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二心……”
“没有二心!”虞林立刻表忠心,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这颗心,从头到尾,从里到外,都是红彤彤的一片,上面清清楚楚地刻着陛下的名字!”
“我生是陛下的人,死是陛下的死人,就算化成了灰,那也是陛下的灰!”
李承渊被他逗笑了,“油嘴滑舌。”
他刮了刮虞林的鼻子,眼底的阴霾,早已被一片化不开的浓情蜜意所取代。
危机,总算是解除了。
虞林整个人都松懈下来,软绵绵地靠在李承渊的怀里,只觉得心力交瘁。
跟这位爷谈恋爱,不仅要斗智斗勇,还得豁得出去脸皮。
李承渊享受着这温存,将下巴抵在虞林的发顶,轻轻蹭了蹭。
“以后不许再见他。”
“见他做什么?看见他就烦。”虞林嘟囔道,一副跟李承渊同仇敌忾的模样。
“也不许再跟那个孙鸿之,单独出去鬼混。”
“知道了知道了。”虞林敷衍地应着。
“还有那个什么月氏公主,离她远点。”
虞林不耐烦地在他怀里拱了拱,“你好烦啊,比我舅母还能唠叨。”
李承渊非但不气,嘴角的弧度反而翘得更高了。
他喜欢虞林这副不耐烦的娇嗔模样,这说明,在他面前,这个人是放松的,是毫无戒备的。
李承渊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目光缱绻。
“林林。”
“嗯?”
“以后,朕只信你说的。”
外人说什么,做什么,都不重要。
只要这个人,肯哄着他,骗着他,他就心甘情愿地,一头栽进去。
虞林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李承渊好像被他PUA得有点严重了。
他抬起头,看着李承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清晰地倒映出自己的影子。
那里面,满满的都是他。
虞林的心,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他忽然凑上去,主动在李承渊的唇上,亲了一下。
“陛下,我最爱你了。”他笑得眉眼弯弯。
李承渊的心,彻底软成了一滩水。
……
殿外。
杨忠垂手而立。
方才陛下回殿时那脸色,简直像是要杀人。
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煞气,隔着老远都能让人腿肚子打颤。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今日这紫宸殿,怕是又要血流成河。
恒郡王被拖下去时那绝望的嘶吼,还言犹在耳。
可……
还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杨忠竖起耳朵,甚至能听到陛下那压抑着愉悦的低笑声,还有虞公子那软软糯糯,带着几分娇嗔的抱怨声。
杨忠自认见惯了风浪,可眼前这一幕,还是让他觉得匪夷所思。
以后这大周朝,是风调雨顺,还是生灵涂炭,陛下是当个千古明君,还是当个绝世昏君,恐怕全看殿里头那位,是想哄着陛下风花雪月,还是想撺掇着陛下作天作地了。
想到这里,杨忠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却又奇异地,生出一丝庆幸。
幸好,这位小祖宗看着,还算是个讲道理的。
毕竟,哄好了龙,是天下之幸。
可万一哪天,这位不想哄了呢?
杨忠一想,后颈又是一凉。
第109章 要不起
李承渊是个极重掌控欲的人,虞林又长得风流倜傥,人见人爱。
他真是恨不得将虞林拴在裤腰带上,日日看着才好。
虞林觉得李承渊是在养猪,他每日睡到日上三竿,自有宫人备好精美的膳食。
午后无事,便在御花园里逛逛,或是去御书房,看李承渊批阅奏折。
帝王处理政事时,神情专注,眉宇间自有一股生杀予夺的威严。
虞林就在一旁,手里捧着一卷闲书,偶尔抬眼,视线恰好与李承渊的撞上。
李承渊便会放下朱笔,冲他招招手。
虞林便会跑过去,熟门熟路地坐进他怀里。
李承渊从身后圈着他,下巴抵在他的肩窝,鼻尖是他身上清爽的皂角香,混着淡淡的墨香,竟是说不出的安心。
“今日怎么这么乖?”
虞林翻了个白眼,“我哪天不乖了?”
