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了张嘴，却哑得说不出话。
“……对不起，晏晏。”她心疼的摸着崽崽略显瘦削的小脸，“是我们这些当大人的没有照顾好你。”
崽崽平静的摇了摇头。
没有谁必须要照顾好他。
大家都很累的。
——
时隔半个月，萧凛终于风尘仆仆的回来了。
他生得高大，严肃沉稳，像是鞘里的剑，掩藏锋芒，却又充满危险感。
当敌人出现时，必将含着煞气，刀刀见血，绝不给对方一丝前进的机会。
他是雪狼军团的刀尖，是永远挡在四十八星前的利刃。
崽崽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过自己的爸爸了，素日里安静沉稳的性格，也露出几分跳脱。
眉眼弯弯，雀跃的喊“爸爸”。
但萧凛只是简短的“嗯”了声，神情淡淡。
他径直走到沙发面前，大刀阔斧的坐下，僵着脖子假寐。
连日紧绷着的弦，让大脑超负荷运转，连带着太阳穴都在抽抽的跳。
一时半会儿，还没办法从战场的氛围中抽离。
直到一只小手，像是胆小的兔子，颤颤巍巍的把头伸出洞口，试探性的落在了他的脑袋上。
软软的，还有一点凉。
贴在滚烫翻涌的额旁，像是注入了一汪清泉。
萧凛拧着的眉都舒展了一丝。
崽崽见爸爸没有制止，胆子愈发大了些。
高高举着自己的手，嘴角抿成一条线，水晶似的眼眸盛满专注。
认真的帮爸爸按摩。
直到被爸爸抓住。
崽崽茫然的眨眨眼睛，难得有些不知所措。
萧凛睁开眼睛，看自己儿子的眼神和看自己手底下的兵，没什么两样。
“你要做的，不是这些事情。”
崽崽听不懂，但是他能听出爸爸语气里的不赞同和责备。
一直高高竖着的尾巴，缓缓落下。
他吸了吸自己有些酸的鼻子，认真的反省自己，“那我应该做什么事情呀？”
白白的奶团子，不哭不闹，只想做得更好，让爸爸更满意。
乖得有些过分了。
萧凛一顿，心中升起几分别样的情绪。
但都被他皆数压下。
他别开眼，声色有些冷淡，“你是雪狼军团未来的接班人，你要做的，要学的事情还有很多。”
“你不够格。”
这场战，他不一定能坚守到最后。
但这场战，总是要有人打下去。
这条路，不能退。
萧凛心中是一望无际的荒芜。
不见绿意，没有蓝天。
惊涛拍岸，怒火惊雷。
血海深仇。
“我可以学。”
小小的崽，虽然还听不懂爸爸话里面的意思。
但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沉稳，冷静，心中有爱。
他看着爸爸，认真的像是在许下某种承诺，“不管需要什么，我都可以学的。”
他不怕学习。
他要保护爸爸，保护爸爸保护的一切。
在不懂什么是“责任”的时候，他就已经主动的挑起了责任的担子。
萧凛静静的看了会儿自己这个儿子，“你比我强。”
消弭在唇齿间的叹息，带着一丝战火纷飞的硝烟味。
从那以后，本就安静沉稳的萧晏，学起了一个崽崽，不应该学习的所有知识。
包括。
如何更快的杀/死一个人。
他跟着爸爸上了战场。
“因为你的弱小，他们还要分神保护你。”
“你好好学，一个细微的操作，你就可能死在这里。”
“我没有办法时时刻刻照看你，你自己要聪明点。”
萧凛和他说话，就像在训斥不懂事的下属新兵。
那无情的模样，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年幼的崽崽努力的理解爸爸的每一句话。
心里闷闷的，但不难过。
面对周围人同情心疼的目光，不为所动。
点点头，“我记住了。”
“将军！”
远处有士兵赶来，气还没喘匀，先行了个标准的军礼，“遇到可疑人员！”
……
楚霍抱着楚瑜，眼中透着疲惫和麻木。
见到萧凛，有些恍惚，茫然了好一会儿，才分清楚现实。
“萧将军，没想到又遇见您了。”
萧凛对他有印象，当时遇见危险，他护送了一段。
他点点头，“楚老师这是要去哪里？”
跟在身后的萧晏却是将目光落在了他怀里的，瘦小的崽崽身上。
他脸上很干净，身上也很整洁，一直都被抱着，他的爸爸好像很宠他。
圆圆的小脸，长得有点过分的睫毛忽闪忽闪。
他好像对外界发生的事情不感兴趣，全程都低着头，专注的摆弄自己手里的魔方。
他只能看见一头小卷毛，还有微微凸起的小脸蛋。
转得很快。
萧晏还没有看清楚，他就已经把手里的魔方复原，并且重新打乱。
好厉害。
他眼睛亮闪闪的，但是对方显然只对手里的魔方感兴趣。
两个大人的对话还在继续。
“我借道去蓝星。”
萧凛点点头，也没有多问。
直接指了一个人过来，言简意赅，“送他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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