被李承渊折腾得狠了,他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被拆开,又胡乱地拼凑了回去,现在一动弹,腰眼就泛起一阵要命的酸软。
李承渊那身子莫不是铁打的?
同样是男人,凭什么他被折腾得第二天连床都起不来,那狗皇帝却能精神抖擞地去上班。
简直没有天理。
一个小太监脚步轻得像猫,躬着身子进来,“公子……”
虞林眼皮都没抬,只从鼻子里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今日早朝,陛下下旨,虞靖侯府……夺爵,抄家……”
小太监说完,便屏息敛声,等着吩咐。
半晌,虞林才挥了挥手。
“知道了,下去吧。”
虞林在软榻上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柔软的锦垫里,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地翘了起来。
动作真快啊。
前两日还跟他说,要帮他出气,转眼间,一个百年世袭的侯府,就这么说没就没了。
他想起那些人,想起原主记忆里那些冷漠又刻薄的嘴脸。
虞林闭上眼,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句。
喂,这下,你可以安息了。
这口气,确实出得畅快。
就是李承渊那家伙……
虞林撇了撇嘴,那家伙回头还不知道要怎么理直气壮地讨要“谢礼”呢。
一想到昨夜,虞林的脸颊就有些发烫。
这狗男人,真是一点亏都不吃。
第110章 听说,你当年,心悦静王?
虞靖侯府倒台,在京城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百年世家,说没就没了,快得让人咂舌。
茶余饭后,百姓们对此事的议论,热度空前。
起初,大伙儿还只是惊叹于天子雷霆手段,感慨虞靖侯府咎由自取。
可聊着聊着,话题就不知怎么歪了,又扯到了虞家大公子身上。
“你们忘了?当年这位爷,追静王爷追得那叫一个轰轰烈烈,满京城谁不知道他那点心思?又是送糕点又是送玉石,结果呢,人家静王爷连个正眼都没给过他。”
“可爬床的手段都用上了,静王都没瞧上一眼。”
“倒是他那个弟弟,很得静王宠爱。”
……
虞林正歪在窗边的软榻上,翻看一本游记,一个小太监在旁边给他剥着橘子,动作间,嘴就没把住门,将外头的传闻当个新鲜事讲了出来。
虞林听完,眼皮都没掀一下,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自己都不在乎的事,别人爱怎么说怎么说。
可他不在乎,不代表这宫里头那位最大的醋缸不在乎。
当夜,李承渊周身便笼着一层散不去的戾气。
他一言不发,殿内的宫人连呼吸都放轻了,一个个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降低存在感。
虞林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凑过去,“怎么了这是?”
李承渊没说话,只是解了外袍,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那眼神还带着旋涡,要把人吸进去。
虞林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果不其然,等宫人都退下,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时,李承渊一把将他捞进怀里,直接抱到了龙床之上。
“听说,你当年,很是心悦静王?”
那声音贴着他的耳朵,明明是温热的气息,却让虞林后背窜起一阵凉意。
完了,这又是哪阵风把陈年旧醋给吹过来了。
“心悦静王?”虞林眨了眨眼,一脸无辜,“谁说的?我怎么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李承渊冷笑一声,捏住他的下巴,逼他与自己对视,“全京城的人都记得,就你自己不记得了?”
他的吻,带着惩罚的意味,凶狠地落了下来,没有半分平日里的缱绻缠绵,更像是一头被触怒的野兽,在用最原始的方式,宣示自己的主权。
虞林被他弄得有些疼,却没躲。
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李承渊才稍稍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眼底的墨色翻涌不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和不安。
“林林,你跟我说实话。”
“你觉得,朕和他,谁更好看?”
虞林差点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给问懵了。
我的哥,你们俩是一个爹一个妈生的亲兄弟,长相能差到哪里去?
顶多就是一个看着正派点,一个看着阴鸷点罢了。
可这话,他打死也不敢说。
求生欲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他?”虞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他长什么样,我早就不记得了。”
“在我眼里,这天底下,最好看的人,只有陛下你一个。”
他伸出手,捧住李承渊的脸,指腹细细地描摹着那挺直的鼻梁,锋利的眉骨,还有那双此刻正紧紧盯着他的,深邃的眼。
“陛下是天上的皎月,是巍峨的高山,光芒万丈,令人仰望。”
“至于别人……”虞林顿了顿,绞尽脑汁地想着措辞,“不过是地上的一粒尘,风一吹,就散了,谁还费那个心思去记?”
李承渊脸色明显好看了许多,可眼底的阴郁,却还未完全散去。
虞林心一横,主动凑上去,在那紧抿的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我爱你。”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李承渊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虞林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谁能想到,外面那个杀伐果断,冷厉无情的帝王,私底下,竟是个如此缺乏安全感的粘人精。
非得人把心掏出来给他看,一遍遍地告诉他,这里面只装了他一个人,他才能稍稍安心。
“我只爱你一人。”
虞林又重复了一遍,他环住李承渊的脖子,将脸埋进那人坚实的胸膛,声音闷闷的,“以前的事,是我傻,是我蠢,是我有眼无珠。”
“可我现在,不傻了。”
“我只要你,也只有你。”
怀里的人,温香软玉,说着世上最动听的情话。
李承渊心底最后那点火气,终于被彻底抚平了。
他收紧手臂,将人死死地按进自己怀里,像是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林林,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你这辈子,都只能是我的。”
这一夜,李承渊折腾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凶。
虞林感觉自己像是一叶在狂风暴雨中飘摇的小舟,随时都有可能被巨浪打翻,沉入海底。
可奇怪的是,这一次,他心里却异常的平静。
或许是因为,他终于看清了,在那层坚硬冷酷的外壳之下,这个男人,藏着一颗怎样惶恐而又炙热的心。
……
第二日,虞林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伺候他更衣的小太监,是新调来的,看着眉清目秀,手脚也还算利落。
当寝衣从虞林身上褪下,露出那具遍布着青紫痕迹的身体时,小太监的呼吸,明显滞了一下。
他飞快地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
可伺候穿衣,又怎么可能完全不看。
那白皙如玉的皮肤上,印着深浅不一的吻痕和咬痕,从精致的锁骨,一路蔓延到衣袍遮不住的深处。
那场景,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靡丽,让人不敢多看,却又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去瞥。
就在小太监拿起外袍,准备为虞林披上时,身后,一个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
“你的眼睛,长在哪里?”
小太监浑身一抖,手里的衣服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回头,只见李承渊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不远处。
“陛……陛下……”小太监“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吓得魂飞魄散,磕头如捣蒜,“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李承渊看都没看他,径直走到虞林身边,亲自捡起地上的外袍,慢条斯理地为他披上。
“拖出去。”他头也不抬地吩咐。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小太监的哭喊求饶声,很快便被堵住,拖了下去。
虞林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头疼。
他拉了拉李承渊的袖子,“你又发什么疯?他不过是多看了我一眼。”
“一眼也不行。”李承渊将他的衣带系好,又仔仔细细地整理好他微乱的衣襟,将那些惹眼的痕迹,全都遮得严严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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