他伸长了脖子,去看那奏折上的字,密密麻麻的,看得他头晕。
“江南织造又送了新料子来,朕看着极趁你的肤色。”李承渊捏了捏他的后颈,像在抚摸一只懒猫。
“不要,”虞林懒洋洋地拒绝,“宫里的衣服够我穿到下辈子了。”
李承渊低声笑了。
他喜欢虞林这种被他养得娇气又惫懒的模样。
这个人,合该是被锦衣玉食地娇养着,什么烦心事都不该有。
李承渊看着他那副没精打采的模样,忽然开口:“近来京中有些传言,你听说了么?”
“什么传言?”虞林随口问道,心思还在刚才那本没看完的话本子上。
“ 虞靖侯府大公子连祖母的寿辰都不闻不问,乃是不忠不孝之徒。”
虞林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虞靖侯府的老太君,他那个名义上的祖母?
他穿过来之后,跟那个家的人就没打过几次照面,更别提什么祖孙情分了。
在他看来,那不过是一群挂着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哦,”虞林应了一声,“让他们说去呗,嘴长在别人身上,我还能把它缝上不成?”
李承渊:“……”
他预想过虞林会生气,会委屈,会愤怒,甚至会扑进他怀里告状。
却唯独没想过,他会是这般云淡风轻,毫不在意的模样。
“你当真一点都不在乎?”
“在乎什么?”虞林头也不抬,“在乎一群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看我?”
虞林放下书,转过身,面对着李承渊,一本正经地开口。
虞林心想,我现在的男朋友是皇帝。
我吃的是御膳房的小灶,穿的是江南织造局的贡品,住的是天底下最气派的宫殿,睡的是天下之主。
我出门有黑甲卫开道,在宫里有杨总管捧着,连皇帝都得看我脸色,哄我开心。
就这配置,我还用得着去理会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宅斗小伎俩?
虞林嗤笑一声,“那些人没意思。”
“你倒是想得开。”
“那必须的。”虞林捏了捏李承渊的脸,“跟他们计较,都拉低了我的档次。”
李承渊抓住他作乱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眼底却依旧沉着几分冷意。
虞林可以不在乎,他却不能。
他的珍宝,合该被捧在手心,被人艳羡,被人仰望,而不是被人用污言秽语,在背后攻讦。
“这口气,就这么咽下去了?”
“不然呢?”虞林摊手,“跟他们吵一架?还是把他们都抓起来打一顿?多没劲。”
“朕帮你出气。”李承渊的声音沉了下来,“朕帮你收拾他们。”
“不过……”
“朕帮你出了气,你拿什么来谢朕?”
那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虞林的脸上,让他心头一跳。
“要不起,要不起。”虞林立刻摆手,一脸惊恐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我怕我折寿。”
他算是看透了,这狗皇帝就是逮着机会就想占便宜。
“陛下,我真不在乎。”虞林重新拿起书,“随他们去吧,我压根懒得搭理。过两天有新的谈资,这事自然就过去了。”
李承渊看着他那副浑不在意的样子,心里却打定了主意。
他舍不得。
舍不得这个人,受一丁点的委屈。
哪怕虞林自己不说,他自个也想出这口气。
……
虞林以为这事就这么翻篇了。
可他到底还是低估了李承渊的行动力。
过了没几日,早朝之上,都察院御史张承,就是那个前不久才被李承渊提拔到礼部,如今又被调回都察院的“朝堂第一炮”,再次捧着奏本出列。
百官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知今天又是哪个倒霉蛋要被这位张阎王参上一本。
奏本呈上,李承渊只扫了一眼,便将其扔在了御案之上。
这一次,张承参的,是虞靖侯府。
奏本上罗列的罪状,清晰明确,字字泣血。
虞靖侯纵容家仆,强占京郊良田百亩,逼得数户农家流离失所。
其中一户老农,因不肯在田契上按印,竟被侯府家丁活活打死,尸首草草扔进了乱葬岗。
人证,物证,俱在。
血淋淋的状纸,就附在奏本之后。
虞靖侯本人,此刻已经面如死灰,瘫软在地,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百官大气都不敢出。
“着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涉案人等,一律收押,严查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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